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宁鸢,鸢尾的鸢。死的时候,二十八岁,被我护了十年的“家人”亲手推进了丧尸堆里。
骨头被啃碎的声音,咯嘣脆,真他妈的好听。再睁眼,我回到了末世降临前一个月。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我掐了自己一把,真疼。不是梦。我没哭,也没笑,
就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十年啊,我在末世里像条狗一样挣扎了十年。
为了养活我那个圣母心泛滥的男友和他拖油瓶一样的家人,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挖过发臭的尸体,只为找半包过期的饼干。在下水道里躲过三天三夜,喝的水里都飘着蛆。
结果呢?他们嫌我杀丧尸的样子太丑,嫌我带回来的食物沾了血,
嫌我越来越不像个“女人”。最后,当一个更大的幸存者基地抛出橄榄枝,名额有限时,
我这个最能打、最能找物资的“累赘”,就被一脚踹了出去。我那个谈了三年的男友,陆浩,
推我的时候,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愧疚。他说:“宁鸢,你太强了,没有你,
我们根本活不下去。但……我们想活得像个人。”去你妈的人。
我躺在我的24平米出租屋里,闻着空气中干净的味道,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天爷,
你可真是个妙人。重来一次,我不想当英雄了,也不想拯救任何人。我只想当一条咸鱼。
一条拥有无尽物资、可以躺到天荒地老的……顶级咸鱼。我从床上弹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日期。7月15日。末世是在8月15日,
一场全球性的“血色流星雨”后爆发的。高温,永夜,然后是活死人。
我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足够了。我打开银行APP,看着里面少得可怜的六位数存款,
这是我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家当。不够,远远不够。
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份文件上——老家拆迁的补偿协议。上一世,
这笔钱被我给了陆浩,让他去创业,结果赔得血本无归。这一世,它姓宁。
我立刻给父母打了个电话。他们还在为拆迁款怎么分配给几个子女吵得不可开交。我没废话,
直接开口:“爸,妈,哥嫂那边你们不用管了。老房子的继承权在我这,我只要钱,现在,
立刻,马上。五十万,一分不能少,打到我卡上,
不然我就把房子直接卖给村口那个无赖李四。”电话那头是我妈的尖叫:“宁鸢!你疯了!
那是你哥的婚房!”“婚房?房本上是我的名字。给他,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我现在就要钱,你们看着办。”我声音冷得像冰。在末世挣扎十年,亲情这东西,
我早就看透了。它在饥饿面前,一文不值。果然,撒泼耍赖比讲道理有用多了。半小时后,
五十万到账。接着,我挂上了我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小公寓。这公寓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地段极好。中介接到电话的时候都傻了:“宁小姐,您这房子现在挂出去,
起码能卖五百万啊!您挂三百五十万?还是急售?”“对,要求全款,三天内交易。
”“这……好吧!我马上给您找客户!”中介的声音都在抖,像是看到了一个天大的馅饼。
然后是车,我那辆开了两年的小破车,二手市场十万块出手。股票,基金,所有理财产品,
全部清仓。一天之内,我的银行卡余额从六位数,变成了八位数。我看着那一长串零,
没有半点兴奋。这只是纸,很快就会变成废纸。我要把它们,全都变成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名为“咸鱼的自我修养”的文档。第一行:食物。
大米、面粉、压缩饼干、罐头、脱水蔬菜、军用单兵口粮、各种肉类……我不是按斤买,
是按吨。我联系了十几家大型粮油批发市场,用不同的身份下单。“老板,来一百吨大米。
”“什么?兄弟你开玩笑吧?你开粮仓的?”“废话少说,加价百分之二十,今天就要,
我找货拉拉来拉。地址发你。”“好嘞哥!您瞧好吧!”第二行:水。瓶装水,桶装水,
还有最重要的,净水设备。我买了十套最大功率的家用净水系统,还有上万个替换滤芯。
末世的水,比黄金还贵。第三行:药品。
抗生素、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绷带、碘伏……我几乎搬空了附近所有药店的库存,
甚至高价从医药代表手里搞了一批处方药。第四行:能源与工具。
电机、柴油发電機、大量的柴油、煤炭、斧头、锯子、瑞士军刀、工兵铲……第五行:安全。
我租了一个位于城市郊区的独栋地下仓库,前身是个人防工程,自带三层防爆门。
我又花大价钱,请人加固了通风系统和安保系统,装了三十二个无死角监控,
断网也能本地储存的那种。然后,我开始了我疯狂的收货日。一车车的物资被送到仓库门口,
我再一个人悄悄地把它们转移进去。没人知道,我有一个空间。
一个大概一千平米的立方体空间,时间在里面是静止的。这是我上一世死前,觉醒的异能。
可惜,刚觉醒就被推进了丧尸堆。这一世,它成了我躺赢最大的资本。
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像个疯子一样收货、转移、下单。方便面堆成了一座山,
火腿肠可以当床睡。卫生纸的数量,够我用到下辈子。
我甚至丧心病狂地囤了一集装箱的螺蛳粉、小龙虾和可乐。末世十年,
我太想念这些垃圾食品了。这一世,我要一边躺着,一边吃。谁也别想抢。2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是8月10日。离末世降临,还有五天。我的地下仓库和个人空间,
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看着监控画面里,那足以让任何一个末世幸存者疯狂的物资山,
我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不够,还不够狠。我坐在仓库里唯一的一张行军床上,
脑子里盘算着还有什么遗漏。人性,才是最大的看点。末世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丧尸,
而是活人。武器!我打开了加密浏览器,进入了一个我上一世偶然发现的网站。
这里是灰色地带,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复合弓、战术弩、砍刀、防刺服、防弹头盔……我花了一百多万,几乎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至于枪?那玩意儿动静太大,前期就是个引怪的喇叭,我暂时不考虑。搞定武器,
我把目光投向了我的新家——这个地下仓库。这里将是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龟壳。
我得让它变得更硬。我在仓库的唯一入口,那扇巨大的防爆门后面,又焊了一层钢板,
中间灌满了水泥。除非用炸药,否则别想从外面打开。通风口我也做了伪装,
出口藏在一片废弃的灌木丛里,上面盖着假山,并且安装了最精密的过滤系统。做完这一切,
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去了一趟本市最大的宠物市场。末世十年,我见过人吃人,
但没见过哪只猫狗会主动攻击人类。它们是末世里,除了孩子之外,最无害的生物。
我想要个伴。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背叛,只会安安静静陪着我的伴。我在一个角落里,
看到了一只被人遗弃的橘猫。瘦骨嶙峋的,一条后腿好像还受了伤,蔫蔫地趴在笼子里,
对周围的喧嚣漠不关心。它的眼神,像极了上一世的我。“老板,这猫怎么卖?
”老板瞥了一眼,嫌弃地说:“哦,这个啊,瘸腿的,没人要。你要是想要,
给五十块钱拿走。”我付了钱,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它很轻,浑身的骨头硌得我手疼。
我带它去了宠物医院,检查,驱虫,打疫苗。医生说它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腿是之前被车撞的,已经长好了,但不怎么能吃力。“以后,你就叫团子吧。
”我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它用头蹭了蹭我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真好。回到仓库,
我给团子用最柔软的毯子做了个窝,猫粮、猫罐头、猫砂盆一应俱全。
小家伙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吃得头也不抬。我看着它,
心里那块因为重生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地方,好像融化了一点点。还差点意思,没触及到灵魂。
我还缺什么?我躺在行军床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陆浩。我那个“情深义重”的前男友。
上一世,末世降临的第二天,他就带着他爸妈、姐姐姐夫,一家五口,
理直气壮地住进了我的公寓。因为我的公寓地段好,楼层高,相对安全。他们吃我的,
喝我的,还要对我颐指气使。这一世,我的公寓已经卖了。他们会去哪里呢?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用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给他发了条短信。“哥,
我是之前跟你一起玩游戏的小弟啊。我搞到内部消息,北郊那个废弃的人防工程,
国家要重新启用了,据说有大好事!你懂的!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外传啊!
”那个地址,是我隔壁的那个地下仓库。一个真正的,废弃的,只有一个锁头,
里面空无一物的人防工程。我知道陆浩这个人,贪小便宜,自作聪明。他一定会信。
他会带着他的一家子,在末世降临前,满怀希望地住进那个空壳子。然后,等待他们的,
将是真正的绝望。我要那种……最原始的冲动。我关掉手机,把卡冲进马桶。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浑身舒畅。我不是圣母,也不是恶魔。我只是个被伤害过的人,想用我自己的方式,
讨回一点利息。8.14日,末世降临前一天。我最后一次走出仓库,
开着一辆租来的五菱宏光,去了全市最大的海鲜市场。“老板,最好的波士顿龙虾,帝王蟹,
各来五十只。”“妹子,你开海鲜自助餐厅的啊?”“少废话,现杀,打包,冰块多放。
”我还买了很多新鲜的水果,草莓、车厘子、榴莲……这些在末世里,
是比钻石还珍贵的奢侈品。把最后一批物资放进空间,我回到我的“龟壳”,
从里面彻底锁死了防爆门。世界,与我无关了。我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蒜蓉烤龙虾,
清蒸帝王蟹,配上一杯冰镇可乐。团子在我脚边,吃着它的金枪鱼罐头。墙上的电子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向午夜。我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点期待。就像看一场盛大的烟火。
午夜十二点,窗外,天空突然被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来了。3血色流星雨,
像一场华丽的葬礼,覆盖了整个天空。我没有窗户,但三十二个高清摄像头,将外面的一切,
分毫不差地投射在我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城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汽车警报声。
一开始,人们只是以为这是一场罕见的天文奇观,还有不少人跑到街上拍照。但很快,
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些被红色光芒照到的人,开始浑身抽搐,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眼睛翻白,然后……开始攻击身边的人。第一个被咬的人,
在短短几十秒内,也变成了同样的怪物。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我坐在沙发上,
抱着橘猫团子,一边撸猫,一边喝着热可可。屏幕上,人间炼狱。屏幕外,岁月静好。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上一世,这个时候,我正拿着一把消防斧,
浑身是血地护着陆浩一家人,在走廊里和变成丧尸的邻居厮杀。陆浩的妈妈吓得尖叫,
他的爸爸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而陆浩,只会大喊:“宁鸢!快!杀了它!杀了它!”现在,
他们应该在我给他们准备的“豪宅”里,享受着末世的第一份大礼吧。
我切换了一个监控画面。摄像头是我提前装在那个废弃仓库通风口的。画面里,
陆浩一家五口挤在空荡荡的水泥房间里,抖得像筛糠。他们唯一的照明,是陆浩的手机。
外面丧尸的嘶吼声,和里面陆浩妈妈的哭嚎声,交织成一首美妙的乐章。“浩子啊!
这什么鬼地方啊!怎么外面这么吵啊!”“妈你别叫了!”陆浩烦躁地低吼,“我怎么知道!
那个小王八蛋骗了我!”他姐姐陆芸抱着孩子,也在哭:“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出也出不去,
吃的喝的什么都没有!”我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出有趣的默剧。把他的占有欲写到极致。
不对,是把他们的绝望写到极致。我关掉了那个仓库的监控。眼不见为净。反正,
他们要么饿死,要么被外面的丧尸闻到味儿,破门而入。哪种死法,我都喜闻乐见。
末世第一天,我在吃了睡、睡了吃中度过。我用空间里的新鲜食材,
给自己做了顿九宫格火锅。麻辣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新鲜的毛肚,七上八下。
嫩滑的肥牛卷,入口即化。我甚至开了瓶82年的……冰阔落。团子在我脚边,
舔着它的猫布丁。外面的世界,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2.0倍速播放的灾难片。饿。
末世最可怕的感觉,就是饥饿。那种胃里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
把你的理智一点点啃食干净的感觉,我体验了十年。这一世,我要连本带利地吃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外面的世界越来越糟。电,停了。水,也停了。通讯彻底中断。
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偶尔被几声丧尸的嘶吼打破。而我的地下堡垒,灯火通明。
太阳能发电机在白天工作,储存的电能足够我用到晚上。净水设备嗡嗡作响,
流出最甘甜的饮用水。我甚至给自己装了个家庭影院,每天的娱乐活动,
就是抱着团子看电影。这日子,简直比当神仙还快活。我以为,
这样的咸鱼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第七天。
我正在厨房里研究怎么用现有的材料做一份提拉米苏,仓库的门禁系统突然响起了警报。
警告:门外有生物靠近。我心里一惊,立刻切换到门口的监控。屏幕上,
出现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姜澈。我楼上的邻居。上一世,我们几乎没说过话。
我只知道他是个很高,很帅,但总是独来独往的男人。末世爆发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而且,找到了这里。此刻,
他正靠在我的防爆门上,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唐刀,
刀身上还在滴着黑色的血。在他周围,躺着七八具丧尸的尸体。显然,他是一路砍杀过来的。
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好像……快撑不住了。
我皱起了眉头。救,还是不救?救他,意味着我的“咸鱼计划”将被打破。我的堡垒里,
将出现第二个活人。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男人。不救,他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
或者引来更多的丧尸而死掉。我看着监控里,他那张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的俊脸,
还有那双即使在濒死之际,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睛。不够狠。我告诉自己,不能心软。末世里,
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东西。他死了,我少一个潜在的威胁。我关掉了门口的监控,
转身准备继续我的提拉米苏大业。可我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顶级猎手,在思考的不是“该不该救”,而是“救了他,我能得到什么”。姜澈,很强。
从他能一个人砍翻七八个丧尸,找到这个偏僻的仓库来看,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一个强大的战力。一个免费的保镖。一个……可以替我处理所有我不想处理的麻烦的,
人形兵器。这笔买卖,好像……不亏?我舔了舔嘴唇。人性,才是最大的看点。
我的“咸鱼”人性,让我渴望安逸。但我的“生存”人性,又告诉我,一个可靠的盟友,
能让我的安逸更长久。妈的,赌一把。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防爆门前,按下了通话键。
一个冰冷的,带着电流声的声音,传了出去。“你想活吗?”4门外的姜澈,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上的摄像头。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因为失血过多,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最终,他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求生的欲望。
这是刻在所有生物骨子里的本能。我喜欢这种眼神。“我可以救你。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顿了顿,透过监控,
看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没有问题,没有异议,只有服从。做得到,我开门。做不到,你就在外面喂丧尸。
”这不叫威胁,这叫交易。末世里,最公平的交易。姜澈的眼神闪了闪。他没有犹豫,再次,
重重地点了点头。很好。我按下了开门的按钮。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缓缓向内打开。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姜澈靠着门框,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进来。然后,门,再次关闭。
将外面那个地狱般的世界,彻底隔绝。仓库里,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姜澈粗重的喘息声。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冷冷地打量着他。
他伤得很重。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鲜血还在往外冒。
左臂上,有几个乌黑的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紫。被丧尸咬了。我的心,沉了下去。
被丧尸咬到,如果没有抗生素,百分之九十九会感染,变成新的丧尸。
我他妈……好像做了笔亏本买卖。“你被咬了。”我陈述着事实。姜澈靠在冰冷的钢板上,
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嗯……运气不好。”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要杀了我吗?动手吧。在你这里死,总比在外面被分尸好。
”他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我看着他,没动。杀了他,很简单。一颗子弹,
或者一刀。但……还差点意思。我花了大价钱买的抗生素,还没开封呢。就这么让他死了,
我那一百多万的武器,不是白买了?我从空间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支广谱抗生素,
一瓶生理盐水,还有一套全新的手术工具。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把东西扔在他面前的地上,“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没让你死,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姜澈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药品。在末世第七天,这些东西,比黄金还珍贵。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我没给他机会。“自己处理伤口。或者,我帮你。
不过我手艺不好,可能会不小心把你弄残废。”说完,我站起身,转身就走,回我的厨房,
继续我的提拉米苏。我听到身后传来布料被撕开的声音。他选择了自己动手。很好,
至少不是个废物。我一边打着奶油,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透过厨房玻璃,观察着他。
他很冷静,也很专业。用刀片割开伤口周围腐烂的皮肉,用生理盐水冲洗,
然后给自己注射抗生素。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我越来越觉得,这笔买-卖,赌对了。处理完伤口,
他靠在墙上,很快就因为失血和药效,昏了过去。我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我把他拖到角落的一张空行军床上。好吧,我承认,他很重。像拖一头牛。我累出了一身汗。
看着他那张因为昏迷而显得有些无害的脸,我心里有点烦躁。我的咸鱼生活,彻底被打乱了。
都怪这家伙长得太好看了。不然我才懒得管他。我愤愤地想。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好奇地绕着姜澈的床转了两圈,然后,跳上了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喂!
你这只叛徒猫!我才是你主人好吗!看着一人一猫“和谐”的画面,我叹了口气。算了,
就当……养了第二个宠物吧。一个会看门,会打架,吃得还贼多的……人形宠物。
5姜澈发了三天高烧。这三天,他一直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徘徊。我没怎么管他。
每天就是固定时间,给他伤口换药,再注射一支抗生素。然后把一碗白粥放在他床头,
吃不吃,随他。大部分时间,我还是过着我的咸鱼生活。看电影,打游戏,研究菜谱。
团子倒是对这个新来的“大家伙”很感兴趣,除了吃饭,几乎都趴在他身上睡觉。
我严重怀疑,它是看上了姜澈身上那稳定的热源。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第四天早上,
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是刀锋破空的声音。
我走出我的“卧室”——一个用物资箱隔出来的小单间,就看到姜澈已经醒了。
他赤着上半身,正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挥舞着他那把唐刀。他的伤口已经结痂,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刀光凛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气。每一刀,
都精准而致命。我靠在箱子上,抱着手臂,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练的,是杀人的刀法。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高效的攻击。我敢肯定,普通丧尸在他面前,撑不过一刀。“醒了?
”我淡淡地开口。刀声戛然而L止。姜澈收刀而立,转过身看着我。
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腹肌滑落,有点……晃眼。“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
“感觉怎么样?”“死不了。”言简意赅。我喜欢。“那就好。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土豆,“今天的午饭,你负责削皮。”姜澈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堆土豆。
我挑了挑眉:“怎么,有问题?还是说,你的刀,只会杀人,不会削土豆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提着刀,走了过去。我看到了一幅非常魔幻的画面。
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正用一把价值不菲的唐刀,
小心翼翼地……削着土豆皮。刀光飞舞,土豆皮像雪花一样落下,薄如蝉翼。一个土豆削完,
圆润光滑,堪称艺术品。我:“……”行吧,算你牛。从那天起,
姜澈就正式成为了我的……免费劳动力。打扫卫生,清洗衣物,整理物资。
我每天只需要躺在沙发上,动动嘴,指挥他干活就行了。“姜澈,地板有点脏。”“姜澈,
水没了,去换一桶。”“姜澈,团子的猫砂该铲了。”他从来不说话,只是默默地,
把所有事情都做好。效率极高,质量极好。我那点被打扰的烦躁,
渐渐被一种“地主老财”的快乐所取代。养个“人形宠物”,感觉……还不错?
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我做饭,他洗碗。我吃肉,他……也吃肉。好吧,我承认,
我没在伙食上亏待他。毕竟,要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他吃得很多,但从不挑食。
我做什么,他吃什么。永远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我们之间很少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单方面下达指令。我觉得这种状态很好。清晰,
简单,没有感情纠葛。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正在看一部老掉牙的喜剧电影,笑得前仰后合。
姜澈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擦拭着他的刀。我笑了半天,感觉有点口渴,
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姜澈,帮我拿瓶可乐。”他没动。我有点不爽,扭头看他:“喂,
你聋了?”他抬起头,月光般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宁鸢,”他突然开口,
叫了我的名字。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干嘛?”我有点不自在。“谢谢你。
”他说。我愣住了。“谢我什么?谢我没让你死在外面,还是谢我让你当牛做马?”“都谢。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气氛有点尴尬。我清了清嗓子,
重新躺回沙发,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哦,知道了。可乐呢?”他站起身,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递给我。冰凉的瓶身,碰到我的指尖。我看着他转身走回角落的背影,
高大,挺拔,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我突然觉得,我的咸鱼生活,
好像……开始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6自那天晚上的“道谢事件”后,
我和姜澈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接受指令的“人形宠物”,
偶尔,他会做一些指令之外的事情。比如,在我熬夜看电影的时候,默默给我披上一条毯子。
比如,在我做饭的时候,提前把菜洗好切好。再比如,在我撸团子的时候,
把团子最喜欢的猫条递过来。他依旧沉默寡言,但这些细微的举动,像一滴滴水,
无声地渗透进我用冷漠筑起的高墙。我很烦躁。这种感觉,很不好。
它让我想起了上一世的陆浩。他也曾对我这么好过。在我生病的时候,
背着我跑几条街去买药。在我难过的时候,笨拙地给我讲笑话。可结果呢?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我对姜澈的态度,又冷了三分。我开始变本加厉地使唤他,
试图用这种方式,在他和我之间,重新划出一条清晰的界线。“姜澈,这个箱子太重了,
你给我搬到那边去。”那是一个装满了罐头的箱子,至少有两百斤。他什么也没说,走过去,
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箱子抬了起来,一步步挪到我指定的位置。放下箱子的时候,
我看到他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姜澈,监控好像有点问题,
你去外面检查一下通风口的摄像头。”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和随时可能出现的丧尸。
他只是穿上我扔给他的防寒服,拿起刀,一言不发地从备用通道出去了。一个小时后,
他回来了,眉毛上都结了冰。“摄像头没事,只是被一块冰挡住了。”他越是顺从,
我心里就越是憋着一股无名火。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他反抗?
期待他对我吼“你他妈有病吧”?然后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他赶出去,或者杀了他,
回到我一个人的,绝对安全的世界里。可是,他没有。他就像一块海绵,
无论我扔过去多少尖锐的、冰冷的情绪,他都照单全收,然后,恢复原样。这种感觉,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我无比挫败。一天下午,我正在清点我的螺蛳粉库存。“一,二,
三……三十八……”嗯,还够我吃很久。姜澈在不远处锻炼,做着各种我看不懂,
但感觉很牛逼的体能训练。汗水浸湿了他黑色的背心,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不得不说,
这家伙的身材,比我上一世看过的任何一个男模都好。就在这时,门禁系统又响了。
警告:门外有生物靠近。又来?我皱着眉,切换到门口的监控。这一次,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为首的那个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但当我看清他那张脸时,我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螺蛳粉砸到屏幕上。张年念。
我大学时期的“好闺蜜”。一个顶级的,绿茶。上一世,她就是跟在陆浩身边,
一起把我推下深渊的“家人”之一。她旁边的两个男人,我不认识,但看他们手里拿着钢管,
一脸凶相,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宁鸢!宁鸢我知道你在里面!”张年念正对着摄像头,
楚楚可怜地喊着,“外面太危险了,你就开开门,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好不好?
我们只要一个角落就行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弱,那么动听。我冷笑一声。躲一-躲?
恐怕是想鸠占鹊巢吧。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我很快就想明白了。上一世,有一次我喝多了,
跟她吹牛,说我以后要是有钱了,就买个地下堡垒,囤满好吃的,天天躺着。
我还半开玩笑地给她看过这个仓库的地址。当时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她居然记住了。
“宁鸢,求求你了!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张年念的眼圈红了,眼泪说掉就掉,
“你忘了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就忍心看我死在外面吗?
”她身后的一个男人不耐烦了,走上前,一脚踹在防爆门上。“妈的!跟她废什么话!
直接把门砸开!”另一个男人也附和道:“对!这娘们肯定在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
等进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她!”张年念没有阻止,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先示弱,博取同情。
如果不行,就用暴力威胁。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白乎乎的宁鸢了。
我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拆开一包螺蛳粉的料包。要不要……放他们进来玩玩?不行,
太脏了,会弄脏我的地板。我正想着,一个黑影笼罩在我面前。姜澈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站到了我身边。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丑陋的嘴脸,眼神冷得像冰。“要我……处理掉吗?
”他问。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杀气。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处理”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处理?”我问,
“出去把他们砍了?”“嗯。”他点头,惜字如金。“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丧尸吗?
为了这几个人渣,不值得。”“他们,让你不高兴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地撞了一下。我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我没不高兴。
”我嘴硬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吵。”“好。”他说完,就转身走向门口。“喂!
你干嘛去?”我喊住他。“让他们,闭嘴。”7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闭嘴”是什么意思,
他就已经走到了防爆门后。他没有开门,而是打开了门上的一个小型扩音器。这个扩音器,
原本是我用来跟门外的人对话的。下一秒,一阵极其刺耳的,高分贝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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