1 贬妻为妾赵明哲把家法拍在桌上。鞭子柄上的铜钉磕碰瓷杯。脆响炸开,茶水溅在手背。
他没擦,盯着对面的女人。沈清秋坐在主位,手搭扶手。指尖摩挲左手玉镯,冰凉。
玉镯转了一圈,停住不动。满堂宾客还没散尽,伸着脖子。有人放下茶杯,盖碗磕碰桌沿。
有人互相递眼色,压低声音。空气里弥漫着酒肉味,混杂脂粉。赵明哲站起身,
整理状元红袍。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红袍金线刺眼,晃得人眼花。
他指着旁边的沈婉儿,开口。“清秋,你也听到了。”“婉儿怀了男丁,赵家不能无后。
”沈婉儿捂着肚子,歪向赵明哲。嘴角挂着一丝笑,盯着沈清秋。手指轻轻抚摸平坦的小腹。
“姐姐这么大度,肯定不会介意。”“妹妹扶正吧?”声音软糯。手却抓紧了赵明哲的袖子。
沈清秋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那里有本账本,封皮磨损。边角卷起,露出里面的纸张。
赵明哲见她不吭声,眉头皱起。手指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笃笃笃,声音沉闷,
敲在心头。“状元府的正妻之位,你坐不稳。”赵明哲冷哼一声,下巴抬起。
“如今我中了状元,你该让位。”沈清秋抬起头,眼神落在他脸上。睫毛垂下,
遮住眼底的光。“让位?”沈清秋问,声音平稳。“对。”赵明哲挺直腰杆,下巴抬高。
“你嫁给我就是投资,该回报了。”沈清秋左手一顿,玉镯磕扶手。叮的一声,清脆,
传遍全场。赵明哲没在意,拿起桌上的鞭子。鞭身漆黑,泛着油光,皮革味。
“这是赵家家法。”赵明哲挥舞。空气里有破风声,鞭梢抖动。“你若不肯主动让出正房。
”“便逐出家门,净身出户。”宾客席传来抽气声,此起彼伏。隔壁桌的官员摇头,
蘸酒写字。写的是“休”字,酒水晕开。沈婉儿躲进赵明哲怀里,笑浓。
手指轻轻抚摸平坦的小腹,得意。眼神盯着沈清秋,等着她哭。“姐姐若是不肯,
明日去宗族告状。”赵明哲补充道,语气威胁。“到时候,你沈家脸面往哪搁?
”沈清秋站起身,裙摆垂落遮脚。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缓慢。她走过去,脚步很轻,
地板没响。伸手拿起那根鞭子,布料冰冷。重量压在手心,沉甸,实在。赵明哲松了手,
下巴抬起,等着。嘴角勾起,等着看好戏。“你想好了?”赵明哲问,得意。
沈清秋握紧鞭柄,指节泛白。用力过度,青筋在手背凸起。她掂了掂重量,鞭梢拖地上。
划过青砖,滋啦。滋啦。声音刺耳,刮着众人的耳膜。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赵明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动。瞳孔收缩,盯着那只手,紧张。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大。
沈清秋手腕一抖,鞭子挽花。红绳缠绕,勒进掌心,发白。“这是你说的。”沈清秋说。
赵明哲后退半步,脚跟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脸色瞬间变白。“你……你想干什么?
”声音发紧。沈清秋没回答,吸气,抬手。肩膀微微耸起,肌肉紧绷。鞭子扬起,
空中划过一道黑线。落下。啪。鞭梢抽在赵明哲脸上,脆响。皮肉翻卷,血痕瞬间显现。
全场死寂,无人敢出声。沈清秋松开手,鞭子掉在地上。她看着赵明哲,嘴角微扬。
“这一鞭,是教你做人。”2 账本的秘密鞭痕还在赵明哲脸上渗血。他没敢擦,
手悬在半空。沈清秋袖口一抖,一本蓝皮账册落在桌上。砰的一声,尘土扬起。“赵明哲,
你算过这笔账吗?”沈清秋指尖点了点封面。赵明哲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夫妻一体,
何分彼此。”沈清秋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墨迹清晰。她念出一个数字,声音不大,
全场听得见。“院试银五十两,是我嫁妆里的。”“乡试银一百两,是我卖首饰凑的。
”“会试路费和打点,整整三百两。”沈清秋手指划过一行字。“你平日喝的补药,
也是从我铺子里支的。”沈清秋合上账本。“连你身上这件状元袍,也是沈家出的钱。
”赵明哲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想反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你……你这是羞辱我。
”赵明哲猛地拍桌。沈清秋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左手玉镯磕在桌沿,清脆一声响。“羞辱?
你拿我的钱养外室,到底谁羞辱谁?”“我苦读多年,一朝中状元,难道不该享福?
”赵明哲脖子青筋凸起。“等你做了官,自然会还我。”赵明哲声音拔高。
沈清秋目光没在他身上停。“享福可以,别用我的钱。”“状元府的门楣,
难道不值这些银子?”赵明哲理直气壮。沈清秋伸手,把账本推到他面前。“这账本上写着,
你从未还过一分。”“你嫁给我就是投资,现在该回报了。”赵明哲指着她鼻子。
沈清秋左手摩挲玉镯,一下,又一下。“回报?”沈清秋声音冷了下来。“我的回报,
就是让你净身出户。”满堂宾客还没散尽,个个伸长了脖子。有人低头算数,有人摇头叹息。
“沈家这女儿,做得真绝。”“赵状元这是吃软饭啊。”议论声钻进耳朵,赵明哲耳根通红。
赵明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状元红袍,他想维持体面,手却在抖。
角落里的沈婉儿捂住了肚子。她慢慢走出来,裙摆拖在地上。“姐姐这么大度,
肯定不会介意妹妹扶正吧?”沈婉儿声音娇软。她挺了挺肚子,眼神挑衅。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妹妹怀的是赵家骨血,姐姐何必赶尽杀绝。
”沈清秋看着那个肚子,眼神没有半分波动。“骨血?”沈清秋冷笑一声。
她转头看向门口老仆。手一挥,动作干脆。“去,端碗落子汤来。”老仆愣了一下,
随即低头应是。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厅里瞬间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灯笼。
沈婉儿脸色瞬间煞白。手死死按住腹部,身体往后缩。“姐姐!你不能这样!
”沈婉儿尖叫起来。“善妒?”沈清秋走到沈婉儿面前。她居高临下,看着那个颤抖的女人。
“既然是假的,何必怕一碗汤。”沈婉儿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闷响。
她嘴唇发白,声音发抖:“别……别端过来……”赵明哲冲过来想拦,被沈清秋眼神扫过,
他定住。脚停在半空,不敢落下。他想说话,喉咙发紧,发不出声。护卫上前一步,
刀鞘撞在腰间,发出金属声。他脸色铁青,拳头攥紧又松开。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老仆端着黑漆托盘回来。碗里热气腾腾,药味刺鼻。沈清秋指了指碗,声音不大。“喝。
”沈婉儿浑身一僵,头摇个不停。赵明哲挡在身前,张开双臂。“谁敢!”沈清秋抬手,
示意护卫上前。铁甲声响,逼近一步。赵明哲后退半步,撞翻了茶盏。茶水泼在状元袍上,
晕开一片深色。沈清秋拿起汤匙,搅了搅碗里的药。勺子碰着碗壁,叮当作响。
两人脸色更白。沈婉儿抓着赵明哲的衣角,指甲发白。“夫君,
救我……”赵明哲看着护卫手中的刀,喉结滚动。沈清秋舀起一勺药,递到沈婉儿嘴边。
“要么喝,要么滚。”沈婉儿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药勺停在唇边,热气熏红了眼。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铁甲碰撞声。沉重,整齐,停在门口。沈清秋动作没停,
勺子往前送了半寸。“喝。”3 家族施压拐杖顿在地上,咚咚作响。赵家老爷子站起身,
手指颤抖,指向沈清秋。“你这是要气死祖宗!”满屋宾客低头喝茶,没人敢喘气。
炭盆里的火偶尔爆响。沈清秋放下茶杯,瓷碰木,声音清脆。她摸了摸左手玉镯。
“祖宗若在世,也不会吃软饭。”赵明哲脸色涨红,脖子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拍桌子。
“住口!长辈面前,岂容你放肆!”二叔在一旁帮腔,眼皮耷拉着,语气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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