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而锐利,像冬日里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场,是那种习惯于掌控局面、站在讲台上俯视众生的气质——禁欲,且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这就是小雨口中的“海归精英”?苏晓心里咯噔一下,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你好,”男人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却又疏离,“陆沉。”他报上名字,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一个物品的标签。
“苏晓。”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手心却在微微出汗。计划被打乱了,这个陆沉的气场太强,让她准备好的“浮夸表演”有点施展不开。她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来相亲的。
“陆先生,幸会幸会!”她刻意提高了音量,笑容也放大到近乎夸张的地步,确保周围几桌都能隐约听到,“小雨跟我提过您,说您条件特别好,青年才俊!她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真是特别遗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好好跟您聊聊,替她多了解了解您!”
陆沉微微挑眉,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在她过于灿烂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接话,只是抬手示意侍者点单,动作优雅从容。
苏晓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飞快,带着一种刻意的亢奋:“我跟您说,小雨她真的特别优秀!人长得漂亮就不说了,性格也好,活泼开朗,善解人意!工作能力更是没得挑,年纪轻轻就在大公司独当一面了!追她的人啊,能从这儿排到法国!真的,不是我吹,您要是能跟她成,那绝对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紧张地扫视着咖啡厅入口。张昊,那个混蛋,怎么还不出现?
陆沉端起侍者刚送来的黑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苏晓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又掠过她紧握成拳放在桌下的手,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而且小雨她特别有爱心!特别喜欢小动物!家里养了三只猫一只狗,照顾得可好了!她还经常去做义工……”苏晓搜肠刮肚地夸着林小雨,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有些突兀。她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推销员,正在极力推销一件自己并不打算购买的商品。尴尬和紧张让她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苏晓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望过去。
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男人穿着骚包的亮色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正揽着身边女人的腰。那女人穿着一条惹眼的玫红色紧身裙,妆容精致,依偎在男人身边,笑得一脸甜蜜。
是张昊。和他臂弯里的李薇薇。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苏晓眼前发黑。昨晚卧室里那不堪的一幕,玻璃碎裂的声音,张昊那无耻的嘴脸,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她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快要挂不住的、僵硬的笑容。
张昊显然也看到了她。他的目光扫过靠窗位置,落在苏晓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看到了坐在苏晓对面的陆沉。当他的视线触及陆沉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压迫感的脸时,张昊脸上的得意和轻佻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他揽着李薇薇腰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李薇薇也看到了苏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往张昊身边靠得更紧了些,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苏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钢琴曲还在流淌,咖啡的香气依旧馥郁,但苏晓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她看着张昊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一股扭曲的快意夹杂着更深的屈辱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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