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真千金被接回家第一天,就撞见假千金在啃鸡腿。
假千金吓得把鸡腿藏到身后:“你……你不会赶我走吧?”真千金沉默三秒,
掏出了包袱里的酱猪蹄:“……要交换吗?”从此,豪门画风逐渐走偏。
父母看着两个女儿在花园里烤红薯,陷入沉思:“我们是不是接错人了?”直到某天,
上门退婚的未婚夫看见这一幕,彻底崩溃——“你们俩到底谁才是真千金?!
”01林晚音被她亲爹妈从大巴车上接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站在林家别墅门口,
脚上还沾着村口的泥,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蛇皮袋,仰头看着那扇雕花铁门,
真诚地发出了一声疑问:“这栅栏比咱村养猪场的还高。”来接她的林父脚下一滑。
林母干笑一声:“……晚音,以后这就是你家了,进去看看?”林晚音点点头,
提着蛇皮袋往里走,边走边评价:“院子挺大,种菜可惜了。
”林母:“……”推开正厅的门,灯光亮得晃眼。林晚音眯了眯眼睛,
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陈设,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循声望去。
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蹲在茶几后面,手里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满嘴油光,
正用一种受惊小鹿的眼神瞪着她。两人对视了三秒。那女孩飞快地把鸡腿藏到身后,
又觉得藏不住,慌乱中塞进了沙发垫底下。林晚音:“……”那女孩憋红了脸,
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就是……林晚音?”林晚音没回答,
目光落在那个鼓起来的沙发垫上。那女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她闭着眼睛,
声音发颤:“你……你不会赶我走吧?”林晚音沉默了一会儿。她把蛇皮袋放在地上,
弯腰拉开拉链,从里头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过去。“酱猪蹄,”她说,
“我妈……我养母卤的,让我路上吃。要交换吗?”那女孩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看眼前的油纸包,又看了看林晚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试探着把沙发垫底下的鸡腿掏了出来。两只手在半空中交汇。鸡腿换猪蹄。
林父林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那女孩——林知意,
林家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把猪蹄抱在怀里,吸了吸鼻子。“我叫林知意,”她说,
“你、你以后可以叫我知意。”林晚音咬了一口鸡腿。“你可以叫我晚音。”林知意点点头。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林知意小声问:“你想看看我的房间吗?有两间,你挑。
”林晚音想了想:“有窗户吗?”“有。”“朝南?”“朝南。”“那就那间。
”林知意愣了一下:“你……你不挑一下?”林晚音啃着鸡腿往楼上走:“能种花就行。
”林知意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
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三分庆幸、三分茫然、还有四分“她好像没想赶我走”的难以置信。
林母扶着门框,喃喃道:“老林,咱们是不是……接错人了?”林父沉默片刻:“应该没有。
”“那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林父想了想,慎重地回答:“可能……是猪蹄的作用?
”三天后。林家后院的花圃里,冒出了两棵嫩绿的小苗。林母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咖啡,
看着她的两个女儿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往土里埋什么东西。“那是月季吗?
”她问身旁的丈夫。林父眯着眼睛看了看:“不太像。”“那是什么?”林父没回答。
因为林知意抬起头来,朝他们挥了挥手里的东西,兴奋地喊:“妈!爸!我们在种红薯!
”林母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红……薯?”林晚音往坑里丢了一把肥料,
头也不抬地说:“这块地阳光好,种红薯可惜了。”林知意凑过来:“那种什么不可惜?
”林晚音想了想:“种葱。”林知意眼睛亮了:“葱好!葱长得快!我们种葱!
”林母缓缓放下咖啡杯,转身看向丈夫。林父默默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天上的云。一个月后。
林家后院的花圃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东北角种着葱,东南角种着蒜,
中间那片本来种着名贵牡丹的地方,被开垦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菜地,韭菜长得正好。
林母站在菜地边上,看着她的两个女儿蹲在地头,头碰着头,在研究什么。“这个能吃了吗?
”林知意指着韭菜问。林晚音捏了捏叶子:“再等两天。”“那我们今天吃什么?
”林晚音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废弃的景观水池,沉吟片刻。“烤红薯。
”林知意立刻跳起来:“我去搬砖!”林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回屋,
正撞上从书房出来的丈夫。“老林,”她说,“咱们家那个喷泉池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父愣了一下:“怎么了?”林母面不改色:“我想砌个灶。”林父:“……”周末。
林家来了客人。确切地说,
是林知意的未婚夫——当年指腹为婚的那个——带着他母亲登门拜访,名义上是“认认门”,
实际上是想看看真千金回来了,这门婚事还算不算数。林父林母在客厅招待客人,茶刚沏上,
话还没说几句,林知意的未婚夫傅明琛就问了一句:“知意呢?”林母笑了笑:“在后院呢,
我去叫她——”“不用不用,”傅母连忙摆手,“让孩子们自己玩去,咱们说咱们的。
”林父看了妻子一眼,没说话。后院。傅明琛穿过走廊,绕过花房,
推开那扇通往花园的小门。他做好了见到一位名门千金的准备——或许在看书,或许在赏花,
或许在弹琴作画,总之应该是优雅的、得体的、符合他预期的。
然后他看见了不远处那个景观水池。水池里的水早就放干了,池底铺着一层炭灰,
炭灰上躺着七八个黑乎乎的红薯,炭灰底下是烧得正旺的炭火。两个姑娘蹲在水池边上,
手里各拿着一根树枝,正小心翼翼地把红薯翻面。其中一个头发上沾着灰,
脸上被炭火熏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另一个正在往炭灰里埋鸡蛋,
埋完一个抬头问:“够不够?”“不够,再埋两个。”“行。”傅明琛站在门口,
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清了清嗓子。两个姑娘同时抬起头来。林知意看见他,愣了一下,
手里的树枝差点掉进炭灰里。林晚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问林知意:“谁啊?”林知意小声说:“傅明琛。”林晚音想了想:“哦,你未婚夫?
”林知意点点头。林晚音又看了傅明琛一眼,这回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傅明琛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开口,林晚音先说话了。“你来得正好,
”她说,“炭火快灭了,去搬点柴来。”傅明琛的脚步顿住了。“……什么?
”林晚音指了指墙角堆着的木柴:“那边,搬一捆过来。”傅明琛愣在原地,
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林知意小声补充:“就是……柴火,烧的那种。
”傅明琛:“……”他是来退婚的。他准备好了说辞,准备好了态度,
准备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方案。但他没准备好搬柴。他站在原地没动。林晚音皱了皱眉,
把树枝往林知意手里一塞,自己站起来朝墙角走去。“算了,”她边走边说,“指望不上。
”傅明琛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看着林晚音单手拎起一捆柴,走回来往地上一扔,
又蹲回水池边上,继续翻她的红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傅明琛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知意,”他说,“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林知意抬起头。“什么事?”傅明琛看了林晚音一眼,又收回目光。“关于我们的婚约,
”他说,“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咱们两家当初定下这门亲事,是因为……”他顿了顿,
“但现在,既然真正的林家千金回来了,有些事情可能需要重新考虑。”林知意听懂了。
她垂下眼睛,没说话。傅明琛等了等,没等到她的回应,正要继续开口,
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说完了?”他转头,对上林晚音的目光。林晚音还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那根树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说完了就搬个凳子过来坐着等,”她说,
“红薯还得二十分钟。”傅明琛皱起眉:“我不是来……”“我知道你不是来吃红薯的,
”林晚音打断他,“你是来退婚的。”傅明琛语塞。林知意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林晚音。
林晚音把红薯翻了个面,语气平平淡淡的:“站门口我就听出来了,那个眼神,那个腔调,
村头退彩礼的二狗子就这样。”傅明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退婚就退婚,
说那么多干什么,”林晚音说,“站那么远干什么,怕我们讹你?”傅明琛深吸一口气,
努力维持风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知意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
那这门婚事……”“她不是林家千金,她是林知意,”林晚音终于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
“我户口本上的姐,你退婚的那个。”傅明琛愣住了。林知意也愣住了。
林晚音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翻她的红薯,好像刚才那句话跟“炭火不够旺”一样稀松平常。
炭火噼啪作响。傅明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眼前这两个人,到底谁是真千金?他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穿着件普通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有炭灰。他又看向林晚音。
林晚音穿着件旧T恤,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正往炭灰里埋鸡蛋。
他想起刚才林晚音说的那句“我户口本上的姐”。户口本。林知意姓林,林晚音也姓林。
可是林晚音刚被接回来,她怎么可能……他混乱了。“那个……”他艰难地开口,
“你们俩……到底谁才是真千金?”林知意眨了眨眼睛,看向林晚音。
林晚音头也不抬:“你猜。”傅明琛:“……”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傅明琛等了半天,
没等到答案,忍不住又问:“那婚约……”“婚约的事,改天让我爸跟你爸谈,
”林晚音终于抬起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现在,坐下,等红薯。”傅明琛站在原地,
进退两难。他看了一眼那个凳子——一个矮矮的小马扎,看起来是从杂物间翻出来的,
四条腿还不一样长。他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她们已经开始讨论鸡蛋熟没熟了,
完全把他晾在一边。这时,林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琛?你怎么站在这儿?
”傅明琛转过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伯母,我……”“咦,红薯快好了?
”林母越过他,径直走向水池,“给我留一个,我要带皮烤焦一点的。”林父也跟了上来,
手里拎着个铁夹子:“炭火够不够?我再加点?”傅明琛站在门口,
看着林家人围在水池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红薯的火候,
偶尔夹杂着几句“鸡蛋先给我”“那个大的给知意”“晚音你埋了几个”之类的对话。
没有人再看他。也没有人再提婚约的事。他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闯进别人家后院的陌生人。傅明琛默默转身,离开了后院。客厅里,
傅母还在喝茶,看见儿子回来,正要开口问情况,就见他脸色古怪地坐下,一言不发。
“怎么了?”傅母低声问,“谈得怎么样?”傅明琛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妈,”他说,
“我不知道该跟谁谈。”傅母愣住了:“什么意思?”傅明琛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语气茫然:“她们俩……到底谁是真千金?谁是我未婚妻?”傅母:“???”后院。
水池边上,林晚音把一个烤好的红薯掰开,递了一半给林知意。林知意接过来,咬了一口,
含糊不清地说:“刚才谢谢你。”林晚音没抬头:“谢什么。”“就是……刚才那些话。
”林晚音沉默了一会儿,吹了吹手里的红薯。“你是我姐,”她说,“户口本上写的。
”林知意低下头,眼眶有点发红。她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林晚音忽然开口。
“那个傅明琛,”林晚音说,“配不上你。”林知意愣了一下,抬起头。
林晚音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红薯:“村头二狗子都比他强。”林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林晚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把手里那个最大的鸡蛋剥了壳,塞进她手里。远处,林母和林父蹲在水池的另一边,
假装在翻红薯,实则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老林,”林母小声说,“咱们这两个闺女,
好像处得挺好的。”林父点点头:“还行。”“比我想的好多了。”林父又点点头。
林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傅明琛,是不是来退婚的?”林父嗯了一声。
林母看着不远处正在吃鸡蛋的两个女儿,嘴角慢慢弯起来。“退得好,”她说,
“那个小伙子,一看就不会种红薯。”林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炭火渐渐暗下去,
暮色四合。林晚音把最后一个红薯从炭灰里扒拉出来,掰开,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知意。“对了,”她说,
“明天我想在东南角种点辣椒,你觉得行不行?”林知意想了想:“行,我帮你翻地。
”“不用,”林晚音说,“你帮我浇水就行。”“好。”两人继续吃红薯。
晚风里飘着烤红薯的香气,和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烟火味。客厅里,傅明琛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一个问题——明天,他到底该找谁谈退婚?傅明琛的退婚大业,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陷入了诡异的僵局。02他先后登门三次。第一次,他提前打了电话,
说要和林知意“单独谈谈”。接电话的是林晚音。“哦,”她说,“她不在。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买菜。
”傅明琛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半,买菜确实是个合理的理由。他挂了电话,
决定下午再去。下午他登门的时候,开门的还是林晚音。“她不在。”“又去哪儿了?
”“种葱。”傅明琛站在门口,看着林晚音脚上沾着的泥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
”他问,“你是真千金还是假千金?”林晚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泥,又抬头看他,
目光里带着一点“这人怎么还没放弃”的无奈。“你猜。”门关上了。第二次,
傅明琛学聪明了。他没打电话,直接挑了个饭点上门,心想这下总能堵到人了吧。
开门的还是林晚音。她手里端着一碗面,嘴里还叼着筷子,看见他,眨了眨眼睛。“吃了没?
”傅明琛下意识回答:“还、还没……”林晚音转身往屋里走,
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进来吧,正好剩一碗。”傅明琛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然后他坐在林家的餐厅里,对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陷入了沉思。他是来退婚的,
不是来吃面的。但面很香,鸡蛋很多,西红柿炒出了沙,汤汁浓郁。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林晚音坐在他对面,呼噜呼噜地吸着面,头都不抬。傅明琛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问:“知意呢?”林晚音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面。“后院。”“在干什么?
”“喂鸡。”傅明琛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你们家……养鸡了?”林晚音终于抬起头,
用筷子指了指窗外。傅明琛顺着看过去,透过落地窗,
正好看见后院那个曾经的景观水池——现在已经彻底改头换面,四周用铁丝网围了一圈,
里头七八只小鸡仔正在啄食。林知意蹲在鸡圈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碗,正在往里撒米。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傅明琛看了很久,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面。吃完面,
他把碗放下,忽然发现自己忘了问婚约的事。第三次,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提前列了提纲,
写了要点,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开场白。他告诉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他登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开门的既不是林晚音,也不是林知意,而是林母。“哎呀,
明琛来了,”林母笑盈盈地说,“快进来坐。”傅明琛受宠若惊,跟着林母进了客厅。
茶刚端上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林伯母,我今天来,是想……”“喝茶喝茶,
”林母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这茶不错,明前龙井。”傅明琛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伯母,其实我……”“明琛啊,”林母忽然打断他,“你觉得我们家晚音怎么样?
”傅明琛愣了一下:“什么?”“晚音,”林母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傅明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起那个面无表情的姑娘,想起她递过来的面,
想起她蹲在炭火边翻红薯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村头二狗子都比他强”。“……还行。
”他干巴巴地说。林母点点头,又问:“那知意呢?”傅明琛又愣了一下。“也、也行。
”林母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她说,“这样不管婚约怎么算,你都不亏。
”傅明琛:“……”傅明琛捧着茶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坑里。“林伯母,
”他艰难地开口,“我今天来,其实是想……”“明琛,”林母又打断他,
“你知道我们家后院现在养了多少只鸡吗?”傅明琛:“……”“七只,”林母说,
“还有两只兔子,是晚音从乡下带来的。对了,她还说要搭个棚子种葡萄,你觉得怎么样?
”傅明琛捧着茶杯,脸上的表情逐渐放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林家出来的。
只记得临走的时候,林晚音和林知意正好从后院回来,两个人手里各抱着一只兔子,
说说笑笑地走进门。看见他,林知意礼貌地点了点头。林晚音则只是瞥了他一眼,
低头继续撸兔子。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
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好像被这个家接纳了,又好像完全没有。最诡异的是,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退谁的婚。消息传到傅家的时候,傅母气得三天没睡好觉。
“什么叫不知道退谁的婚?”她拍着桌子,“林家的女儿就两个,你随便挑一个退不行吗?
”傅明琛坐在沙发上,表情麻木。“妈,”他说,“问题是,我不知道哪个是我的未婚妻。
”傅母愣住了。“当年指腹为婚的时候,说的是‘林家的女儿’,”傅明琛说,
“现在林家有两个女儿,到底指哪个?”傅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当年确实没说清楚。
因为谁能想到,林家会有两个女儿呢?“那你就两个都……”傅母说到一半,
自己先咽了回去。两个都退?好像有点过分。两个都要?她倒是想,但看林家那态度,
恐怕没那么容易。傅母陷入了沉思。与此同时,林家后院,葡萄架子正在搭建中。
林晚音站在梯子上,把竹竿绑紧。林知意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头问:“够结实吗?”“够。
”“那我松手了?”“松。”林知意松开手,退后两步,仰头看着那个逐渐成型的架子,
忽然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想过,”她说,“有一天会在自家后院搭葡萄架。
”林晚音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也没想过,”她说,“会有个姐。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了起来。“我也没想过,”她说,“会有个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林知意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土,小声说:“那个傅明琛,
又来了三次。”林晚音嗯了一声。“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林晚音想了想:“想退婚,
但不知道退给谁。”林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她忽然安静下来,
抬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葡萄架。“晚音,”她说,“要不……我把婚约让给你?
”林晚音正在检查竹竿的牢固程度,闻言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林知意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反正婚约说的是‘林家的女儿’,
你是真千金,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林晚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梯子旁边拿起一根竹竿,在地上画了一道线。“看清楚了吗?”她问。
林知意低头看着那道线,茫然地点点头。林晚音把竹竿往线上一放。“这道线,”她说,
“就是婚约。”林知意还是没懂。林晚音抬起脚,踩在竹竿上,用力一碾。
竹竿“啪”的一声断了。“现在没了,”林晚音说,“我踩的,跟你没关系。
”林知意愣住了。林晚音把断成两截的竹竿捡起来,丢进旁边的柴火堆里。
“回头让他来找我,”她说,“让他知道是谁踩的。”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柴火堆,
眼眶慢慢红了。“晚音……”林晚音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晚上吃韭菜盒子,
”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来和面。”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后院的鸡在啄食,兔子在笼子里啃青菜,葡萄架上还空荡荡的,
但春天已经来了。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然后朝屋里跑去。
“来了——”傅明琛第四回登门,是在三天后。这次他没打电话,也没挑饭点,
而是选了个大清早——他想好了,趁着林家人还没开始一天的活动,直接把人堵在客厅里,
把话说清楚。他站在林家大门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呼吸,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林父。
“哟,明琛?”林父手里拿着个喷壶,看起来正要浇花,“这么早?
”傅明琛恭敬地点头:“林伯父早,我来找……”他顿住了。找谁?林父倒是没在意,
侧身让开:“进来吧,正好吃早饭。”傅明琛跟着林父往里走,穿过玄关,刚迈进餐厅,
脚步就停住了。长条餐桌上,
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盘子——金黄的韭菜盒子、煎得焦脆的馒头片、一碟酱菜、一盆小米粥。
林母坐在主位,正在往碗里盛粥。林知意坐在左边,手里捧着一个韭菜盒子,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林晚音坐在右边,面前放着一个空碗,正在往里头剥鸡蛋壳。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傅明琛站在餐厅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进别人家的外人。
“站着干什么?”林晚音把剥好的鸡蛋丢进碗里,“坐啊,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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