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拆?”
“我一个人拆。”
“……你不等你爸回来商量一下?”
“这猪圈是我的。”
严格来说,是我出钱给我爸盖的新猪圈替代了这个旧的,这间旧猪圈的处置权归我。
“你拆了猪圈,路是宽了,可你家不就少了一间房?”
我看了他一眼。
“赵主任,你见过谁家把猪圈当房住的?”
赵明噎住了。
旁边已经围了七八个人,都是听见动静跑来看热闹的。
“哎,苏念这丫头,刚回来就拆房子,该不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刺激吧?”
“谁知道呢,打螺丝打傻了呗。”
“你们别瞎说,人家这是要修路呢。”
“修路?她一个打工妹,修什么路?水泥都买不起吧?”
最后一句说得声音不小。
我回头看了一眼,是隔壁的李婶,出了名的嘴碎。
我没说话,继续锤墙。
“哎苏念,你别犟了,村里修路有预算的,回头我跟上面申请一下——”赵明还在试图沟通。
“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申请,不用预算,不用派人,我自己修。”
赵明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孩。
“苏念,你知道修这段路要多少钱吗?”
“知道。”
“那你——”
“赵主任,你忙你的去吧。”
赵明站了一会儿,摇摇头,上车走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索性不理他们,专心拆墙。
到下午三点,我爸苏大强赶集回来了。
远远就听见他的声音。
“谁!谁在拆我猪圈!”
六十二岁的苏大强扛着一袋化肥小跑过来,看见是我,化肥“咚”一声砸在地上。
“念……念丫头?”
“爸。”
“你、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拆猪圈的。”
“…………”
苏大强看了看满地的碎砖,又看了看满头灰的我,嘴张了好几下。
“你、你拆我猪圈干什么!”
“修路。”
“修什么路!那是村里的事!”
“村里修不了,我修。”
“你一个女娃子——”
“爸。”
我把铁锤立在地上,认真看着他。
“你拉化肥被堵在路上的时候,王大锤骂你什么来着?”
苏大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骂了啥?骂他挡路还不让占地,尽给村里添麻烦。”
“王大锤那个人嘴上没把门的……”
苏大强转过头,挤出一个笑。
“小事小事,跟修路没关系——”
“爸,我已经拆了一半了。”
苏大强看着残垣断壁,沉默了。
“……你从哪来的力气把这墙砸的?”
“吃得多。”
苏大强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一块碎砖扔到旁边。
“行吧,我帮你。”
父女俩一起干活,速度快了一倍。
天黑之前,猪圈的四面墙全部放倒。
我站在一堆废砖上,看着清理出来的空地。
够了。
足够把路拓宽到四米。
回屋洗了把脸,我打开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刘工,苏家湾到我家门口那段路你看过了吗?路基要全部重新做,排水管径不能小于三百。材料你直接安排,走我私人账户。”
三秒后,对方回复——
“苏总,明天上午到。另外,陈总想跟您约下周的会,市中心那块地的方案已经出到第三版了。”
我关掉手机。
打螺丝的苏念,今晚吃了三碗饭。
苏大强在对面看着我,欲言又止。
“爸,你想问什么就问。”
“你……在外头到底干什么工作?”
“打螺丝。”
“打螺丝能打出这身力气?”
“螺丝大。”
苏大强放下筷子。
“苏念,你跟你爸说实话。”
“爸,路修好再说。”
“…………”
苏大强又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满载水泥、沙子、碎石的重型卡车开进了苏家湾。
张婶端着早饭碗从家里冲出来。
“这谁家的车?这么大?”
司机跳下来,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
“请问苏念苏——苏女士在吗?”
苏女士。
张婶的碗差点没端住。
我从屋里走出来,穿着我爸的旧迷彩服,脚上一双解放鞋。
“东西卸这里。”
司机点头,开始卸货。
水泥五十袋。中沙三吨。碎石五吨。
张婶看着越卸越多的材料,嘴巴越张越大。
“苏、苏念,这些东西……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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