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归来,亲手养大的狼崽子却将我拦在门外,说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不准进。
他身边的绿茶哭得梨花带雨,说她才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我笑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那我就帮他好好想想。第一章我,大周女战神云旌,镇守北疆五年,今日凯旋。
身后是三千玄甲亲兵,铁蹄踏碎长安街的寂静。百姓夹道欢呼,扔来的鲜花几乎将路铺满。
可到了我的将军府门前,迎接我的不是温酒和热汤,而是两柄交叉的长戟。“来者何人,
速速下马!”守门的护卫一脸倨傲,眼神里没有半分对主帅的敬畏,反而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我身后的亲兵“破军”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刀柄重重敲在护卫的胸甲上:“睁开你的狗眼!
云麾将军在此,还不速速开门!”那护卫被敲得一个踉跄,非但不惧,反而挺直了腰板,
长戟一横。“我等只认主子的命令!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进!”主子?
我坐在高头大马上,被风雪侵染了五年的脸庞上,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笑。这座将军府,
是陛下亲赐,一草一木都刻着我云旌的名字。什么时候,这府里有了第二个“主子”?
我没有再废话,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尸山血海里带出的杀气,
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破军。”“末将在!”“我的人,连我的门都进不了了?
”“将军息怒!”破军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我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砍了。”“是!”破军起身,没有一丝犹豫。“呛啷”一声,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那两个护卫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倨傲的表情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们大概从未想过,
我敢在自己的家门口杀自己的人。“你、你敢!”“将军饶……”“噗嗤——”话音未落,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血溅上朱漆大门,留下两道刺目的血痕。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我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亲兵,
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剩下的护卫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阻拦,
纷纷丢了兵器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视若无睹,
一脚踹开府门。“轰隆”一声巨响,门开了。我踏进阔别五年的家,
入眼的却是一片陌生的奢靡。院中我亲手种下的寒梅被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俗气的假山流水。廊下的兵器架不见了,
挂上了一排排随风轻摆的华丽纱幔。这里不再是我的将军府,倒像是个供人享乐的金屋。
我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一个穿着藕粉色罗裙,身段窈窕,面容楚楚可怜的女人,
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快步从内院走了出来。她看到门口的血迹和跪了一地的护卫,
先是花容失色地惊呼一声,随即柳眉倒竖,指着我的鼻子,尖声斥道:“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将军府门前行凶杀人!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她身后的几个家丁壮着胆子想上前来。破军和一众亲兵踏入府门,
森然的杀气让那些家丁瞬间腿软,不敢再动弹分毫。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一身绫罗绸缎,头上珠翠环绕,显然在这府里地位不低。“你是谁?
”我问。她抬起下巴,一脸的傲慢与得意。“我乃拂柳,是这府里男主人的救命恩人,
更是这将军府未来的女主人!”她顿了顿,
用一种看臭虫的眼神看着我满是风霜的脸和身上朴素的战甲。“看你这副粗鄙模样,
想必是哪个不长眼的远方亲戚,想来攀关系?我告诉你,现在府里我说了算!你冲撞了我,
又杀了人,现在,立刻,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未来的女主人?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懒得跟她废话,
只对身后的破军递了个眼色。“绑了。”“是!”破-军领命,像拎小鸡一样,
一把就将那个叫拂柳的女人提溜了起来。“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群丘八!
知道我是谁吗?!”拂柳尖叫着挣扎,她身边的丫鬟婆子想上来阻拦,被亲兵们用刀鞘一逼,
全都吓得缩了回去。“放肆!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无宴哥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个名字。无宴。谢无宴。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内院传来。“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第二章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俊美无俦的男人快步走来。
他长眉入鬓,凤眸含情,高挺的鼻梁下是削薄的唇。五年不见,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郎,
已经出落得越发勾人心魄。他就是谢无宴。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养在府里,亲手教导,
视若珍宝的……狼崽子。此刻,他看见被五花大绑、哭得梨花带雨的拂柳,
脸上瞬间布满了心疼与震怒。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径直冲到破军面前,
厉声喝道:“放开她!”破军是我的人,自然不会听他的。谢无宴见状,怒火更炽,
竟直接伸手去推破军,想要抢人。“我让你放开她!你聋了吗?!”破军纹丝不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谢无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当他看清我的脸时,先是愣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那情绪很快就被怒火所取代。“云旌?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质问,“你一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宁,在府门前杀人,
现在还对拂柳动手!你到底想干什么?!”家宅不宁?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镇守国门,浴血奋战,换来京中安稳。到头来,在他口中,
我倒成了那个“家宅不宁”的罪魁祸首。“谢无宴,”我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看清楚,她是谁,你又是谁。我的人,你也配动?”我的话,
似乎刺痛了他。谢无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但更多的是被拂柳的哭声激起的保护欲。“云旌!你不要太过分!”他上前一步,
将拂柳护在自己身后,仿佛我才是那个恶毒的施暴者。“拂柳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
我早就死在去岁那场大病里了!她如今是我的人,是这府里未来的女主人!你必须向她道歉!
”他义正言辞,满脸的维护。被他护在身后的拂柳,哭声一顿,随即眼中迸发出得意的光芒,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与炫耀。救命恩人?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
好一个救命恩人。我记得清楚,去年冬,北疆战事最紧的时候,我收到京中来信,
说谢无宴染了时疫,高烧不退,命悬一线。是我,不顾军法,连夜奔袭八百里,
闯入被称为“死亡之谷”的药王谷,九死一生,才为他求来了那枚能解百毒的“雪魄丹”。
我将丹药交由心腹送回京城,自己则因擅离职守,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领了三十军棍,
差点丢了半条命。原来,我的九死一生,换来的,是另一个女人的“救命之恩”。真是讽刺。
“道歉?”我轻笑出声,一步步走向他们。我的脚步不快,军靴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谢无宴和拂柳的心上。
谢无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拂柳护得更紧了。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
还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云旌,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你今天要是敢动拂柳一根汗毛,我……”“你怎样?”我停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可此刻,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他却显得那么心虚。“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恨我?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被这两个字彻底碾碎。
我看着他这张俊美却又无比陌生的脸,想起了五年前。那年冬天,也是这样冷。
我奉命剿匪归来,在路边的雪堆里,发现了一个快要冻死的少年。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缩在雪地里,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冷掉的馒头。我把他带回了府,请最好的大夫为他医治,
给他吃穿用度,甚至亲自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兵法谋略。我以为我捡回来的是一只忠犬。
没想到,五年过去,他长成了一只反咬主人的白眼狼。“谢无宴,”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是谁把你从雪地里刨出来的?
”第三章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谢无宴的脸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拂柳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还在尖声叫嚣:“无宴哥哥,你跟这个疯女人废话什么!她杀了我们的人,还想伤害我!
你快叫人把她抓起来啊!”谢无宴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怎么会忘。他永远忘不了,
那个大雪纷飞的午后,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有一双手,拨开积雪,
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那双手,不像寻常女子的手那般柔软,掌心和指腹布满了薄茧,
却温暖得让他想哭。他更忘不了,醒来后,那个救了他的女人,也就是我,
是如何悉心照料他,如何将他从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一步步捧成了如今名满京城的谢公子。
这些年,我给了他所有能给的。尊严,地位,富贵。我让他住在我的将军府,
用我的人脉为他铺路,让他从一个奴籍贱民,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艳羡的贵公子。我以为,
我对他够好了。好到让他忘了,他自己的身份。“看来你还记得。”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目光转向他身后那个还在上蹿下跳的女人。“你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拂柳被我的气势所慑,但一想到有谢无宴撑腰,胆子又大了起来。“当、当然!去年冬天,
无宴哥哥病重,太医都束手无策,是我!是我不眠不休地照顾他,
还把我祖传的灵药给他服下,才救回他一条命!无宴哥哥亲口承诺,要娶我为妻,
让我当这将军府的女主人!”她昂着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一切都是真的一样。“哦?
祖传的灵药?”我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叫什么名字?”拂柳卡了一下壳,眼神有些闪躲,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那、那是我们家的秘密,岂能随便告诉你!”“是么。”我不再看她,
目光重新落回谢无宴身上。“谢无宴,你也是这么认为的?”谢无宴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艰涩。
“拂柳……她的确对我悉心照料……”“我问你,”我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救你命的,
是她,还是我送回来的雪魄丹?”“轰——”“雪魄丹”三个字,如同惊雷,
在谢无-宴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药王谷的雪魄丹,千金难求,
有起死回生之效。他当然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全靠那枚丹药。可当时,拂柳告诉他,
那丹药是她家祖传的。而我远在北疆,战事吃紧,他根本没想过,那枚神药会与我有关。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说,”我逼近一步,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为了给你求这枚药,闯了药王谷,跪了三天三夜,挨了三十军棍,差点死在北疆回不来。
而你,就用一个‘救命恩人’的名头,回报了我?”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谢无宴的心上。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恐慌。
他想起了那段时间,我确实很久没有给他来信。他还以为,是我在边关有了新欢,将他忘了。
他想起了那枚雪魄丹,拂柳拿给他的时候,装在一个极为普通的木盒里,可那丹药入口即化,
药效霸道,绝非凡品。原来……原来……“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仿佛要说服自己,“拂柳不会骗我的……”“是吗?”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
扔在他脸上。“你自己看。”那是我让破军在回京路上查的。关于这个拂柳的一切。
谢无-宴颤抖着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拂柳,原名柳翠,
京郊人士,其父为赌徒,其母早亡。三年前被其父卖入青楼,后因姿色平平,生意惨淡,
被老鸨赶出。一年前,不知从何处得知谢无宴在将军府的地位,便刻意接近……去年冬,
将军府管家奉将军之命,将一枚雪魄丹送回,嘱咐其照料谢公子服下。柳翠心生歹念,
待谢公子服药转醒后,便谎称丹药乃是自家祖传,以此邀功……后面还有更详细的,
包括她如何买通府里下人,如何在我不在的时候,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如何挥霍将军府的财物……每一条,每一桩,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谢无宴的脸上。
他手里的纸张,变得重若千斤。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背叛了那个真正将他视若珍宝的人。
“不……不是的……无宴哥哥,你别信她!她是胡说的!她在污蔑我!
”拂柳也看到了卷宗上的内容,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谢无-宴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充满了悔恨与痛苦。
“云旌……我……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打断他,嘴角的嘲讽愈发明显。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知道?”“你享受着她对你的崇拜和仰慕,
享受着当‘主人’的快感,所以,你宁愿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的谎言,
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对吗?”我的话,像最锋利的刀,
剖开了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谢无-宴的脸,彻底失去了颜色。他“扑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第四章谢无宴跪下了。这个在我面前,刚刚还以主人自居,
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恶语相向的男人,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了我的脚下。
他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我错了……云旌……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他身后的拂柳,
看到这一幕,彻底傻了。她最大的靠山,倒了。她以为自己钓到的是金龟婿,
是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到头来,他也不过是个需要向别人下跪的奴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一软,也跟着瘫倒在地。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撒了谎!
跟无宴哥哥没关系!求您饶了我吧!”她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
发出“砰砰”的闷响。整个院子,除了他们两人的哭求声,一片死寂。我身后的亲兵们,
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府里的那些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终于看清了,这座将军府,到底谁说了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无宴,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原谅?
他说得真轻巧。当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质问我,指责我,甚至说出“恨我一辈子”的时候,
他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原谅他?当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
却将救命之恩安在别人头上,在这座本该属于我的府邸里,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扮演着“主人”的角色时,他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原谅他?我云旌,
可以忍受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可以忍受同僚的排挤暗算,但我绝不忍受背叛。尤其是,
来自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子的背叛。“谢无宴。”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云旌!你肯原谅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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