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鞋,鞋头破了个洞,露出脚趾。他把纸壳一张张铺平、叠好、用绳子捆紧,动作很慢,每弯一次腰都要扶着膝盖缓一缓。
“爷爷。”赵北川走过去。
“回来了?”爷爷直起腰,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容,“今天学校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赵北川蹲下来帮爷爷捆纸壳,低着头不让爷爷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没人欺负我。”
爷孙俩沉默地把剩下的纸壳收拾完。爷爷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个馒头,已经凉了,硬得像石头。他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赵北川:“吃,中午食堂剩的,我给带回来了。”
赵北川接过馒头,咬了一口,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夜里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面板悬浮在黑暗的天花板上,发着幽蓝色的光。他随手翻了翻周围人的剧本,想找找有没有能快速赚戏剧点的机会。
邻居王婶的剧本:明天去菜市场买菜,被肉贩坑了八块钱,回家跟老公吵架。
对面楼张叔的剧本:明天打麻将赢120块,请牌友吃饭花了180,被老婆发现后跪搓衣板。
学校门口保安老李的剧本:明天上班玩手机被暗访的校领导抓到,扣半个月奖金。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改了也赚不了几个点。
他一直翻到深夜,正要关掉面板睡觉,忽然弹出一条推送:
明日全市大事记
下午2:00,星城集团总裁刘锦川将在文化广场出席慈善捐赠仪式。
隐藏剧情:刘锦川昨晚在集团内部会议上大发雷霆,其公司非法排污证据已被省环保厅掌握,捐赠仪式实为危机公关。刘锦川情绪濒临崩溃,预留台词中含有未公开的真实想法。
干预价值:高 | 预估戏剧点产出:800-2000点
赵北川猛地坐起来。
800到2000点。如果能拿到这个,离5000点就更近了。他点开刘锦川的剧本详情,找到明天捐赠仪式的讲稿。讲稿很长,前面都是套话,但最后一个自然段被标记为“隐藏真实想法”,系统提示说这个段落不会被念出来,只是刘锦川的内心独白。
赵北川点了“修改台词”,把那个隐藏段落改成了刘锦川将要公开说出来的话。
他改得很直接:“说实话,我捐这点钱就是作秀。非法排污怎么了?这座城市的穷人关我屁事。”
改完,消耗50点。余额1230。
他设了明早的闹钟,关上面板,闭上了眼睛。黑暗中,面板最后一条消息闪了闪:
提示:连续修改高权重NPC可能引发剧本反噬,请注意风险。
赵北川没看到。
第二天下午,文化广场人山人海。
赵北川挤在人群里,举着手机录像。主席台上铺着红毯,背景板写着“星城集团·心系桑梓慈善捐赠仪式”,市长和几个领导坐在第一排,刘锦川还没到。
两点整,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广场侧边。车门打开,刘锦川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电视上老一些,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皮鞋锃亮。他快步走上主席台,跟市长握手、跟领导寒暄,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但赵北川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捐赠仪式开始。主持人念了一长串头衔,刘锦川上台致辞。
前三分钟一切正常。刘锦川念着冠冕堂皇的套话,“责任担当回馈社会”,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赵北川攥紧了手机。
然后刘锦川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突然涣散了,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抽走了什么东西。下一秒,他的嘴自己动了起来,语速极快,声音尖锐:
“说实话,我捐这点钱就是作秀!”
全场安静了。
“非法排污怎么了?环保厅那帮人就是找茬!我们集团每年交多少税?养多少闲人?这座城市的穷人关我屁事!敬老院那些老头老太太早该死了,浪费公共资源!”
市长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棕色茶水溅了一裤子。
摄像师们呆住了,没人记得关掉直播信号。台上的领导们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巴张着,眼睛瞪圆了。
刘锦川还在继续:“我住三个亿的别墅!我儿子开法拉利!你们这些穷人一辈子赚的钱,不够我买一块表!什么慈善,什么公益,都是骗鬼的!今天来的这些记者,哪个没收过我的红包?”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秘书终于冲上台,拼命把刘锦川从话筒前拽开。但已经来不及了——网络上直播的录屏已经开始疯传。
广场上乱成一片。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骂,有人在拍照。赵北川收起手机,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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