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精确的交易手机在铺着白色实验垫的工作台上第三次震动时,卓一然划开了接听键。
“卓小姐,刘总约您明日下午两点在云顶酒吧见面,谈投资后续。
”刘宇飞的助理陈诚声音平稳如智能语音,“请带上‘苦艾与鸢尾’的最终版样品。
”电话挂了。实验室通风柜低沉的嗡嗡声填满寂静。
卓一然看着第七批样品——前调苦艾多放了0.2毫升,整支香气失衡了。
就像她的现状:工作室房租下月涨40%,最大供应商发来了最后通牒,银行余额四万三,
刚够付房租如果房东不涨价的话。三个月前,她带着十支香水小样走进飞越资本的会议室。
刘宇飞迟到十五分钟,听了二十分钟介绍,只问七个问题,
最后捏着“苦艾与鸢尾”的试管说:“香气有记忆点,但商业逻辑一塌糊涂。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卓一然提前十分钟到达云顶酒吧。刘宇飞已在最里的卡座,
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杯清水。见她来,他合上电脑。“卓小姐,准时。”“刘总。
”卓一然坐下,推过深蓝丝绒布袋,“‘苦艾与鸢尾’第七版。”刘宇飞取出试管,
对着光看液体色泽,旋开盖子在试香纸上轻喷,等三秒,举到鼻尖。闭眼,再嗅。
“前调苦艾太冲,中调鸢尾粉感出来了,后调雪松和琥珀,温暖但闷。”他将试香纸退回,
“换龙涎酮,比例减半。”卓一然微微坐直。很少有人能如此精准评香。“谈正事。
”刘宇飞身体前倾,“企划书第三版比第一版好,但还不够。目标客户模糊,
渠道策略不切实际,财务预测乐观得可笑。”每个字都像手术刀。卓一然握紧膝上的手。
“但是,”他话锋一转,“上周我见了三个采购总监,给他们闻了你的香。
一个当场问何时能订货。所以我现在面临选择:按流程不该投你,
但我的鼻子告诉我这支香能卖。”他推过来一个深蓝丝绒盒子:“打开。
”盒里是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母亲下周从温哥华回国,
住到春节后。她心脏不好,二级心衰,医生建议避免情绪波动。我单身是她最大的心病。
”刘宇飞语气平稳如汇报项目,“我需要你假扮我女朋友三个月。每周陪她吃一两次饭,
参加必要家庭聚会。每月十万,税后。三个月后,
飞越资本按市价投资‘Scent of Soul’,估值上浮15%。首付款明早到账。
”卓一然第一反应是荒谬。然后她想笑,但看着刘宇飞毫无波澜的脸,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是我?”“第一,我们不熟,戏好收场。第二,你有自己事业,不会纠缠。第三,
我妈喜欢搞艺术的。第四,”他直视她的眼睛,“你缺钱,我需要你认真对待这份工作。
”他说得直白到残忍。卓一然脸颊发烫,但知道是事实。“如果我拒绝?”“投资就此作罢。
”刘宇飞合上盒子,“以你现在的资金链,撑不过两个月。”他递过文件夹:“合约草案。
今晚十二点前给我答复。”卓一然翻开合约。投资部分优厚,
“演出”部分详细得可怕:需背熟所有家庭成员资料,违约将追讨全部款项。
最后一页是加粗的违约责任。她给做律师的同学发了照片。回复是:“合约没问题,
但人情债你考虑清楚。刘宇飞这人风评很冷,不好惹。”“我们没感情,只有合约。
”她回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她想起父亲病重时的话:“人有时候得做些不愿意的事,
为了能继续做愿意的事。”深夜十一点五十,她回复:“我同意。”五分钟后,
刘宇飞回:“明早十点到账。周五晚六点半接你,资料背熟。镯子戴上,别弄丢。”“好。
”二、初次登场周五傍晚六点二十五分,刘宇飞的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他下车为她开门,
浅灰羊绒衫,黑色长裤,比在会议室显得年轻,但疏离感仍在。“很准时。”“应该的。
”车驶向城西。刘宇飞放了大提琴独奏,沉郁的调子在车厢流淌。“资料背熟了?
”他目视前方。“背熟了。”卓一然从风衣口袋拿出已翻卷边的资料,“刘宇飞,三十五岁,
飞越资本创始人。父亲刘建国,机械厂工程师,十五年前突发心梗去世。母亲周文茵,
六十二岁,退休语文教师……”她流畅复述,
包括他们“在松美术馆因讨论林风眠画作相识”的细节。“我讨厌什么?”“芹菜,
电梯里的廉价香水味,别人动您书房的书,”她顿了顿,“还有下雨天堵车。
资料上没写最后一点,但我猜的。刚才变天时,您看了三次导航。”刘宇飞侧头看她一眼,
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观察力不错。但这不必刻意表现。”车开进老别墅区,
停在一栋带小院的房子前。门廊灯下,穿墨绿色开衫的银发女人等在那里。“妈,这是一然。
”刘宇飞揽住她的肩,动作自然。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阿姨好。”卓一然递上紫光檀木盒,
“听宇飞说您睡眠不太好,我做了些茉莉檀香线香,安神。”周文茵接过木盒,先细细看她,
目光温和透彻。然后笑了:“好孩子,手这么凉,快进来。”房子温馨,满墙书和字画。
周文茵拉她坐下,闻了香香:“茉莉清香,檀香沉稳,比例很好。你自己调的?
”“茉莉精油是广西横县的,超临界萃取。檀香是印度老山檀,我磨粉萃取,陈了五年。
”“懂行。”周文茵点头,“宇飞他爸以前也喜欢点香。他走后,我也习惯点一支,
总觉得他还在似的。”语气平静,但卓一然听出深藏的哀伤。“阿姨……”“没事,
都过去了。”餐厅传来刘宇飞的声音:“吃饭了。”四菜一汤,精致家常。
周文茵不停给她夹菜,问家庭情况。卓一然按背好的答案答:父母是教授,三年前车祸去世。
实际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图书管理员,去世是五年零四个月前。“苦了你了。
”周文茵握她的手,“宇飞他爸走时,他也才十五岁。你们都是懂事早的孩子。
”饭后看相册。刘宇飞十五岁后的照片很少,眼神越来越沉。有张父子合影,在河边钓鱼,
桶里空着。“他爸走之前那个周末,还说要教他钓鱼。”周文茵抚过照片,
“后来宇飞再也没钓过。”她看向厨房里洗碗的刘宇飞,背影挺拔孤直:“这孩子,
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一然,你以后要多问问他,别让他什么都自己扛着。
”卓一然喉咙发紧。看着老人真诚的眼,她感到强烈的愧疚。“阿姨,我会的。”九点半,
刘宇飞说该走了。周文茵送他们到门口,往卓一然手里塞了个厚红包。“阿姨,
这不行——”“拿着,见面礼,规矩。”周文茵握紧她的手,“常来,当自己家。
”回程车上,两人沉默。开出一段,刘宇飞说:“演得很好。”“你也是。”“不是演。
我妈很久没这么高兴了。谢谢。”“你妈妈人很好。”“嗯。但她身体确实不好,不能激动。
下次她提我爸,你适当把话题带开。”“好。”车停在她公寓楼下。
刘宇飞从后座拿出纸袋:“下周订婚宴的礼服。不合适让助理改。”又递过一部新手机,
“合约期间用这个号联系我。你私人手机照用,但和我家有关的沟通都用这个。
”“考虑很周到。”“商业合作,应该的。”他解锁车门,“下周我会比较忙。
家宴时间陈诚会通知你。有事发信息,我可能晚回,但都会回。”“好。”卓一然下车,
走到楼道口回头。车还停在雨中,尾灯在雨幕里晕成两团模糊的红光。
她想起合约里的话:“双方需维持必要沟通以确保角色可信度。”必要沟通不包括“谢谢”,
不包括此刻心里那丝滞闷。但她知道,明早十五万会到账。而从现在起,
她必须专业地演好这场戏。三、裂痕初现第二周订婚宴在市中心酒店。卓一然穿了银色长裙,
剪裁合身。刘宇飞看见她时,眼神停顿两秒。“很合适。”他弯起手臂。宴席上,
她扮演合格女友。他适时为她拉椅子,桌下轻握她的手示意“交给我”。有亲戚问何时办事,
他笑答“不急”。宴席过半,她去露台透气。刘子聪——刘宇飞的堂弟晃着酒杯过来。
“嫂子父母都不在了吧?跟着宇飞哥,算是稳了。”卓一然笑容淡去。
这时刘宇飞的手搭上她肩:“聊什么呢?”刘子聪悻悻离开。
刘宇飞转身:“他说的不是事实。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合适。”他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混烟草的气息。那晚她失眠,起来调香。
把“苦艾与鸢尾”的苦艾比例调低,在后调加了0.1%琥珀。琥珀温暖,有包裹感,
像那件外套。第三个月,平衡开始出现裂纹。刘宇飞会在深夜发来德彪西的《月光》,
附言“这个适合做香水背景乐”。卓一然回“像凌晨三点的雨”,
他回“像你调香时的侧脸”。她加班时,会收到他让助理送来的粥。
便签上写“刘总嘱咐:按时吃饭”。有次家宴,周文茵说:“宇飞他爸走的那年,
他把自己关房间里三天,出来时说‘妈,以后我养你’。”卓一然看向厨房里的刘宇飞。
他切水果的背影挺拔。资料上写他父亲留了保险金,但没写十五岁男孩如何一夜长成男人。
回去的车里她问:“为什么学金融?”刘宇飞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爸走的那年,
我妈领保险金办了两个月。中间我们差点交不起学费。那时我想,
我一定要赚很多钱让我妈有安稳的生活”“所以你投资我,
也是因为——”“因为你的香水能赚钱。”他打断她,“我们之间是商业关系,
纯粹的关系对大家都好。”“嗯。”她转头看窗外。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不清晰。
她会记住他不经意的小动作,会在靠近时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不是香水,
是皮肤的味道,混合雪松、海盐和咖啡因的微苦。四、急诊室的转折合约还剩两周时,
周文茵感冒引发心律不齐住院。刘宇飞白天处理公司危机——新能源项目被做空,晚上陪床。
卓一然每天下班后带汤过去。周四晚,她到时刘宇飞在走廊长椅上睡着了。眼下青黑,
下巴冒胡茬。她轻轻盖毯子,他立刻惊醒。“来了?”声音沙哑。“嗯。阿姨刚睡。
”她递过保温桶,“山药排骨汤。”他接过,手指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顿。
“项目的事有点麻烦,”他喝了一口,“这周可能顾不上你。”“不用顾我。需要帮忙吗?
”刘宇飞转头看她,眼里有血丝:“你帮不上。这是资本局,你的香水解决不了。
”“汤很好喝。”他突然说。“那就好。”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卓一然,
如果现在我说投资可能给不了了,你还会在这儿吗?”问题来得突然。她张了张嘴,没答上。
刘宇飞笑了笑:“不用答。我就是问问。”他站起来:“我今晚住这儿。你回去吧,谢谢。
”“刘宇飞。”他转身。“汤要趁热喝完。”她说。他点头,进了病房。那晚她失眠。
凌晨两点,发短信:“你妈妈怎么样了?”五分钟后回复:“睡了。你呢?”“没睡。
”“在想什么?”“在想你那个问题。”等了十分钟。“想明白了吗?”“没有。但我想,
如果你妈需要,我会继续陪她。就算没有投资。”天快亮时才收到回复:“谢谢。睡吧。
”五、终场与开端合约到期前一天,周文茵出院。最后一顿饭,
她拉着两人的手:“下个月我回温哥华复查,你们好好的。”刘宇飞笑着应“好”,
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卓一然的。这次不是做戏,他拇指在她虎口摩挲,很轻,很慢。饭后,
周文茵把卓一然叫到书房,拿出另一只成色更好的镯子:“这个给你。我婆婆给的。
宇飞那孩子不懂,但我懂。你看他的眼神,有东西。”卓一然眼眶一热。回程车上,
刘宇飞没立刻开车。“明天合约到期。”他说。“嗯。”“投资协议准备好了,
比之前谈的多五个点。违约金我也会付。”“不用付违约金。我们按合约走完,两清。
”“两清不了。”他转过头,“这三个月的账能清,其他的清不了。
比如我妈今天看你的眼神,比如我刚才握你的手,比如现在——我不想让你下车。
”车里很静。远处车流声隐约。“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想让这场戏结束,
你会不会觉得我犯规?”他问。“会。规则是你定的,你想改,我也没办法。”“那我改了。
”刘宇飞的手轻碰她的脸,指尖微抖,“我不要你演了。我要你真的做我女朋友,
在我妈面前是真的,在别人面前是真的,在我面前……也是真的。”卓一然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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