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个香奈儿的包,被重重砸在姜栩面前那张油腻腻的八仙桌上,
激起一层看不见的灰。“姜大师,我求你了,最后一次!”姜栩抬了抬眼皮,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的“斗地主”移开,落在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哦,
是三线小明星于菲菲。“缘分已尽,概不赊账,出门左拐,好走不送。”她声音懒洋洋的,
像没睡醒的猫,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你赶紧滚”的嫌弃。于菲菲快哭了,她抓着姜栩的袖子,
力道大的像是要抓着救命稻草,“大师,我知道我上次没听你的话,我错了!
可这次的剧本对我太重要了,是李导的戏啊!我要是拿不到,我就全完了!
”姜栩抽回自己的袖子,一脸肉疼地拍了拍上面的褶皱,“于小姐,我这身衣服,
网上拼单买的,三十块。你给我拽坏了,你赔吗?”于菲菲一愣,
看着姜栩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面印着四个大字——“禁止画饼”。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这还是那个前几次指点她,让她躲过黑料、撕到资源,
收费死贵的大师吗?“我……我赔!”“行。”姜栩终于坐直了点,伸出三根手指,
“看相三万,解惑三万,改运……得加钱。看在你老主顾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六万四,
转账吧。”真黑啊。于菲菲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上次就是因为嫌贵,
没听姜栩让她“三日内不见水”的嘱咐,跑去参加了一个游艇派对,结果被人推下水,
差点淹死不说,还被拍到素颜丑照,丢了个大代言。“叮”的一声,钱到账了。
姜栩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嗯,像看见骨头的狗一样的热情。
她点开收款码,确认了那个数字,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说吧,什么剧本。
”“李安导演的《长夜》,民国戏,我想争取女二号,一个舞女。”姜栩闭上眼,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算什么。其实她啥也没算,就是觉得这个姿势比较有逼格,
能让客户觉得钱花得值。她脑子里,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栩栩,
这女人印堂发黑,头顶有点绿光啊。啧啧,事业没起色,男人要跑路,惨。
”是她养的那只黑猫,煤球。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除了吃就是睡,还贼爱钱的灵兽。
姜栩没理它,继续装模作样。半晌,她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天悯人,“你这个角色,
拿不到。”于菲菲的脸“唰”地白了。“为什么?我有演技,我……”“因为你抢不过别人。
”姜栩打断她,一针见血,“你的对家,带资进组,后台比你硬。你拿头去争?
”这话太伤人了。于菲P菲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那……那我该怎么办?大师你帮帮我!
”“帮你?”姜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帮你,也不是不行。
”她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从里面摸出一个红绳穿着的铜钱,
看起来跟地摊上十块钱三串的没啥区别。“这个,开过光的,能给你挡个灾,顺便借点运。
你想要的那个女二号是没戏了,但你带上它,去试女三号。”“女三号?
”于菲菲一脸不甘心,“女三号是个疯疯癫癲的丑角,戏份又少……”“爱要不要。
”姜栩作势要把铜钱收回去。“要要要!”于菲菲赶紧抢过来,“大师,这个……多少钱?
”“看你这么惨,给个友情价。”姜栩伸出一个巴掌。“五万?”姜栩摇摇头。“五十万?
”于菲菲倒吸一口凉气。姜栩终于扯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五百。微信还是支付宝?
”于菲菲懵了。从三万到五十万她都想过,就是没想过五百。她恍恍惚惚地付了钱,
捏着那枚看起来一文不值的铜钱,失魂落魄地走了。门关上,姜栩立刻瘫回椅子里,
翘起二郎腿,继续斗地主。“我说,你就这么把到手的肥肉放走了?”煤球跳上桌子,
一脸恨铁不成钢,“那个姓于的,一看就是人傻钱多,一个铜钱你卖她五十万她都得买!
”“你不懂。”姜栩头也不抬,“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再说了,我算过了,
她今天要是花五十万,出门就得破财。我这是在帮她。”“切,你就是懒。
”煤球一屁股坐在她的手机上,挡住屏幕,“房东太太又来催租了,这个月的水电费物业费,
加起来三千二,你今天就赚了六万四千五,连个零头都不到!”姜栩把猫推开,
看着屏幕上“春天”打出的一对王炸,烦躁地“啧”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天天催,
跟催命似的。”她这间所谓的“古玩店”,其实是她那个便宜师父留下的。说是店,
一年到头也开不了几次张,全靠她偶尔在网上接点散单,或者靠熟人介绍,给人看看风水,
算算命,勉强糊口。她师父临走前就告诉她,他们这一脉,泄露天机太多,容易遭天谴。
所以,能懒就懒,能不沾因果就不沾。姜栩深以为然。什么拯救苍生,什么匡扶正义,
有躺着赚钱香吗?她的毕生梦想,就是赚够一个亿,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躺平,
混吃等死。至于于菲菲……姜栩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今天过后,这个名字,
恐怕就要传遍全网了。到时候,她的清静日子,怕是也要到头了。想到这里,她更烦了。
“超级加倍!”她恶狠狠地吼了一声,把手机拍在了桌子上。管他呢,天塌下来,
也得先打完这把牌再说。2于菲菲捏着那枚破铜钱,心里七上八下。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什么大师,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可偏偏,她又不敢把这玩意儿扔了。
万一……万一真有用呢?《长夜》的试镜现场,人山人海。
于菲菲看着那些比她漂亮、比她有名气的女演员们,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按姜栩说的,
临时改了签,报了女三号“金花”的试镜。轮到她的时候,面试她的副导演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耐烦地挥挥手,“开始吧。”金花这个角色,是个在战火中被逼疯的女人。
她原本是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家破人亡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最后死在了一场空袭里。
这个角色不讨喜,妆容也丑,根本没人愿意演。于菲菲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她刚进入状态,准备演出金花那种癫狂和悲伤交织的感觉——“哐当!”一声巨响,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试镜厅顶上的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其中一根钢索毫无征兆地断了!整个吊灯歪了下来,无数玻璃碎片像下雨一样砸落。
现场一片尖叫,乱作一团。而那吊灯,好死不死,正好悬在于菲菲的头顶!“啊——!
”于菲菲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连动都动不了。就在这时,她胸口一热。
那枚被她塞在衣服里的铜钱,突然烫得像块烙铁。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往旁边推了一把!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方扑倒,狼狈地摔在地上。“轰隆!”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盏重达几百斤的水晶吊灯,砸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都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回过神来,于菲菲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离那堆玻璃碴子,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晚一秒,她现在就是一滩肉泥。全场死寂。
副导演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过了好几秒,
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没事吧?”于菲菲慢慢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惊恐的泪水,
眼神却是一片空洞和麻木。她没有回答,只是痴痴地看着那堆废墟,
嘴里喃喃自语:“都……都死了……爹,娘……都死了……”她入戏了。不,她不是在演。
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一线,让她和“金花”这个角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那种家破人亡的绝望,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她全都体会到了。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疯了。试镜现场,所有人都被她此刻的状态镇住了。那不是演技,
那是从灵魂里迸发出的真实。李安导演本来在隔壁房间,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他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好!太好了!
”李安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就是她了!女三号就是她了!”副导演赶紧提醒:“李导,
她……她报的是女三号。”“什么女三号!”李安大手一挥,指着于菲菲,
像发现了稀世珍宝,“这种爆发力,演女三号屈才了!让她演女二号!就这么定了!
”现场一片哗然。女二号?那个带资进组的内定女演员怎么办?可没人敢质疑李安的决定。
于菲菲还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直到经纪人冲过来把她扶起来,她才慢慢回过神。“菲菲!
你听到了吗?李导让你演女二号!女二号啊!”经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于菲菲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胸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神了。太他妈神了!那位姜大师,
她说自己拿不到女二,就真的拿不到。她说让自己试女三,结果阴差阳错,
女二的角色又砸回了自己头上!还有那枚铜钱……是它救了自己一命!
这哪里是什么五百块的破铜钱,这简直是无价之宝!于菲菲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发了一段情真意切、感恩戴德的小作文。“感谢命运,感谢CCTV……最重要的是,
我要感谢我生命中的贵人,‘道法自然古玩店’的姜大师!是她给了我新生!大师说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得加钱!大师我爱你!
@道法自然古玩店”她甚至还配上了一张那枚铜钱的特写照片。这条微博一发出去,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于菲菲虽然只是个三线,但也有几百万粉丝。
粉丝们都以为她被盗号了,或者是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广告。姐姐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道法自然古玩店?这是什么新型传销吗?笑死,为了红已经开始搞封建迷信了吗?
然而,事情很快就出现了反转。有在试镜现场的群演,把刚才吊灯坠落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于菲菲被一股“神秘力量”推开的画面,虽然模糊,但清晰可见。这一下,
全网都炸了。卧槽!这是真的吗?特效吧?楼上的,我就是现场的,
我用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发誓,是真的!那个灯掉下来的时候,她身边根本没人!
所以……真的是那枚铜钱救了她?快!人肉那个‘道法自然古玩店’!我要去算命!
#于菲菲试镜遇险##神秘力量##道法自然古玩店#三个词条,在短短一个小时内,
冲上了热搜前十。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姜栩,正因为斗地主输光了所有欢乐豆,
气得差点把手机掰了。她还不知道,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向她撒来。3“完了完了,
小栩栩,你火了!”煤球用爪子飞快地划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页面,
姜栩的名字和她的破店,明晃晃地挂在上面,热度还在持续攀升。姜栩刚泡了碗面,
闻言嗦面的动作一顿,面条从鼻孔里呛了出来。“咳咳咳……你说什么?”“你自己看!
”煤球把平板推到她面前。姜栩看着那些打了鸡血一样的评论,头都大了。大师在哪?
地址发出来啊!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一次算命机会!楼上的,
我愿意用我老板的头发换!已扒出地址,XX路XX号,道法自然古玩店,姐妹们冲啊!
“妈的。”姜栩低声咒骂了一句,“于菲菲这个大嘴巴!”她千算万算,
算到了于菲菲会火,却没算到她会把自己也带火。她就是想赚点小钱,不想红啊!
红了就意味着麻烦。无穷无尽的麻烦。“这下好了,你的清静日子到头了。”煤球幸灾乐祸,
“准备好迎接十万个‘为什么’吧。大师我为什么穷?大师我为什么找不到对象?
大师我头顶为什么有点绿?”姜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店里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了上去。一个戴着金链子、穿着花衬衫的胖子挤了进来,
满脸堆笑,“请问,是姜大师吗?”姜栩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墙上贴的价目表。
胖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看个手相就要三万?抢钱啊?”“爱看不看。”姜栩继续嗦面。
胖子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看!大师,你给我看看,我最近是不是有点水逆?
”姜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水逆,你是桃花劫。”胖子一愣,“桃花劫?
大师你开什么玩笑,我老婆看得严,我哪敢啊!”“哦。”姜栩吸溜一口面汤,
“那你最近是不是去过洗脚城,点了个穿红色旗袍,名叫小莉的技师?”胖子的脸,
瞬间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绿,跟调色盘似的。“你……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
你为了她,给你老婆买包的钱都挪用了。她跟你要了十万块,说是老家妈妈生病了,对吧?
”胖子已经说不出话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她不是老家妈妈生病,”姜栩放下泡面碗,
擦了擦嘴,下了最后的判决,“她是拿你的钱,去养她那个刚从局子里出来的男朋友了。
你头顶不是有点绿,是绿成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胖-子“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姜栩拿起手机,点开收款码,“承惠三万,谢谢。”打发走失魂落魄的胖子,
姜栩看着到账的钱,却没有半点开心。这才一个小时,就来了三波人了。再这样下去,
她这破店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就在这时,一个ID叫“打假斗士-正义哥”的用户,
在微博上@了她。“@道法自然古玩店 近期,一个所谓的‘玄学大师’在网上爆火,
利用封建迷信骗取钱财。本人将本着科学、严谨、负责的态度,于明晚八点,
对该‘大师’进行直播打假!请各位网友共同见证,戳穿这个江湖骗子的真面目!
我们不见不散!”这个“正义哥”是个小有名气的打假主播,粉丝几百万,
专门揭露各种社会骗局,热度不小。“哟,有人要来给你送人头了。”煤球看得津津有味。
姜栩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非黑即白的蠢货。“烦死了。
”她把手机一扔,决定关门歇业,避避风头。……与此同时,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透出几分随性的禁欲感。
男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就是裴氏集团的总裁,裴砚。一个商界的神话,一个靠数据和逻辑构建自己王国的男人。
此刻,这个王国,正在从内部崩塌。“裴总。”特助周易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您上周的脑电波监测结果出来了,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异常。”裴砚没有回头,
声音冷得像冰,“所以,你们这群拿着百万年薪的医学专家,对我每晚都会重复同一个噩梦,
束手无策?”周易低下头,不敢说话。裴砚的病,很奇怪。没有任何生理指标的异常,
但他每晚都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梦里,他被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包裹,有什么东西在拖拽他,
要将他拉入深渊。他找遍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
结果都是“一切正常”。“废物。”裴砚冷冷吐出两个字。周易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裴总,最近网上有件事……可能,我是说可能,
跟您的情况有点关系。”他将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正是于菲菲那条微博和相关的视频。
裴砚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封建糟粕。这种东西,你也信?”“我当然不信。
”周易赶紧说,“但是裴总,您看这个视频,那个女明星被推开的瞬间……确实很诡异。
而且,我查过了,这个‘道法自然古玩店’,网上评价很两极分化。说她准的人,
奉若神明;说她骗子的人,骂她祖宗十八代。”裴砚的目光停留在“道法自然”四个字上,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这四个字让他心里那股熟悉的、令人窒ě息的冰冷感,又翻涌了上来。他怕的不是鬼神,
他怕的是这种无法被逻辑解释、无法被数据量化、无法被他掌控的东西。
这让他感觉自己建立起来的世界,出现了一道裂缝。“地址。”他言简意赅。周易一愣,
“裴总,您是想……”“找人去砸了她的店。”裴砚的声音毫无波澜,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允许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周易:“……”得,他就知道。不过,他还是把地址记了下来。砸店是肯定不敢的,
但去“探访”一下,或许……或许真的有转机呢?毕竟,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嘛。
周易默默地想。4第二天晚上八点,姜栩的破店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手机,
闪烁的补光灯,把这条原本僻静的小巷照得亮如白昼。“来了来了!正义哥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紧身T恤、肌肉虬结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手里举着自拍杆,镜头怼着自己的脸,满面红光。“家人们!感谢大家的守护!今天,
我就要当着全国网友的面,揭穿这个所谓‘大师’的骗术!”他就是“打假斗士-正义哥”。
姜栩坐在店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煤球蹲在她旁边,
尾巴不耐烦地扫来扫去。“这傻大个,印堂都快黑成锅底了,还搁这儿伸张正义呢。
”煤球小声嘀咕。姜栩懒得理它。她今天本来想关门的,结果房东太太一个电话打过来,
说再不交房租就要把她的东西全扔出去。没办法,只能开门营业,
指望哪个不开眼的傻子送点钱上门。正义哥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你就是那个姜大师?”他用自拍杆指着姜栩,镜头在她和这间破败的小店里来回扫视,
“家人们你们看,就这环境,也好意思叫大师?我看是骗子大师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哈哈哈,这店比我出租屋还破!正义哥威武!拆穿她!
这小姐姐长得还挺好看,可惜是个骗子。姜栩嗑掉最后一口瓜子,拍了拍手,
这才抬眼看向正义哥。“看相三万,打假……也一个价。先付钱,后办事。
”正义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你还敢跟我要钱?我今天就是来砸你饭碗的!
”“哦。”姜栩点点头,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砸饭碗也行,
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凑个整,五十万吧。现金还是转账?”卧槽!
这骗子脸皮也太厚了吧!想钱想疯了?正义哥别跟她废话,直接上才艺!
正义哥也被气笑了,“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要我五十万!
”他把镜头对准姜栩,“来,大师,你给我算算,你要是算得准,别说五十万,
一百万我都给你!”姜栩笑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可是你说的。”她站起身,
绕着正义哥走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倒霉?
”正义哥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喊:“胡说八道!我直播事业蒸蒸日上,粉丝天天涨,
我能倒霉?”“出门踩狗屎,喝水塞牙缝,手机掉厕所,开车被贴条。这叫不倒霉?
”姜…栩每说一句,正义哥的脸色就白一分。因为,全中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变了风向。咦?正义哥昨天直播不就说手机掉厕所了吗?
他还抱怨过连着三天被贴条,笑死。“这……这是巧合!”正义哥嘴硬。“是吗?
”姜栩轻笑一声,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你左边屁股上,是不是多了个巴掌印?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正义哥的脸“轰”的一下,红成了猪肝。“你……你胡说!
你血口喷人!”他急了。“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姜栩悠悠道,“三天前,
晚上十一点,城南那家‘夜色’酒吧。你跟一个长发美女喝酒,喝多了,想占人家便宜,
结果被人家男朋友当场抓住,扇了你一巴掌,还拍了视频,对吧?”正义哥的嘴唇开始哆嗦,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这件事,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他花了大价钱才把视频压下去,
她怎么会知道?!“你……你调查我!”他只能想到这个解释。“调查你?”姜栩嗤笑,
“你还不配。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缠着你的,不是什么水逆。
”她伸手指了指正义哥的身后,语气森然:“是你那个跳楼的前女友。她现在,
就趴在你背上,问你为什么逼死她呢。”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吹过。
店里的灯“滋啦”一声,灭了。现场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直播间的画面也变成了黑屏。
“啊——!”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往外冲,
场面一度失控。正义哥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他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结果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
等灯光再次亮起,店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姜栩和煤球。哦,
还有地上那个摔坏的、屏幕上还停留着直播画面的手机。直播并没有断。刚才的黑暗里,
无数网友通过麦克风,
听到了一声幽怨的、贴在耳边一样的女声:“还……我……命……来……”整个直播平台,
崩了。#正义哥直播遇鬼##道法自然姜大师#两个热搜,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姿态,直接登顶。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全网,
都记住了“姜大师”这个名字。姜栩捡起地上的手机,
看着上面显示的直播间人数——三千万。她撇了撇嘴。“晦气。”今晚白干了,
一分钱没捞着。5夜。裴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又是那个梦。无尽的黑暗,
冰冷的窒息感,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要把他拖进深渊。他喘着粗气,打开床头的灯,
拿起手机。屏幕上,推送的全是关于“姜大师”的新闻。那个叫“正义哥”的主播,
直播后就进了精神病院,嘴里一直念叨着“有鬼”。裴砚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不信鬼神,他只信自己。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控力,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一点点蚕食。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愤怒,也让他……恐惧。周易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
“裴总,都查清楚了。”周易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那个姜大师,二十四岁,
无父无母,守着一个破古玩店,师承不详。但是,凡是找她算过命的,都说准得吓人。
而且……她有个规矩。”“说。”裴砚的声音沙哑。“她说,她只渡有缘人,只算命中事。
强求,会遭反噬。”强求?裴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的人生字典里,
就没有“强求”这两个字。只有“得到”和“毁灭”。“地址。”“裴总,您真的要去?
”周易有点担心,“那个地方……邪门得很。”“我就是想看看,是她邪门,还是我邪门。
”挂了电话,裴砚换上一身黑色的高定休闲服,亲自开车,
前往那条被全网封为“圣地”的破旧小巷。……姜栩正在数钱。今天白天,
慕名而来的人差点把她的门槛踏破。她烦不胜烦,
直接在门口挂了个牌子——“今日算命已满,明日请早,看相三万,解惑五万,改运十万起,
不讲价,不赊账,非诚勿扰。”饶是如此,还是有几个“有缘人”挤了进来。一天下来,
流水三十多万。“发财了发财了!”煤球在钱堆里打滚,乐得找不着北,“小栩栩,
我们明天就去买顶级猫粮!金枪鱼罐头!还有那个钻石猫抓板!”“出息。
”姜栩把钱收进一个破旧的铁盒里,“这点钱,离一个亿还远着呢。”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这堆满垃圾的小巷口。
车身线条流畅而霸气,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误入贫民窟的国王。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浑身散发着“我很贵,离我远点”气息的男人,
走了下来。姜栩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不是因为他帅,
也不是因为他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行头。而是因为,她在这个男人身上,
看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不是普通的霉运或者煞气。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业障,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命格。“哟,
来了个大家伙。”煤球也感觉到了,瞬间炸毛,从钱堆里跳了起来,警惕地盯着门口。
裴砚走进店里,环视了一圈。店里很乱,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一个穿着廉价T恤的年轻女人,
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眼神……像在看一坨会走路的金子。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大师?裴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轻蔑。“你就是姜栩?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姜栩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啧啧,这面相,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本是帝王之相。可惜,眉心一道竖纹,斩断了命宫,眼下卧蚕发黑,
子女宫无望。最要命的,是那股黑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寿元。简单来说,
就是个短命的超级有钱人。“缘主,你这面相……”姜栩慢悠悠地开口,“有点费钱啊。
”裴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腔调。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直接放在那张油腻的八仙桌上。“开个价。
”他言简意赅,“如果你能说出我身上一件,除了我和我的医生之外,没人知道的事。
这张支票,你可以随便填。”他要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撕掉这个女人的伪装。他笃定,
她会像所有他见过的骗子一样,开始胡说八道,然后被他无情地戳穿。姜栩笑了。
她最喜欢和这种自以为是的有钱人打交道了。因为他们的钱,最好赚。
她没有去看那本支票簿,只是盯着裴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每晚,
都会做同一个梦。”裴砚的瞳孔,猛地一缩。“梦里,你被关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
手脚都被铁链锁着。水,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慢慢没过你的脚踝,你的膝盖,
你的胸口……”姜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裴砚的心上。他的呼吸,
开始变得急促。“你挣扎,你呼救,但没有人能听见。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
被黑暗和冰冷,彻底吞没。”她说完,整个店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裴砚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持,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这个女人……她说的,和他的梦境,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不可能!
“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栩终于把目光移向了那本支票簿,她拿起那支钢笔,想了想,在上面写下了一个数字。
然后,她把支票撕下来,递到裴砚面前。“初次见面,收你个友情价。”裴砚低下头,
看清了上面的数字。一后面,跟着一串他需要数一下才能确定的零。一千万。6一千万。
买一句戳破他内心最深恐惧的话。贵吗?对以前的裴砚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点钱,和能够终结他日夜折磨的希望比起来,不值一提。他第一次,
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彻底的挫败。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早已落入陷阱的猎物。裴砚没有犹豫,拿起笔,
在支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钱你收了。”他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些许凌厉,像一头受伤后舔舐伤口,
准备反扑的孤狼,“我的问题,能解决吗?”“能。”姜栩回答得干脆利落。
她把那张薄薄的纸片吹了吹,像是吹掉上面的灰尘,
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破旧的线装书里。那认真的样子,比对待刚才那堆现金还要郑重。
“但不是现在。”她补充道。裴砚的眉头紧紧锁起,“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这病,
根儿在二十年前。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一蹴而就?没门儿。”姜栩重新瘫回椅子里,
又恢复了那副懒骨头的模样,“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要关门了。”她下了逐客令。
裴砚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这么干脆地“请”出门。他非但没有生气,
心里那股被未知支配的恐慌,反而诡异地平息了些许。这个女人,
和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畏畏缩缩的人,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让他心安的笃定。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回家,睡觉。”姜栩打了个哈欠,“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后续治疗方案,等我电话。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后续治疗,费用另算。
”说完,她不再看他,低头开始逗弄怀里的黑猫。裴砚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他转身,
走出这间破店,坐回自己的迈巴赫里。周易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自家老板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直打鼓。完了,看这脸色,
那位姜大师怕是要遭殃了。“回老宅。”裴砚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疲惫。周易一愣,
“裴总,老宅那边……”裴家的老宅,在西山。自从二十年前出了那件事后,就被封了,
连裴总自己都再没回去过。“开车。”裴砚没有解释。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店里,
煤球从姜栩怀里跳下来,绕着那本夹着支票的书,闻了闻。“小栩栩,你真神了。
你怎么知道他那个梦的?”“我不知道。”姜栩说的是实话。
她只是看到了他命格里缠绕的黑气,那股黑气,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怨念,源头直指他的童年。
她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根据这些画面,连蒙带猜,再加上一点话术引导。没想到,全中了。
“这男人身上的因果,太重了。”姜栩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煤球,这单生意,
恐怕没那么好做。”那股黑气,不仅仅是业障那么简单。里面,
还夹杂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怕什么!”煤球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因果越重,油水越足!一千万啊!够我吃多少金枪鱼罐头了!”姜栩白了它一眼,“财迷。
”她心里却在盘算。裴砚这个“病”,必须去根源上解决。而那个根源,
就在二十年前的裴家老宅。那地方,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个不干不净的凶地。
想让她去那种地方卖命?“得加钱。”姜栩喃喃自语。
……裴砚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他做好了再次被噩梦吞噬的准备。然而,一夜无梦。他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直到第二天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脸上。这是五年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裴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心里某个坚固的角落,彻底坍塌了。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周易的电话。“给我订一台……不,十台最顶级的点钞机,送到‘道法自然古玩店’。
”电话那头的周易,一脸懵逼:“啊?裴总,点钞机?”“还有,查一下她喜欢什么。
”裴砚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除了钱。”周易更懵了。除了钱?这简直是为难他。
根据他目前搜集到的所有情报,那位姜大师的人生,
似乎就是由“钱”和“躺平”两件事构成的。“另外,”裴砚的声音,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ar的期待,“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她后续的‘治疗方案’。
不惜一切代价。”挂了电话,裴砚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阳光很好,
他却觉得,那个藏在破旧小巷里的女人,比太阳,还要耀眼。他第一次,
对一个不合逻辑的存在,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7第二天,姜栩是被吵醒的。
“哐哐哐!”卷帘门被砸得震天响,外面是房东太太的大嗓门:“姜栩!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交房租我叫人来撬锁了啊!”姜栩顶着个鸡窝头,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一拉开,她愣住了。门口不仅站着叉着腰的房东太太,
还站着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大汉。他们身后,是十台崭新的、包装精美的……点钞机。
为首的一个西装男,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张名片,“请问是姜栩姜大师吗?
这是我们裴总送给您的见面礼。他说,怕您数钱数到手抽筋。
”姜栩:“……”房东太太也看傻了,她指着那些点钞机,又指了指姜栩,
“你……你这是傍上大款了?”姜栩嘴角抽了抽,把名片接过来。周易,裴氏集团总裁特助。
“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了。”姜栩面无表情地说。周易点头哈腰,“姜大师,
我们裴总还问,您后续的治疗方案……”“等我睡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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