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成“村霸”一九七五年,青山生产大队。卫铁棠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震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黑漆漆的房梁,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撑着茅草顶,
土墙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卷边。身下的土炕硬得硌骨头,一股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哪儿?”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边境执行任务,下一秒怎么就躺这儿了?
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陌生的记忆疯狂涌入——原主也叫卫铁棠,十七岁,
青山生产大队的孤女。父母三年前进山采药遇上暴雨,山体滑坡,连尸首都没找全。
留给她的只有这三间破土房、两亩自留地,还有一身怪力。没错,怪力。
原主从会走路起就力气大得吓人,三岁能把石碾子推着跑,
十岁单手举起生产队两百斤的粮袋,吓得队长手里的旱烟杆都掉了。等长到十五岁,
全公社的壮劳力掰手腕没一个是她对手。按理说,这样的姑娘该是生产队的宝贝疙瘩。
可偏偏原主长得还不赖——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净,身段窈窕。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
力气比男人还大,这就不是福气,是灾星了。“卫家那丫头,一只手能把你脑袋拧下来!
”“娶回去要是吵架,还不得被捶成肉饼?”“听说她娘当年就是力气大才嫁不出去,
最后招了上门女婿,结果呢?绝户了!”这样的闲话,原主听了十七年。记忆里,
那些原本有意向的媒人,一听说女方是卫铁棠,扭头就走。村里的后生见了她绕道走,
生怕被她看上“抢回家”。久而久之,
卫铁棠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铁娘子”——无人敢娶的村霸。卫铁棠揉了揉太阳穴,
消化完这些记忆,嘴角反而弯了起来。“天生神力?挺好。”前世当特种兵,
靠的就是这身本事。现在穿到七十年代,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
有把子力气反而是活下去的资本。她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屋子虽破,但收拾得齐整。
灶台边的水缸是满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在墙角,炕上的被褥虽然旧,洗得干干净净。
原主是个能干的姑娘,可惜命不好。外头传来公鸡打鸣声,天快亮了。卫铁棠下炕,
随手拎起墙角的水桶——空的。她推门出去,走到井边,手抓住井绳刚要摇辘轳,
余光瞥见旁边那块压井石。那是块青石,少说两百斤,平时两三个壮劳力抬都费劲。她弯腰,
单手扣住石头的凹槽,轻轻一提——石头离了地。“卫、卫铁棠!”一声尖叫从身后传来。
卫铁棠回头,看见隔壁的刘婶子提着菜篮子,目瞪口呆地站在三丈开外,
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刘婶早。”她面不改色地把石头放下,拍拍手上的灰。
刘婶子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嗷”一嗓子,提着篮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边跑边喊:“老天爷哎!那丫头真不是人!两百斤的石头单手就拎起来了!
”卫铁棠:“……”挺好,省得她宣传了。她若无其事地打了水,拎回屋,
开始收拾这具身体的家当。
原主父母留了些家底——三十块钱现金、一沓粮票布票、两床新棉被、一口陪嫁的樟木箱子。
箱子底压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夫妇笑得腼腆,那是原主的爹娘。卫铁棠看了会儿,
把照片收好。“放心,既然用你们女儿的身子活下来,往后我就是卫铁棠。
”她对着空气说完这句话,开始做早饭。玉米糊糊煮开,就着咸菜喝完,天已经大亮。
外头传来上工的钟声,生产队开始点名了。卫铁棠锁好门,往晒谷场走。一路上,
遇到的社员见了她,表情各异。有害怕的,有躲闪的,也有看热闹的。
几个妇女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看见没?就是她,
早上单手拎起两百斤的石头!”“我滴个娘嘞,这种媳妇谁敢娶?晚上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可不是嘛,可怜这丫头,长这么俊,愣是没人要。”卫铁棠脚步不停,权当没听见。
到了晒谷场,队长正在派活。看见她来,队长脸上的肉抽了抽,
最后还是公事公办地喊:“卫铁棠,今天跟男劳力去西坡扛石头,记十个工分!
”周围的男人顿时一片哀嚎。“队长,能不能换个人?”“就是就是,跟她一块干活,
显得咱们跟废物似的!”队长眼睛一瞪:“废物就废物!人家一个姑娘扛的比你们三个都多,
还好意思嚷嚷!”卫铁棠没吭声,跟着队伍往西坡走。西坡正在修梯田,
需要从山脚往坡上运石头。男劳力两人抬一块,吭哧吭哧爬坡,累得满头大汗。
卫铁棠走过去,弯腰抱起一块比她还大的石头,步伐稳健地往上走,脸不红气不喘。
山路上瞬间安静了。一个后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脚下没踩稳,连人带石头滚了下去,
摔得哎哟哎哟直叫唤。卫铁棠回头看了一眼,把石头放下,
走过去单手把那后生拎起来:“没事吧?”后生被她拎着衣领悬在半空,
脸涨得通红:“放、放我下来!”卫铁棠把他放下,那后生一溜烟跑出三丈远,
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啊,不、不用谢!”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卫铁棠也不在意,
继续搬她的石头。晌午收工,她领了工分往回走。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
听见几个小孩在嚷嚷:“看!是那个吃人的铁娘子!快跑!”一群孩子作鸟兽散。
卫铁棠哭笑不得。看来这“村霸”的名头,比她想象中还响亮。她没回家,而是拐进山里。
原主的记忆里,后山有片林子猎物多,她想去碰碰运气。毕竟现在的供应紧张,
光靠工分换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她这具身体消耗的。林子里很静,偶尔有鸟叫。
卫铁棠凭着前世的经验,很快发现野兔的踪迹。她捡了几块石头,掂了掂分量,
瞄准——“嗖!”石头破空而去,正中野兔脑袋。那兔子连叫都没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卫铁棠走过去拎起兔子,掂了掂,得有四五斤。够吃几顿了。她正要继续往里走,
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嘿,这小白脸是新来的知青吧?”“下放来的,
听说成分不好,家里是资本家!”“资本家?那还装什么清高?弟兄们,
让他尝尝咱们贫下中农的厉害!”卫铁棠皱了皱眉,循声走过去。林间空地上,
三四个二流子围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背靠着大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为首的二流子叫赖三,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专门欺负老弱病残。
这会儿正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扯那年轻人的衣服:“哎呦,这料子不错啊,到底是资本家少爷,
穿的比咱们好多了!”年轻人侧身躲开,眼神清冷,一言不发。“嘿,还敢躲?
”赖三来了火气,“兄弟们,给我按住了,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儿谁说了算!
”几个二流子一拥而上。年轻人显然不会打架,很快被按在地上。赖三蹲下来,
拍着他的脸:“长得倒是挺俊,比娘们儿还白嫩。啧啧,要不跟爷几个玩玩?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卫铁棠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最烦的就是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
“住手。”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那片污糟的空气。赖三回头,看见是她,
脸上的横肉先是一僵,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哎呦,铁、铁娘子啊,您怎么来了?
”卫铁棠走过去,那几个二流子像见了瘟神似的,嗖一下从年轻人身边弹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年轻人抬起眼。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卫铁棠忽然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俊秀的脸——眉眼清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此刻狼狈地倒在泥地里,
眼睛里也没有半分哀求或恐惧,只有一股子冷冷的倔强,像冬天的竹子,压弯了也不折。
“你谁啊?”卫铁棠问。赖三抢着答:“他啊,新下放来的,叫沈什么舟,
住在知青点旁边的柴房。资本家少爷,臭老九,没用的东西!”“我问你了?
”卫铁棠扫他一眼。赖三立刻闭嘴。卫铁棠又看向地上的人。年轻人撑着地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动作不紧不慢。站直了才发现,他比她高了半个头,身形清瘦,
肩膀却很宽。“沈兰舟。”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沙哑,“草字头的兰,舟船的舟。
”卫铁棠点点头,转身看向赖三几人:“滚。”一个字,干脆利落。
赖三脸涨成猪肝色:“卫铁棠,你别太狂了!这可不关你的事,我们教训臭老九,
那是响应号召!你护着他,小心挨批斗!”卫铁棠没说话,走到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跟前,
单手扣住树干,一使劲——“咔嚓!”那树拦腰断了。断口处木茬子白森森的,
看得赖三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卫铁棠拍拍手上的木屑,笑眯眯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再说一遍。”赖三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嗷”一嗓子,
带着几个二流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林子里安静下来。卫铁棠回头,
看见沈兰舟正盯着那棵断掉的树,眼睛里有种复杂的神色——不是恐惧,
倒像是有几分……好奇?“看什么?”她问。沈兰舟收回目光,微微垂下眼:“没什么。
多谢。”两个字,疏离又客气。卫铁棠打量他一眼。他衣服上沾了泥,袖口撕开一道口子,
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腕。嘴唇有些干裂,脸色也不太好看,像是有日子没吃饱饭了。
“你是下放来的?”“嗯。”“住哪儿?”“知青点旁边柴房。”卫铁棠皱皱眉。
柴房那地方她知道,四面漏风,冬天能冻死人。现在虽是初秋,夜里也凉了。“走吧。
”她说。沈兰舟抬眼看她。“我打了两只兔子,一个人吃不完。
”卫铁棠拎起那只野兔晃了晃,“跟我回家,请你吃肉。”沈兰舟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不必,我——”“别废话。”卫铁棠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你那柴房能住人?饿成这样还逞强,当自己是铁打的?”沈兰舟被噎住。
卫铁棠已经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跟上。”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光。她站在那儿,单手拎着兔子,眉眼舒展,明明是个姑娘家,
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霸道。沈兰舟站在原地,看着她逆光的背影,
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第二章:一眼相中“小白杨”卫铁棠带着沈兰舟往村里走。一路上,她走得不快,
有意无意放慢脚步等后面的人。沈兰舟走得慢,步子却稳,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哪怕身上的蓝布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还破着口子,也掩不住那股子读书人的清贵气。
卫铁棠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这人走路的样子,像棵小白杨。进了村,正是下工的时候,
社员们三三两两往家走。看见卫铁棠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顿时炸了锅。“哎哟喂,
铁娘子带男人回家了!”“那男的是谁?新来的那个下放知青吧?”“长得倒是不错,
可惜成分不好,是个臭老九。”“啧,这俩人凑一块儿,一个成分不好,一个力气太大,
倒是有意思!”卫铁棠充耳不闻,径直把人带回自家院子。三间土房围成个小院,院子不大,
收拾得干净利落。西墙根儿堆着劈好的柴火,东边开了块小菜地,种着几垄青菜,
长得水灵灵的。灶房门口挂着串干辣椒和蒜辫子,透着股子过日子的烟火气。
沈兰舟站在院门口,没有往里走。卫铁棠回头:“站着干什么?进来。
”沈兰舟抿了抿唇:“这……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卫铁棠推开院门,
“我一个人住,又没旁人。进来坐会儿,喝口水,吃口饭,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兰舟沉默片刻,终于抬脚进了院子。卫铁棠把他让进屋,指了指炕沿:“坐吧。
”然后去灶房忙活。沈兰舟没有坐,站在屋子中央打量四周。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土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褥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炕头摆着个旧木箱,
箱子上面搁着一面小圆镜和一把木梳。墙上的报纸虽然旧了,糊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翘边。
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插着几枝野菊花,黄澄澄的开得正盛。这是个会过日子的姑娘。
沈兰舟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灶房里传来动静,很快飘出一股肉香。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兰舟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下放到这里,
口粮被扣了大半,每天只有两个窝头、一碗清汤。知青点的人对他避之不及,柴房四面漏风,
夜里冷得睡不着觉。今天被赖三堵在山上,如果不是那个姑娘……正想着,
卫铁棠端着个大海碗进来了。“给,趁热吃。”碗里是满满一碗兔肉炖土豆,肉炖得酥烂,
土豆吸饱了汤汁,上面撒了把葱花,香气扑鼻。筷子搁在碗边,还冒着热气。沈兰舟怔住。
“愣着干什么?吃啊。”卫铁棠把碗塞到他手里,“别嫌少,就这些了,兔子不大,
下回我多打两只。”沈兰舟端着碗,手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姑娘。
卫铁棠正坐在炕沿上,托着腮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打量,
就是没有村里人那种嫌弃和防备。“看什么?”她问。沈兰舟喉结动了动,
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帮我?”卫铁棠眨眨眼,
理直气壮地说:“看不惯那帮孙子欺负人呗。再说了,你长得好看,我看着顺眼。
”沈兰舟:“……”这理由,他没法接。卫铁棠催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兰舟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送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咸香适口,
是他这几个月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他低着头慢慢吃着,动作不紧不慢,
即使饿得胃都在抽搐,也没有狼吞虎咽。卫铁棠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这人虽然落魄,
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教养。吃饭的样子斯斯文文的,脊背始终挺着,筷子拿得端正,
咀嚼也不出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跟村里那些粗鄙汉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一碗肉见了底,沈兰舟放下筷子。“多谢。”他说,顿了顿,又道,“往后……我会还你。
”卫铁棠摆摆手:“不用还。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沈兰舟。草字头的兰,舟船的舟。
”“沈兰舟……”卫铁棠念了一遍,点点头,“名字也好听。”沈兰舟垂下眼,
不知该接什么。卫铁棠又问:“你真是资本家少爷?”沈兰舟沉默片刻,
点头:“我父亲原是大学教授,留过洋。运动开始后,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下放到干校。
我跟着下乡,辗转到这里。”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卫铁棠却听出了里面的艰涩。
这几年,多少读书人遭了罪,她虽然刚穿来不久,原主的记忆里也有不少见闻。
“那你还会回去吗?”她问。沈兰舟抬眼看她。“我是说,
”卫铁棠指了指炕桌上的书——那是沈兰舟随身带的,刚才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顺手搁在桌上,“你还看书,肯定还想考大学什么的吧?
”沈兰舟的目光落在那个书皮上,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他说,声音低下去,
“有没有那一天,谁也说不准。”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夕阳已经落下去,
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屋子里光线暗下来,沈兰舟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卫铁棠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外头天还没黑透,晚风带着秋意吹进来,
吹散了一室的沉闷。“会有的。”她说。沈兰舟抬头看她。卫铁棠站在门口,
背对着最后一点光,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得惊人:“我看人很准。你这样的人,
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沈兰舟怔住。良久,他垂下眼,嘴角弯了弯,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天黑了。”他站起身,“我该回去了。”卫铁棠没留他,只说了句:“明天还来。
”沈兰舟脚步一顿。“明天我还进山,”卫铁棠说,“打着了肉,给你留着。
”沈兰舟回头看她。暮色里,那个姑娘站在门槛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有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霸道。他忽然想起下午在林子里,
她单手折断那棵树时的样子。这个姑娘,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不讲理”。
可偏偏这股子“不讲理”,让他冷了很久的心,忽然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好。
”他听见自己说。走出院子,沈兰舟在巷子里慢慢走着。晚风吹过来,
带着庄稼地里秸秆的气息,还有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气。他想起那碗兔肉,
想起那个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站在门口说“我看人很准”时的笃定。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了?自从父亲被打倒,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人,一个个变了脸。
亲戚避之不及,朋友作鸟兽散,连未婚妻家也火速退了婚。他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被踢来踢去,最后扔到这个穷乡僻壤。他已经习惯了冷漠和白眼。可今天,
忽然有人给他一碗肉,说“我看着顺眼”。沈兰舟站在巷子口,抬头看天。天已经黑透了,
几颗星星亮起来。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身上的暖意吹散,才抬脚往柴房走去。
而此时的卫铁棠,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清瘦的身影、挺直的脊背、清隽的眉眼,还有那句“草字头的兰,
舟船的舟”。长得好看,有文化,脾气也好——被赖三那样欺负都不发火,可见涵养好。
虽然成分不好,但那算什么事?这年头谁说得准明天会怎样?她一个穿越来的,
还能被这点条条框框限制住?卫铁棠越想越精神,最后一骨碌坐起来。“就他了!
”她对着黑暗的屋子,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无人敢娶是吧?正好,没人跟她抢。
成分不好是吧?正好,不会有人来说亲。长得俊,有文化,脾气好,这样的人不赶紧下手,
等什么呢?卫铁棠躺回去,盯着房梁,嘴角弯起来。明天得打听打听,这人到底什么情况。
要是真没牵没挂的——她翻了个身,美滋滋地闭上眼睛。窗外月光如水。第三章:抗回家,
入洞房第二天一早,卫铁棠就去了生产队。她没去上工,而是找到妇女主任王婶子,
说要打听点事。王婶子四十来岁,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
也是为数不多对卫铁棠还算和善的人。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铁棠啊,啥事儿?
”“王婶,我想打听个人。”卫铁棠开门见山,“新来的那个知青,叫沈兰舟的,什么来路?
”王婶子一愣,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咋?看上人家了?”卫铁棠脸都没红一下,
大大方方点头:“嗯,看上了。”王婶子被她这直白劲儿噎得咳嗽了两声,
好半天才缓过来:“你这丫头,倒是不害臊!”“害什么臊?”卫铁棠理直气壮,
“看上就看上了,我又没偷没抢。”王婶子无奈地摇摇头,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那后生,
确实是下放来的。听说是省城人,爹是大学教授,资本家出身,运动开始后就倒霉了。
他跟着下乡,先是在别处待了两年,前阵子才转到咱们这儿。”“成分不好,
在知青点不受待见,队长就把他安排到柴房住了。那柴房你也知道,四面漏风,冬天怎么熬?
不过那后生倒是安分,让干啥干啥,从不闹事,就是不爱说话,整天闷着。”卫铁棠听着,
眉头越皱越紧。“有对象没?”她问。王婶子差点又被呛着:“你这丫头!人家才来几天,
哪来的对象?再说这成分,谁家姑娘敢嫁?”卫铁棠眉开眼笑:“那就好。”王婶子看着她,
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铁棠啊,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这事儿你得想清楚。
他那成分,嫁给他可没好果子吃,往后孩子都得跟着受牵连。”卫铁棠站起来:“谢谢婶子,
我知道了。”说完就走了。王婶子在后面喊:“你知道什么了?你这丫头,听没听进去啊?
”卫铁棠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她当然听进去了。但那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个穿越来的,
还怕什么成分不成分?再说,就她这天生神力,谁敢来批斗她?先问问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打听清楚情况,卫铁棠心里有了底。当天晚上,她又进山打了只野鸡,炖了一锅汤,
端到柴房去。柴房果然破得不成样子。门板漏风,窗户糊着破纸,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
能看见外面的天。屋里就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冷得像冰窖。沈兰舟正坐在床上,
借着月光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卫铁棠把鸡汤放在那张缺了腿的桌上:“给你送吃的。”沈兰舟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多谢。”“别老谢来谢去的。”卫铁棠在床沿坐下,
“你天天看什么书?”沈兰舟把书递给她。卫铁棠接过来翻了翻,是一本物理书,
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她眼晕。她合上书还给他:“看不太懂。你看这些,是想考大学?
”沈兰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但总得准备着。”卫铁棠看着他。
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他低着头喝汤,睫毛很长,
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副模样,要是搁在现代,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卫铁棠忽然问:“你在这里,有人欺负你吗?”沈兰舟抬起头。“赖三那几个人,
我帮你打了。但我不可能天天盯着。”卫铁棠说,“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沈兰舟抿了抿唇:“习惯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听得卫铁棠心里堵得慌。
她站起来:“行了,你早点睡。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就走了,没给沈兰舟说话的机会。
第三天,她又去了。第四天,还去。第五天晚上,她去的时候,
发现沈兰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烧得通红。卫铁棠心里咯噔一下,
伸手探他额头——烫得吓人!“沈兰舟!沈兰舟!”她拍拍他的脸。沈兰舟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了她一眼,又闭上,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卫铁棠二话不说,把他连人带被子一卷,
扛起来就往外走。柴房离知青点近,路上有人看见这架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那、那不是铁娘子吗?她扛的谁?”“好像是那个下放知青!”“我的天老爷,
她这是要干嘛?抢人吗?”卫铁棠充耳不闻,脚下生风,一路把人扛回自家院子。进了屋,
她把沈兰舟放到炕上,开始忙活。先打盆凉水给他擦脸擦脖子降温,又去灶房熬了碗姜汤。
沈兰舟烧得迷迷糊糊,灌姜汤的时候呛得直咳,卫铁棠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喂,折腾到大半夜,
烧总算退了些。她坐在炕沿上,看着昏睡的人,
忽然想起王婶子的话——“那柴房冬天怎么熬”。现在才秋天,他就病成这样,
要是真到了冬天,怕是要出人命。卫铁棠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看了半天,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沈兰舟醒过来。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根陌生的房梁。他愣了愣,
转头打量四周——土炕、灶台、糊着报纸的墙、窗台上的野菊花……这是卫铁棠的家。
他猛然坐起来,牵动一阵头晕。低头一看,自己躺在她炕上,盖着她的被子。“醒了?
”脆生生的声音从灶房传来,紧接着卫铁棠端着碗走进来,见他坐起来,眉头一皱:“躺下,
烧刚退,别乱动。”沈兰舟没躺下,而是看着她,问:“我怎么会在这儿?”“你发高烧,
那柴房能住人?”卫铁棠把碗搁在炕桌上,“喝粥。”沈兰舟低头看那碗粥,
小米熬得稠稠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卫铁棠。”他叫她。
“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卫铁棠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眼睛亮晶晶的:“你真想知道?”沈兰舟点点头。卫铁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沈兰舟,我看上你了。我要跟你结婚。”沈兰舟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烧还没退,耳朵出了毛病。“你说什么?”“我说,”卫铁棠凑近一点,
看着他的眼睛,“我看上你了,要跟你结婚。”沈兰舟彻底傻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当然知道。
”卫铁棠掰着手指头数,“你,沈兰舟,今年二十三,下放知青,成分不好,
无父无母父亲在干校,相当于没有,孤身一人。我,卫铁棠,十七,父母双亡,
成分根正苗红贫下中农,有房有地,身体健康。咱俩凑一对,正合适。
”沈兰舟:“……”这姑娘的账,算得也太清楚了。“可是……”他艰难地开口,
“我成分不好,嫁给我会影响你——”“我不在乎。”卫铁棠打断他。
“可我们才认识几天——”“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成不了,有些人见一面就够了。
”卫铁棠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卫铁棠看人准,你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沈兰舟被她堵得无话可说。他低下头,盯着那碗粥,沉默了很久。卫铁棠也不催他,
就坐在旁边等着。好半天,沈兰舟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复杂极了:“你知道跟我结婚意味着什么吗?往后可能受牵连,可能被批斗,
可能连累你一辈子抬不起头。”“你怕这些?”卫铁棠反问。沈兰舟一愣。“我问你,
你怕这些吗?”卫铁棠认真地看着他,“你怕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被人指着鼻子骂吗?
”沈兰舟沉默。怕吗?他早就习惯了。父亲被打倒后,什么冷眼没受过?什么屈辱没尝过?
怕有什么用?“你不怕,我就不怕。”卫铁棠说,“而且我有力气,谁欺负你,我打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小太阳。沈兰舟看着那双眼睛,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裂开。
他从懂事起就被教导要克制、要隐忍、要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刻,他忽然想放纵一回。
“好。”他说。卫铁棠愣了一下:“好什么?”“好,我答应你。”沈兰舟看着她,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结婚。”卫铁棠“腾”地站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太亮,晃得沈兰舟眼睛都疼。“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去准备,
明天就去登记!”她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握着很有力。沈兰舟低头看着那只手,
没有抽回来。当天晚上,沈兰舟就住在了卫铁棠家。当然,是他睡炕,卫铁棠打地铺。
中间隔着一道帘子,是卫铁棠用旧床单现挂的。“你病还没好,柴房不能住人。
”卫铁棠隔着帘子说,“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等结了婚就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帘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沈兰舟低低的声音:“好。”卫铁棠躺在地铺上,
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忽然咧开嘴笑了。穿越过来才几天,就捡了个俊俏老公回家。这运气,
没谁了。第四章:领证风波第二天一早,卫铁棠就拉着沈兰舟去公社登记。临走前,
她把那三十块钱现金和粮票布票全翻出来,数了又数,最后揣了十块钱在身上。
“登记要钱吗?”她问沈兰舟。沈兰舟摇头:“应该不要,但要带介绍信。
”卫铁棠一拍脑门:“介绍信!得找队长开。”两人先去生产队找队长。队长姓周,
五十来岁,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听卫铁棠说要开介绍信结婚,惊得烟袋杆都掉地上了。
“啥?你要跟谁结婚?”“沈兰舟。”卫铁棠把身后的人往前一推,“就他。
”周队长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合上。他看看卫铁棠,又看看沈兰舟,
再看看卫铁棠,再看看沈兰舟,最后长长叹了口气。“铁棠啊,你可想清楚了?
他可是——”“我知道,成分不好。”卫铁棠接过话头,“队长,我不在乎这个。
”周队长皱着脸:“不是你在乎不在乎的事,是这事传出去,
你这名声……”“我还有什么名声?”卫铁棠笑了,“队长,您说说,我这名声本来就好吗?
”周队长被噎住了。说实话,卫铁棠在村里的名声确实不好。不是她人品不好,
是那身力气太吓人,再加上“克父母”的闲话,早就被传成妖魔鬼怪了。
哪还有什么好名声可以败坏?“再说了,”卫铁棠继续说,“沈兰舟虽然成分不好,
可他人好、有文化、安分守己。这样的人,总比赖三那种地痞流氓强吧?
”周队长被她堵得无话可说,最后叹了口气,拿出公章盖了介绍信。临走前,
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丫头,往后要是受了委屈,来找叔。”卫铁棠心里一暖,
点点头:“谢谢队长。”从生产队出来,两人往公社走。青山生产队离公社有二十里路,
走着去要小半天。沈兰舟病刚好,走得不快,卫铁棠就放慢步子陪着他。一路上,
她没话找话:“你家以前在省城住哪儿?”“你爹教什么的?”“你小时候上学吗?
”沈兰舟一一答了,话不多,但都答得很认真。走累了,两人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歇脚。
卫铁棠从兜里掏出两个煮鸡蛋,递给他一个。沈兰舟接过鸡蛋,看了她一眼:“你准备的?
”“嗯。早上煮的,怕路上饿。”卫铁棠剥着蛋壳,“你多吃点,补补身子。太瘦了,
抱着硌手。”沈兰舟剥蛋壳的手一顿。“……你抱过?”“昨晚扛你回家的时候抱的。
”卫铁棠理直气壮,“放心,你轻得很,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沈兰舟:“……”他低下头,继续剥蛋壳,耳根却悄悄红了。卫铁棠看见了,
心里乐开了花。这人还知道害羞,有意思。到了公社,找到婚姻登记处,
里头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两人的介绍信,又看看户口本,中年男人抬起头,
一脸古怪。“你们俩?”卫铁棠点头:“对,我俩结婚。
”中年男人看看沈兰舟的出身那一栏,又看看卫铁棠,清了清嗓子:“姑娘,你确定?
他这成分……”“我确定。”卫铁棠打断他,“同志,成分是成分,人是人。他成分不好,
可他没犯法没犯错,凭什么不能结婚?”中年男人被她说得一愣,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兰舟站在旁边,看着卫铁棠挺直的脊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登记流程很快,
填表、按手印、发证,前后不到半小时。拿到那张薄薄的纸,卫铁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脸上笑得像开了花。沈兰舟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也不由自主弯了起来。
“沈兰舟。”卫铁棠忽然叫他。“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沈兰舟一怔。
卫铁棠把那结婚证小心收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放心,跟着我,有肉吃。
”沈兰舟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了。很久没有人,
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了。“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微微发颤。回去的路上,天快黑了。
走到半路,忽然下起雨来。秋天的雨又冷又急,两人没带伞,很快就淋成了落汤鸡。
卫铁棠拉着沈兰舟跑到路边一个废弃的瓜棚里躲雨。棚子很小,勉强能容两个人站着。
雨从破屋顶漏下来,噼里啪啦打在泥地上。卫铁棠把外套脱下来拧水,一回头,
看见沈兰舟正看着她。“看什么?”她问。沈兰舟移开目光,低声道:“没什么。
”卫铁棠凑近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傻的?”沈兰舟摇头。“真的?”“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眼睛却格外亮,“你不傻,
你只是……和别人不一样。”卫铁棠眨眨眼:“哪里不一样?”沈兰舟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道:“你很真。想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那些人……”他没说下去。
卫铁棠听懂了。她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苍白的脸、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怜惜。这人,太苦了。“沈兰舟。”她叫他。“嗯?”“往后,
我给你撑腰。”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棚顶上。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寒意。
可沈兰舟却觉得,这瓜棚里,很暖。他看着面前的姑娘,忽然笑了。
那是卫铁棠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礼貌性的勾嘴角,而是真真正正的笑——眼睛弯起来,
嘴角上扬,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像春雪消融,像枯木逢春。卫铁棠看呆了。
这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雨停了,两人继续赶路。回到村里时已经彻底天黑。
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几个人,是隔壁的刘婶子和几个妇女,正伸长脖子张望。
看见他俩回来,刘婶子第一个冲上来:“铁棠!你真跟这小子去登记了?”卫铁棠点点头,
掏出结婚证晃了晃:“登了,以后他是我男人。”几个妇女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刘婶子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婶子,我听了。
”卫铁棠笑着说,“可我听的是自己的心。”刘婶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自个儿乐意就行。往后要是受了委屈,别来找我哭。”“放心,
哭不了。”卫铁棠拉起沈兰舟的手,“有他在,我只有笑的份儿。
”沈兰舟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没有挣开。几个妇女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卫铁棠栓好院门,回头看着沈兰舟。月光下,他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湿了大半的蓝布衫,
头发乱糟糟的,却依然好看得要命。“沈兰舟。”她叫他。“嗯?”“今晚还打地铺。
”沈兰舟点点头。“但是,”卫铁棠顿了顿,“明天就是正式夫妻了,你想好了吗?
”沈兰舟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像落进了深潭。“想好了。”他说。那一刻,
卫铁棠心里像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第五章:新婚夜的“惊吓”新婚夜。
卫铁棠从箱子里翻出两床新被褥——那是原主父母留下的陪嫁,一直没舍得用。
她把炕上的旧铺盖卷起来,铺上新褥子,又套上新被套,折腾出一番新气象。
沈兰舟站在门口,看着她忙进忙出,想帮忙却插不上手。“你坐着歇会儿。
”卫铁棠头也不回,“病刚好,别累着。”沈兰舟没坐,目光落在那个樟木箱子上。
箱子打开着,里面除了被褥,还有几件旧衣服、一块红布头、一面小圆镜。
最底下压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夫妇笑得腼腆。那是她的父母。“铁棠。”他叫她。
“嗯?”“你父母……”卫铁棠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三年前没的,
进山采药遇上暴雨,山体滑坡。”沈兰舟沉默。“都过去了。”卫铁棠把被褥铺好,
拍拍手站起来,“我爹娘要是活着,看见我找了你这样的女婿,肯定高兴。
”沈兰舟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娘当年也是因为力气大,被人说闲话,
最后招了我爹上门。”卫铁棠说,“她走之前跟我说,别管别人说什么,日子是自己过的。
找个知冷知热的,比什么都强。”她说着,转头看向沈兰舟,
笑了笑:“我看你就挺知冷知热的。”沈兰舟垂下眼,喉结动了动。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光线昏黄。灶膛里还有余烬,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响动。卫铁棠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旧棉被,
往地上一铺。沈兰舟一愣:“你这是干什么?”“打地铺啊。”卫铁棠理所当然地说,
“你睡炕,我睡地。”沈兰舟皱起眉头:“不行。”“怎么不行?
”“今天是我们……”他说不下去了,耳根却红了。卫铁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脸上却一本正经:“沈兰舟,我知道你是读书人,看不上我这样的粗人。我不逼你,
等你想通了再说。”沈兰舟愣住了。他看着地上的铺盖,又看着卫铁棠坦然的脸,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别可是了。”卫铁棠打断他,“你病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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