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才能收摊。她一直想要一个小一点的房子,不用还贷款的那种。我们攒了八年,还差十几万。”
“我不想拖累她。治这个病要花很多钱,最后人还留不住。”
“我把保险的钱留给她,够她还完贷款,还能剩下一点。面馆的配方我写在后面了,让她继续开下去,别转让,那是我爸传下来的配方。”
最后一行的字有点歪,像是手在抖。
“别告诉她我是因为这个走的。就说我是出了意外。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丢下她跑了。”
画面结束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赵志远苍白的面容,半天没动。
弹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热闹起来。
“这个人……”
“胰腺癌,我查了一下,很痛的。”
“他老婆还不知道?”
“这也太……”
“我哭了,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支架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正对着赵志远的脸。
“各位观众。”我的声音有点哑,“今天这位逝者,叫赵志远。他不是自杀,他是为了避免拖累家人,选择了提前结束自己的痛苦。”
我把遗书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就是老老实实把那些话说了出来。弹幕开始疯狂地刷,我看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看见密密匝匝的字一片一片地飘过去。
观众人数从23涨到了187,然后跳到了534。
一条金色的弹幕从最上面飘过来,比其他弹幕都大,都亮。
“阎王爷送了宿主‘冥界火箭’×1。”
我愣住了。
阎王?
紧接着又是一条金色的。
“阎王爷:你继续播。”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阎王爷来了!”
“恭迎阎王爷!”
“领导也来刷火箭?”
“阎王爷大气!”
“我也要刷,但我没钱……”
我盯着那条金色的弹幕,脑子里嗡嗡的。阎王爷。就是那个阎王爷?掌管生死簿的那个阎王爷?他给我刷了一个火箭?
虽然我不太懂这个火箭在冥界值多少钱,但看弹幕这个反应,应该是个大礼。
“谢……谢谢阎王爷。”我说。
又是一条金色弹幕。
“阎王爷:你那三个月的工资,我会处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委屈。那种被老板欺负了、所有人都说“你自己想想办法”、没有一个地方能说理的委屈,在那一刻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吸了吸鼻子,对着摄像头说了句:“谢谢您。”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的安慰涌了过来。
“别哭别哭,阎王爷给你做主。”
“那个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让我儿子去查查那个公司。”
“楼上你是干啥的?”
“我在城隍庙当差。”
那天晚上的直播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我帮赵志远收拾好遗容,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过程中弹幕一直在跟我聊天。有的人问入殓师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有的人讲自己生前的事情,还有的人帮我出主意怎么把陈奶奶的遗愿完成。
关掉直播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蹬着共享单车去了陈奶奶女儿的公司。
那是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光鲜亮丽的大厅,前台的小姑娘涂着亮色的口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身上的黑色夹克和灰扑扑的运动鞋不太配这个地方。
“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陈淑芬女士。”我报了陈奶奶女儿的名字,“我是殡仪馆的,她母亲的事,有一些……遗物要交给她。”
前台小姑娘的表情变了变,一个电话打过去,过了几分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很紧,眼睛有些肿,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利索。
“你是殡仪馆的?”她看着我,表情有点茫然,“不是……昨天不是已经……”
“陈奶奶走之前留了话。”我说,“她说您闺女的压岁钱,在她那件藏青色棉袄的口袋里,五千块钱。还有您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有个铁盒子,里面是金戒指,让您别烧了。”
陈淑芬愣住了。
她愣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是不是没听清。
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上。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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