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这家店的老板。”他收走合同,递给我一件深蓝色的工服,还有一枚巴掌大的铜铃。
铜铃表面刻着奇怪的纹路,我摇了摇——没有声音。
“哑铃?”我问。
沈砚看了我一眼。
“等它该响的时候,你会听见的。”
我把铜铃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钻进骨头里。
“前两个小时正常营业。”沈砚转身走向后门,“十二点之后,记住门上的规矩。守得住规矩,你就能活着赚钱。守不住,谁也救不了你。”
后门关上。沈砚消失了。
便利店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换好工服,站在收银台后面,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五十八分。
前两个小时确实平静。偶尔有晚归的外卖员进来买水,有加班的上班族买面包,扫码支付,匆匆离开。一切都和普通的夜班没什么区别。
我渐渐放下心来。
十一点四十五分,最后一个客人走了。
便利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墙上滴答滴答的钟声。
十一点五十九分。
街上的风突然变了。
原本温热的晚风,瞬间变得刺骨寒冷,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便利店的玻璃门没有风,却自己“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盯着那条门缝,心脏狂跳。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
00:00
午夜到了。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有人进来了。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红裙,裙摆和头发都在滴水。水珠顺着她的衣角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可那些脚印只存在了两三秒就消失不见了。
她的脸埋在湿发里,看不清模样。
她走路没有声音。不是脚步轻,是根本没有脚步声。她就那么飘着,从门口飘到货架前,拿起一包盐,又飘到另一排货架,拿了两包黄纸。
然后,她飘到了收银台前。
她伸出一只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现金。
那只手白得吓人。不是皮肤白,是死人的那种惨白,像在水里泡了很久。
我想起门上的第三条规矩——穿寿衣、抱骨灰盒、浑身滴水的客人,不要看脸。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双手发抖,接过那张十块钱。现金被水泡得发软,却没有烂掉。
女人拿起东西,转身就走。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我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可就在她走到门口,路过那盏昏黄的路灯时,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地面。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了。
灯光下,她的脚下——
没有影子。
我僵在原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门外是空荡荡的街道,红裙女人已经不见了。可就在这时,收银台上的铜铃,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它没有响,但我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门外,正在看着我。
第二章 红裙水鬼
我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女人,没有影子。
不是活人。
我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工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收银台上的铜铃还在轻轻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提醒我——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规矩第三条说得很清楚:穿寿衣、抱骨灰盒、浑身滴水的客人,不要看对方的脸。
我只看了地面,没看脸。应该不算违规吧?
铜铃停止了震动。
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可就在这时,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还是那个女人。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的手多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骨灰盒是黑色的,上面贴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上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笑得很甜。
她走到收银台前,停下脚步。
“有没有热汤?要最烫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湿冷的寒气。
我点点头,转身去关东煮的锅前盛了一碗滚烫的汤。我的手在抖,汤勺碰着锅沿叮当响。
我把汤碗放在柜台上。
她伸出手来接。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她的手指——指甲是青黑色的,像泡了很久的水。
她端起汤碗,滚烫的汤汁洒在她的手背上。可她的皮肤上连一点烫伤的痕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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