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年腊月的夜,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拉着那车白菜回来的时候,我爹整个人都是僵的。
他一句话不说,把白菜卸在院子里,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台阶上。
午夜的敲门声砸得院门咣咣响。村支书老张带着几个人闯进来:”老王头,愁啥呢?
“”书记,这白菜卖不出去,一家老小过年咋办……””老王头,
这些白菜按五分钱一斤,我全收了。”老张说。我爹眼睛瞬间亮了,镇上才三分钱都没人要。
“但是,”老张话锋一转,凑过去在我爹耳边说了几句话。我爹当场愣住了。
0186年腊月的夜,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爹拉着一车白菜在镇上冻了整整一天,
连一颗都没卖出去。拉着那车白菜回来的时候,我爹整个人都是僵的。他一句话不说,
把白菜卸在院子里,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台阶上。院子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白菜,
绿油油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白霜,像一片绝望的坟场。这些菜,是家里一整年的指望。
我叫王建军,刚从外面工地回来没几天,本想着能过个好年。可看着爹那副样子,
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冰窟窿里。娘在屋里偷偷抹眼泪,抽泣声压抑得让人心头发紧。“爹,
天冷,进屋吧。”我走过去,想拉他起来。他的手跟冰块一样,纹丝不动。“建军,爹没用。
”他沙哑着嗓子,终于开口了。“今年这白菜,价钱太贱了,镇上到处都是卖菜的。
”“三分钱一斤,都没人要。”“这一车菜要是砸手里,咱家这年……就过不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像被寒风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我心里堵得难受,
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家里的情况我清楚,大哥结婚欠下的债还没还完,
就指着这季白菜翻身。如今,这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就在这时,院门被砸得“咣咣”作响。
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出老远,显得格外突兀。“谁啊?大半夜的。”我娘被吓了一跳,
连忙从屋里出来。我扶着我爹,也警惕地望向门口。“老王头!开门!是我,老张!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是村支书张爱国。我心里一咯噔,这么晚了,书记来干啥?
我赶紧跑过去拉开门栓。门外,张书记裹着一件军大衣,身后还跟着两个村干部,
哈出的白气像是两条龙。“书记,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我爹王老实也站了起来,
有些手足无措。张爱国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堆白菜。他眉头一皱,
叹了口气:“老王头,愁啥呢?我听人说你今天去镇上卖菜,空车回来的?
”我爹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人揭开了伤疤,嘴唇哆嗦着。“书记,这白菜卖不出去,
一家老小过年咋办……”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张爱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别急,天无绝人之路。”他转过身,
对着那堆白菜打量了半天。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们全家都震惊的话。“老王头,
这些白菜按五分钱一斤,我全收了。”五分钱一斤?我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镇上三分钱都没人要,张书记竟然出五分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书记,
您……您说的是真的?”我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张爱国说话,什么时候有假?
”张书记笑了笑,“不过……”他话锋一转,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神秘。“我有个条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张书记凑到我爹耳边,压低了声音,
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院子里很静,我只看到张书记的嘴在动,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狂喜,慢慢变成了疑惑,最后是彻彻底底的呆滞。
他就那么愣在原地,像一尊泥塑的雕像。娘和我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解和担忧。张书记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我爹当场愣住?
02“爹,书记跟你说啥了?”我凑过去,轻轻推了推我爹的胳膊。他像是刚从梦里惊醒,
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神里满是茫然。“他……他说……”我爹张了张嘴,
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张书记直起身子,看着我爹的样子,哈哈一笑。“老王头,
你别愣着了,就说干不干吧?”“这法子听着是有点悬乎,但要是干成了,
别说让你过个肥年,明年开春盖新房的钱都够了。”盖新房?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家的愁云惨雾。我娘的眼睛也亮了,期盼地看着我爹。我爹搓着手,
一脸的纠结:“书记,这能行吗?咱村里没人这么干过啊。”“没人干过,才叫机会!
”张书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还能有假?就看你敢不敢干!
”我看着张书记笃定的眼神,心里也涌起一股热血。不管是什么法子,
总比眼睁睁看着一院子白菜烂掉强。“爹,干吧!书记还能骗咱不成?”我咬着牙,
对我爹说。我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媳妇,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张书记。他一跺脚,
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干!书记,俺听您的!俺这条命都是党给的,您让俺往东,
俺绝不往西!”“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张书记重重地拍了拍我爹的肩膀。“这事儿得快,
也得保密。建军,你是个脑子活的,这事你跟着你爹一起干。”“书记您放心!
”我立刻答应下来。张书记带来的村干部,当场就拿出了杆秤和麻袋。一称,
我家的白菜足足有三千斤。按照五分钱一斤,那就是一百五十块钱。
当会计把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递到我爹手里时,我爹的手都在发抖。这可是一笔巨款!要知道,
我大哥结婚欠下的债,拢共也才两百块。“书记,这钱……”我爹拿着钱,
感觉像烫手的山芋。“这是定金,也是你们的本钱。”张书记摆摆手,“这几天,
你们就按我说的法子做,需要什么就去买,别怕花钱。”送走了张书记,我爹还捏着那沓钱,
跟做梦一样。“建军,咱家有钱了……”“嗯,爹,有钱了。”我心里也激动。
“书记到底让你干啥啊?”我娘终于忍不住问了。我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书记让咱……腌酸菜!”“啥?腌酸菜?”我娘的嗓门一下子就高了,“就这?
腌酸菜能值几个钱?村里谁家不腌?咱家那缸里不还腌着一坛子吗?”我也愣住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买卖,闹了半天就是腌酸菜。这玩意儿在北方农村,太普遍了,
家家户户的冬日必备。“不一样。”我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又向往的神情。
“书记说,他给咱的,是宫里传出来的方子,叫‘玉泉白玉’!”“做出来的酸菜,
跟玉一样白,跟泉水一样脆,是当年给皇上吃的贡品!”我和我娘面面相觑。
这话说得也太玄乎了。一个村支书,上哪儿弄的宫廷秘方?可那一百五十块钱,
又是实实在在揣在我爹怀里的。“爹,甭管是啥方子,咱先干起来再说。
”我很快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按照张书记的吩咐,准备东西。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我爹就把我叫了起来。我们爷俩要去镇上采购。按照张书记的方子,
腌制这“玉泉白玉”,需要几样关键的东西。首先,是上好的大青盐,不能用普通的粗盐。
其次,需要好几口大缸,必须是烧制火候足,内壁光滑不渗水的。最后,
还需要一些特殊的香料,什么八角、花椒、香叶之类的。我们揣着钱,推着板车就出发了。
冬天的清晨,寒风刺骨。可我们爷俩心里都揣着一团火,一点都不觉得冷。到了镇上,
我们直奔最大的那家杂货铺。铺子老板是我们村出去的,算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叫王富贵。
王富贵家这几年靠着倒买倒卖发了点小财,在村里走路都是仰着头的,看谁都像欠他钱一样。
他看到我们爷俩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哟,这不是老实叔吗?昨天卖菜发财了?
今天来镇上消费了?”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昨天肯定在镇上看到我爹卖不出菜的窘迫样子了。我爹是个老实人,被他这么一说,
脸顿时就红了。“富贵,俺……俺来买几口缸和点盐。”“买缸?买缸干啥?白菜卖不出去,
准备腌咸菜啊?”王富贵嗤笑一声。“就你们家那点手艺,腌出来的咸菜,狗都不吃,
还不够赔盐钱的。”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得我爹心口疼。我心头火起,刚要上前理论,
却被我爹一把拉住了。他冲我摇了摇头。我攥紧了拳头,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富贵,你这儿最好的缸,和最好的大青盐,怎么卖?”我压着火气问。
03王富贵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最好的?你们买得起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慢悠悠地走到墙角。那里立着几口半人高的大缸,
釉色光亮,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景德镇出来的瓷缸,一口八块钱,爱要不要。
”八块钱一口!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快赶上一头小猪仔了。我爹的脸也白了,
他兜里一共就一百五十块,买十口缸就得八十块,这还没算盐和香料的钱。“富贵,
都是乡里乡亲的,便宜点不行吗?”我爹近乎哀求地问。“便宜?
”王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实叔,我开门做生意,不是开善堂。
没钱就别看这好东西,那边墙角有瓦缸,两块钱一口,专门给你们这些穷哈哈准备的。
”他指着另一边几口灰扑扑的瓦缸,满脸的鄙夷。我气得浑身发抖。这王富贵,
真是狗眼看人低!“爹,咱不在这儿买了!去别家看看!”我拉着我爹就要走。“别家?
”王富贵抱着胳膊,冷笑道,“这镇上卖缸的,就我这一家。你们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他吃定了我们没别的选择。我爹的脚步停住了,脸上满是为难。张书记特意交代过,
缸的好坏直接关系到酸菜的成败,必须用最好的。看着我爹为难的样子,
和王富贵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张书记的话。
他说,别怕花钱。钱花了,才能挣回来。要是今天被王富贵拿捏住,
以后他还指不定怎么踩我们家。我心一横,从我爹怀里掏出钱,数出八十块,
重重地拍在柜台上。“十口,我们全要了!”我的声音洪亮,震得王富贵都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贪婪。
“还有,最好的大青盐,给我们来五十斤!”我又说道。大青盐一斤要两毛钱,
五十斤就是十块。王富贵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脸上的嘲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伪的热情。“哎哟,建军侄子,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发财了也不跟富贵叔说一声。”他一边麻利地给我们称盐,一边套近乎。我懒得理他。
付了钱,我们爷俩叫了村里的牛车,把十口大缸和盐、香料一股脑地拉回了家。这番操作,
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老王家这是干啥?买这么多缸?
”“听说昨天白菜一斤没卖出去,今天就发疯了?”“八成是受刺激了,可怜见的。
”各种议论声传到我娘耳朵里,她急得直跺脚。“建军,你爹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啊!
这一百块钱就这么花出去了,要是那酸菜腌不成,咱家就真得喝西北风了!”“娘,你放心,
书记的法子,肯定错不了!”我安慰道。我爹也一改昨日的颓丧,眼里放着光。“他娘,
你就擎好吧!等咱家的‘玉泉白玉’做出来,让那王富贵跪着来求咱!”接下来,
就是最关键的步骤。我们按照张书记给的方子,一步一步地操作。
先把十口大缸里里外外用开水烫了三遍,再用烈日晒干,确保里面没有一丝油腥和杂菌。
然后,将精挑细选的白菜去掉老帮,一剖两半,整整齐齐地码进缸里。码一层白菜,
就撒一层大青盐和秘制香料。这香料的配比极为讲究,多一分则冲,少一分则淡。最后,
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压在最上面,再注入清水,没过白菜。这清水也有讲究,
必须是村东头那口老井里的水,清冽甘甜。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时间的发酵。
可就在我们封好缸口的第二天,王富贵那个混蛋,竟然找上门来了。他提着两瓶酒,
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老实叔,我听说你家在弄什么宫廷酸菜?我这人就爱尝个鲜,
特地过来看看。”他说着,就想往院子里那几口大缸凑。我爹是个老实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却一步拦在了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富贵叔,这缸已经封好了,可不能随便开。
你要是想看,等一个月后,酸菜做好了再来吧。”“哟,这么金贵?
”王富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建军啊,你不会是怕我偷学了你的手艺吧?大家都是亲戚,
我还能干那事?”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贼溜溜地往缸口瞟。我心里冷笑,你这种人,
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正在这时,王富贵带来的一个半大小子,是他儿子王小宝,
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摸到一口缸边。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油乎乎的纸包,
就要往缸沿的缝隙里塞!04“住手!”我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那小子被我吓了一跳,手一抖,纸包掉在了地上。纸包散开,里面竟然是一块黑乎乎的猪油!
我的血一下子就冲上了头顶。腌酸菜最忌讳的就是油!沾了一点油,整缸菜都会发霉腐烂,
变成一滩臭水!这王富贵,好歹毒的心肠!明面上假惺惺地来套近乎,
背地里却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了我们家的希望!“王富贵!”我指着地上的猪油,
眼睛气得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爹和我娘也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两个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王富贵也没想到他儿子的动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一把将他儿子拉到身后。“嚷嚷什么!
小孩子家不懂事,不就是想喂你家酸菜吃点油水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他竟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毫无悔意。“不懂事?”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要是把这油塞进去,我这一缸菜就全毁了!你安的什么心!”“毁了就毁了呗,
不就是几颗破白菜吗?”王富贵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我看你们家就是穷疯了,
真以为腌个酸菜就能发财?做梦去吧!”他的话,彻底点燃了我爹的怒火。我爹王老实,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此刻却气得嘴唇发紫。他冲上去,一把揪住王富贵的衣领。“王富贵!
你个黑了心的王八蛋!我们家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们!”“放手!你个老东西,
敢动我?”王富贵用力一挣,反手就推了我爹一个趔趄。我爹年纪大了,
哪里经得住他这么一推,一屁股就坐倒在地。“爹!”我眼睛都红了,抄起墙边的扁担,
就要冲上去跟他拼命。“建军!别冲动!”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张书记!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村民们看到院子里的情景,都愣住了。
张书记快步走进来,扶起我爹,然后冷冷地看向王富贵。“王富贵,你在干什么!
”王富贵看到张书记,气焰顿时就蔫了下去。“张……张书记,我……我就是来串个门,
跟老实叔闹着玩呢。”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闹着玩?”张书记指着地上的猪油,
声音如同寒冰。“你管这叫闹着玩?你是想断了老王家的活路!”周围的村民也看明白了,
对着王富贵指指点点。“这王富贵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就是,看不得人家好,
心眼太坏了。”“自己发了财,就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王富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孩子不懂事……”他还想狡辩。“啪!
”张书记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王富贵的脸上。“你还敢狡辩!你的儿子,
就是你教的!你这种人,就是我们村的败类!”这一个耳光,把王富贵打懵了,
也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张书记平时和和气气的,谁也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王富贵,
我警告你!”张书记指着他的鼻子,“你要是再敢来找老王家的麻烦,别怪我不讲情面,
把你弄到镇上派出所去!”派出所三个字,吓得王富贵一个哆嗦。他捂着脸,
屁都不敢放一个,拉着他儿子灰溜溜地跑了。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张书记检查了一下缸口,
确认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建军,做得好,遇事不能怕事。
”然后又对我爹说:“老王头,你也是,别总那么老实,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我爹惭愧地点了点头。经过这么一闹,我们全家都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我爹干脆在院子里搭了个小棚子,日夜守着那十口大缸,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缸里的白菜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一股奇异的酸香,
开始从缸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那香味,不同于普通酸菜那种刺鼻的酸味,
而是一种醇厚、清冽,还夹杂着一丝果香的奇特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村里人路过我们家门口,闻到这股香味,都忍不住停下来使劲吸几下鼻子。
“老王家这腌的啥玩意儿,咋这么香?”“是啊,闻着就想流哈喇子。
”就连之前那些看笑话的人,眼神也变了。他们开始好奇,这缸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按照张书记的说法,开缸的日子,到了。05开缸那天,
是个大晴天。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院子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们一家人围着那十口大缸,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成败,就在此一举。张书记也来了,
他比我们还紧张,搓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老王头,建军,开吧!”他深吸一口气,
下了命令。我爹点了点头,和我一起,合力搬开了第一口缸上那块沉重的压缸石。
一股更加浓郁的酸香,瞬间从缸口喷涌而出。那香味霸道极了,仿佛有生命一般,
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好香啊!”“这味儿,绝了!”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叹。
我凑到缸口,往里一看,顿时也愣住了。只见清澈的卤水下面,满满一缸的酸菜,
竟然真的像方子上说的那样,色泽如白玉,晶莹剔ટું亮。
完全没有普通酸菜那种黄绿黯淡的颜色。“捞……捞一颗出来看看。”我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找来一双长筷子,小心翼翼地从缸里夹出一颗。那酸菜一出水,在阳光的照射下,
简直像一件艺术品。菜帮洁白如玉,菜叶嫩黄通透,根根分明,看不到一丝腐烂的迹象。
张书记拿过一颗,用手撕下一片菜帮,放进嘴里。“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
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张书记的脸。只见他闭着眼睛,
细细地咀嚼着,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慢慢舒展开来,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陶醉的享受。
“怎么样啊书记?”我娘忍不住小声问。张书记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大喊一声:“成了!成了!就是这个味儿!
”他把手里剩下的酸菜递给我爹:“老王头,你尝尝!”我爹颤抖着手接过去,
也学着张书记的样子,撕了一小片放进嘴里。下一秒,他的眼睛也瞪圆了。酸、脆、香、甜!
四种味道在口腔里完美地融合、迸发!那口感,脆得不像话,咬在嘴里嘎嘣作响,
仿佛能听到冰雪消融的声音。那味道,酸得恰到好处,开胃生津,却不涩口,
回味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这哪里是酸菜?这简直是人间美味!“好吃!太好吃了!
”我爹激动得满脸通红。围观的村民们早就被香味馋得不行,此刻看到我们父子俩的表情,
更是按捺不住了。“老王叔,给俺们也尝尝呗?”“是啊,闻着味儿都走不动道了。”“行!
”我爹今天格外豪爽,大手一挥,“建军,给大家伙儿都尝尝鲜!”我立刻拿来一个大盆,
捞出几颗酸菜,切成细丝。村民们一拥而上,你一筷子,我一筷子,
很快就把一盆酸菜丝抢了个精光。“我的天,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菜!”“又脆又香,
比吃肉还过瘾!”“老王家这是要发啊!”赞美声此起彼伏。之前那些说风凉话的人,
此刻脸上满是羡慕和嫉妒。王富贵也混在人群里,他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
脸色比猪肝还难看。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一心想毁掉的东西,竟然是这样的宝贝。
他悄悄地挤到前面,也想伸手去盆里抓一把。我眼神一冷,端着盆往后一撤。“富贵叔,
不好意思,没了。”王富贵的脸顿时涨成了紫色,在村民们的哄笑声中,
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阵快意。这只是开始!
品尝会结束后,村民们久久不愿散去。“建军啊,你这酸菜卖不卖?给我来十斤!
”“我要二十斤!过年炖肉吃,肯定香!”乡亲们的热情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我爹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张书记。
张书记笑着摆了摆手:“大家伙儿别急,这‘玉泉白玉’,可不是在村里卖的。”“啊?
不卖啊?”村民们顿时有些失望。“这可是要送到县里国营饭店的大宝贝!”张书记一句话,
又在人群里投下了一枚重磅消息。国营饭店!那可是县里最有排面的地方,
普通人想进去吃顿饭都难。老王家的酸菜,竟然能卖到那里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们一家。我爹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我则看着张书记,
心里充满了敬佩。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从收白菜,到给方子,再到联系销路,
他一步一步,把我们家从绝望的泥潭里,硬是拉了出来。这份恩情,比山还重!06“书记,
这……这能行吗?国营饭店能要咱这玩意儿?”我爹既激动又没底。在他看来,
国营饭店那是何等气派的地方,怎么会看得上农村的腌菜。“老王头,
你得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张书记拍着胸脯保证。
“我已经跟饭店的采购科长老刘打过招呼了,他是我当兵时的老战友,关系铁得很。
”“明天,建军,你跟你爹拉上一缸,去县里给他送个样品,让他尝尝。”“只要东西好,
就不怕他不收!”有了张书记的保证,我爹的心才算踏实了一点。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我和我爹就套好了牛车,小心翼翼地抬了一口装满“玉泉白玉”的大缸放在车上,
86年,我爹靠一车破白菜带全村发家致富酸菜王富贵免费小说全集_免费阅读无弹窗86年,我爹靠一车破白菜带全村发家致富酸菜王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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