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那个窝囊废赘婿陆封,今儿个又被薛夫人罚跪在雪地里了。“瞧瞧他那副穷酸样,
连给咱们郡主提鞋都不配!”丫鬟们躲在廊下,嗑着瓜子笑得花枝乱颤。
薛夫人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吃白食的货,若不是看在你那死鬼爹的份上,
早把你乱棍打出去了!”谁也没瞧见,陆封低头时,眼底闪过的一抹寒光。
他手里捏着的那块抹布,正按着某种玄妙的阵法在擦地。这赵府上下都以为捡了个软柿子,
却不知这柿子心里藏着一把能捅破天的绣春刀。等他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弟兄们找上门来,
这赵府的房梁怕是要被震塌了。1赵府的后院,冷得能把人的鼻涕冻成冰溜子。
陆封挽着袖子,正对着一盆冒热气的汤药发愁。这盆里泡着的,
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平阳郡主——赵嫣的那双玉足。“陆封,你这厮是没吃饭么?力道再重些!
”赵嫣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女诫》,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陆封心里暗骂一声:这哪是洗脚,这分明是在伺候一位活祖宗。他这双手,
往常握的是杀人不见血的绣春刀,如今却在这方寸盆景之间,
搞起了“合纵连横”他左手按住赵嫣的涌泉穴,右手顺势一推,这叫“围魏救赵”,
先把这小娘皮的火气给引下去。“郡主,这力道可还行?小人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在这盆里排兵布阵呢。”陆封嘿嘿一笑,脸上尽是谄媚。赵嫣冷哼一声:“少贫嘴。
你那死鬼爹当初救了我父王一命,父王才把你这烂泥扶上墙。你倒好,入赘半年,
除了洗脚擦地,连本《论语》都背不全,真真是个废物。”陆封听了,也不恼,
只觉心头那股子郁结之气消了不少。废物好啊,废物才能在这京城的风暴眼里,
求得片刻安宁。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洗脚大业”推向高潮,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郡主,不好了!薛夫人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说是要查查这月的账目!”小丫鬟急得满脸通红,战战兢兢地禀报。陆封心头一震,
这薛氏可是个狠角色,平日里就瞧他不顺眼,这会儿过来,准没好事。他眼珠子一转,
计上心来。他猛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赵嫣“哎哟”一声,正要发作,
陆封却压低声音道:“郡主,想不想看一出‘空城计’?”赵嫣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陆封已经把那盆洗脚水往地上一泼,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躺,装出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薛氏推门而入时,瞧见的正是这一幕:陆封趴在地上,浑身湿透,正对着赵嫣连连叩头。
“夫人饶命!郡主饶命!小人再也不敢在洗脚水里加巴豆了!”陆封喊得那叫一个凄惨,
连嗓子都哑了。薛氏愣在门口,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断了。她本是来寻陆封晦气的,
没成想这厮竟然自个儿先“兵败如山倒”了。“巴豆?”薛氏眉头一皱,
只觉这屋里的气味确实有些古怪。赵嫣坐在榻上,看着陆封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却又不得不配合这出戏。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母亲,这厮确实欠教训,
儿臣正打算让他去柴房反省三日。”陆封心里乐开了花,柴房好啊,
柴房里藏着他那把绣春刀,正愁没机会去磨磨呢。这波啊,这波叫“以退为进”,
陆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2柴房里的日子,陆封过得那叫一个滋润。虽说只有干草铺地,
但胜在清静。他从房梁的缝隙里摸出那把用油布包着的绣春刀,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刀锋,
只觉一股子气机在体内流转,舒坦极了。“老伙计,再忍忍,等这京城的风刮得再大些,
咱们就出去见见血。”陆封自言自语,眼神里哪还有半点赘婿的窝囊。
正当他准备打一趟长拳,舒展一下打熬了半年的筋骨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嫣披着一件火红的狐裘,手里提着个食盒,冷冰冰地站在门口。陆封吓得手一抖,
赶紧把刀往草堆里一塞,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滚,嘴里嘟囔着:“别打我,
我再也不敢了……”赵嫣瞧着他那副德行,长叹一声,把食盒往地上一搁:“行了,别装了。
母亲已经回房了,这是剩下的饭菜,爱吃不吃。”陆封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赶紧爬起来,嘿嘿直笑:“郡主真是活菩萨转世,小人这肚子里正闹‘五脏庙’呢。
”他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赵嫣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这个男人。“陆封,你老实交代,你那手洗脚的功夫,
是从哪儿学来的?”赵嫣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陆封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娘皮莫不是瞧出了什么端倪?他赶紧咽下嘴里的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回郡主,
小人以前在乡下,常给隔壁王大爷家的老母猪按摩,这道理是大抵相通的。
”赵嫣气得脸都青了:“你竟敢拿本郡主跟老母猪比?”“不敢不敢!郡主是天上的仙女,
那老母猪顶多算是个……地上的妖精。”陆封赶紧打圆场。赵嫣瞪了他一眼,
半晌才幽幽地说道:“今晚你回房睡。”陆封差点没被肉噎死:“回房?郡主,
这不合规矩吧?咱们不是说好了,小人只负责洗脚擦地,不负责‘侍寝’么?”“你想得美!
”赵嫣俏脸微红,“是父王派人送信来,说明日要回京。若是让他瞧见你睡在柴房,
本郡主定要被他责罚。今晚你睡地上,不许过界!”陆封一听,心头大定。回房睡好啊,
那屋里的被褥可比这干草暖和多了。半个时辰后,陆封躺在赵嫣闺房的地铺上,
看着床榻上那道曼妙的身影,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赵嫣在床榻中间摆了一排瓷枕,
冷声道:“这便是‘楚河汉界’,你若敢越过半寸,我便剪了你的舌头!
”陆封看着那排瓷枕,心说这哪是界线,这分明是“长城要塞”啊。他翻了个身,
故意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赵嫣躺在榻上,听着那如雷般的鼾声,气得直蹬被子。
她哪里知道,陆封这鼾声是按着某种节奏打的,那是锦衣卫内部传递信号的法子。窗外,
一道黑影悄然掠过。陆封的鼾声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抹凌厉。这赵府,怕是进贼了。
3翌日清晨,陆封还没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就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惊醒了。“陆封!
你这烂泥,还不快滚出来!”薛氏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
赵嫣正对着镜子贴花钿,闻言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象牙梳。陆封揉着惺忪的睡眼,
披着件破棉袄走了出去,一脸谄媚地笑道:“夫人大清早的,火气怎的这般大?
莫不是昨儿个晚上的燕窝没炖烂?”薛氏冷哼一声,从袖子里甩出一张契书:“少废话!
这是你这个月的月银开支,你自己瞧瞧!买个胭脂水粉要五两银子,买双缎子鞋要三两,
你当赵府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陆封接过契书一瞧,好家伙,
这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他的名字,可他连半个铜板都没瞧见。
这分明是薛氏身边的管家贪了银子,想让他背黑锅。赵嫣也走了出来,瞧了一眼契书,
脸色微沉:“母亲,陆封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这些胭脂水粉作甚?
”薛氏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说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拿去勾搭外头的狐媚子了?嫣儿,
你可得看紧了,这种穷酸货,最是见钱眼开。”陆封心里冷笑,
这薛氏是想玩“借刀杀人”啊。他故作惊恐地捂住胸口,战战兢兢地说道:“夫人冤枉啊!
小人这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来的银子勾搭狐媚子?不信您搜!”他说着,
就把兜里仅剩的几枚铜钱掏了出来,在手里晃得叮当响。薛氏冷笑一声:“搜就搜!来人,
给我把这屋子翻个底朝天!”几个婆子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把赵嫣的闺房翻得乱七八糟。
赵嫣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碍于孝道,不好发作。陆封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
心里却在默数:一、二、三……“找到了!
”一个婆子从陆封的地铺下面翻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献宝似的递给薛氏。薛氏得意地一笑,
打开木盒一瞧,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那盒子里哪有什么银子,只有一张发黄的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理昭昭。“这……这是什么?”薛氏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封赶紧凑过去,一脸无辜地说道:“哎呀,这是小人昨儿个在庙里求的平安符,
说是能镇宅辟邪。夫人,您瞧这字迹,是不是透着股子正气?”薛氏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这哪是平安符,这分明是在骂她亏心事做多了!“你……你这厮!”薛氏指着陆封,
半天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管家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饶命!
那五两银子……是小人一时糊涂,拿去填了赌债,求夫人开恩啊!
”原来陆封昨晚趁着那黑影入府,顺手牵羊把管家的账本给换了,
顺便在那木盒里留了这么一手。这叫“空城计”里藏着“连环套”,玩的就是个心跳。
薛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恨恨地甩了甩袖子:“没用的东西!回房再收拾你!
”看着薛氏狼狈离去的背影,赵嫣转过头,狐疑地盯着陆封:“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封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窝囊样:“小人能做什么?大抵是老天爷开了眼,
不忍心看小人受冤枉吧。”赵嫣冷哼一声,心里却觉得,这个赘婿似乎越来越看不透了。
4夜深人静,赵府的厨房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陆封正系着围裙,
对着一口大铁锅挥汗如雨。赵嫣说明早老王爷回京,点名要吃家乡的红烧狮子头,
这差事自然落到了陆封头上。“剁剁剁——”菜刀落在砧板上,节奏极快,
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若是有行家在此,
定能瞧出这刀法里藏着锦衣卫的“破风式”突然,陆封耳朵尖一动,
听到了屋顶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碎裂声。他嘴角微微上扬,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既然来了,就下来喝碗汤吧,何必在上面吹冷风?”陆封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厚厚的屋顶。“嗖——”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里握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
直取陆封咽喉。陆封连头都没回,顺手抓起灶台上的大锅铲,往后一挡。“当!”火星四溅。
那黑影只觉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而出。“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隐姓埋名在这儿当厨子,
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大儒们的牙。”黑影冷笑一声,再次欺身而上。陆封转过身,
手里拎着锅铲,眼神冷冽如冰:“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来送死,
看来你主子给的赏钱不少。”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斗在了一起。陆封以锅铲代刀,
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却又精妙绝伦。这哪是在打架,
这分明是在这方寸之地演练“十面埋伏”“砰!”陆封一锅铲拍在对方胸口,
那黑影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堆坛坛罐罐。“陆封!你在干什么?
”赵嫣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陆封心头一惊,这小娘皮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他眼疾手快,
顺手抓起一把辣椒粉往那黑影脸上一撒,然后猛地掀起大锅盖,把那人往灶台底下一塞。
赵嫣推门而入,瞧见满地的狼藉,眉头紧锁:“怎么回事?哪来的响动?
”陆封一脸委屈地指着地上的碎瓷片:“郡主,刚才有一只大耗子,足有猫那么大!
小人为了抓它,不小心把坛子给撞碎了。”“耗子?”赵嫣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陆封手里的锅铲上,“抓耗子用得着锅铲?”“这耗子凶得很,还会武功呢!
”陆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在这时,灶台底下传来一声闷哼。
赵嫣脸色一变:“什么声音?”陆封心跳如鼓,
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大抵是那耗子被小人打断了腿,正在那儿忏悔呢。”他一边说着,
一边不动声色地踩了踩灶台边的机关。“轰!”灶膛里的火猛地窜了起来,浓烟滚滚。
赵嫣被呛得连连咳嗽,赶紧退了出去。“陆封,你这笨手笨脚的货!赶紧把火灭了,
若是烧了厨房,我饶不了你!”看着赵嫣离去的背影,陆封抹了一把冷汗。他掀开锅盖,
发现那黑影已经被烟熏晕了过去。“老伙计,看来这赵府的厨子,比锦衣卫还难当啊。
”陆封叹了口气,拎起那黑影,消失在夜色中。5老王爷回京了,整个赵府忙得鸡飞狗跳。
陆封作为赘婿,自然没资格去前厅接驾,只能躲在书房里,帮赵嫣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古籍。
“陆封,这本《资治通鉴》放哪儿了?”赵嫣一边翻找,一边随口问道。
陆封正蹲在地上擦书架,闻言指了指最顶层:“郡主,那书太沉,
压在最下面怕是会伤了书脊,小人把它搁在‘高处不胜寒’的地方了。
”赵嫣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这时,
管家领着一个身穿青衫、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郡主,
这位是王爷在边关带回来的门客,说是有些古籍上的学问要请教郡主。”陆封抬头一瞧,
眼皮子猛地一跳。这哪是什么书生,这分明是他当年的副将——沈青。沈青瞧见陆封,
眼底闪过一抹狂喜,却又生生压了下去,对着赵嫣行了一礼:“小生沈青,见过郡主。
”赵嫣点了点头:“沈先生请坐。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沈青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残破的画轴:“这是小生在边关所得的一幅古画,可惜受了潮,
有些地方瞧不真切,听闻郡主精通此道,特来请教。”赵嫣接过画轴,仔细端详起来。
陆封凑过去,装作好奇的样子:“哎呀,这画画得真好,这山,这水,
这……这怎么还有个大窟窿?”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在画轴的边缘轻轻一划。
沈青会意,赶紧说道:“这便是小生不解之处。这窟窿处,大抵是藏着什么玄机。
”赵嫣皱着眉头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陆封却趁机在沈青手心里划了几个符号。
这叫“暗度陈仓”,在郡主的眼皮子底下传递军情,陆封只觉心跳得比打鼓还快。“郡主,
小人瞧着这画,倒像是缺了点‘人气儿’。”陆封嘿嘿一笑,“不如让小人去厨房弄点浆糊,
帮先生补补?”赵嫣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陆封领着沈青出了书房,
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大人!”沈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弟兄们找得你好苦啊!”陆封赶紧把他扶起来,脸色凝重:“京城局势如何?
”“圣上病重,几位皇子斗得厉害。锦衣卫内部也乱了套,那帮叛徒正四处搜寻大人的下落。
”沈青压低声音说道。陆封冷笑一声:“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你先回去,告诉弟兄们,
按兵不动。等我这‘软饭’吃够了,自然会回去找他们算账。”“是!
”沈青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陆封站在假山后,看着沈青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
“陆封,你在这儿干什么?”赵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陆封吓了一跳,
赶紧换上一副笑脸:“郡主,小人正琢磨着,那浆糊是用白面好,还是用糯米面好呢。
”赵嫣狐疑地看着他:“那沈先生呢?”“哦,沈先生说他突然想起家里煤球没熄,
急着回去救火,就先走了。”陆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赵嫣盯着他看了半晌,
突然开口道:“陆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陆封心里一惊,
面上却不动声色:“郡主说笑了,小人连兜里有几个铜板都瞒不过您,还能有什么事?
”赵嫣冷哼一声,转身离去。陆封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小娘皮,
似乎越来越不好糊弄了。6京城的春日,最是那没正经的。昨儿个还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今儿个太阳一晒,满城的桃花便像那勾栏里的姐儿,一个个争着抢着露出了粉嘟嘟的脸蛋。
赵府的后花园里,今儿个摆下了“百花盛宴”说是赏花,
大抵就是一群穿着绸缎、肚子里没几两墨水的公子哥儿,聚在一块儿比谁的扇坠子更贵,
谁家的家世更能唬人。陆封被赵嫣硬拽了出来,身上换了一件簇新的青色直裰。他缩着脖子,
跟在赵嫣身后,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乡下土包子。“陆封,待会儿若是有人问你话,
你只管点头称是,莫要在那儿胡言乱语,丢了本郡主的脸面。”赵嫣压低声音,
手里那柄湘妃竹扇子摇得飞快。陆封嘿嘿一笑,点头哈腰地应道:“郡主放心,
小人今儿个就是那庙里的泥菩萨,只管受香火,绝不开金口。”两人刚走到凉亭边上,
就听见一阵刺耳的笑声。“哟,这不是咱们京城大名鼎鼎的‘洗脚状元’陆兄么?
”说话的是萧家的二公子,萧文翰。这厮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那双眼睛总是斜着看人,
透着股子让人不舒坦的傲气。凉亭里坐着的七八个公子哥儿,闻言全都哄笑起来。
陆封心里暗骂:这哪是赏花会,这分明是两军对垒的阵前叫骂,这帮孙子的唾沫星子,
比那漫天的箭雨还要密。“萧公子说笑了,小人那点微末伎俩,哪敢在诸位才子面前现眼?
”陆封躬着身子,一脸的诚惶诚恐。萧文翰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走到陆封面前,
围着他转了一圈。“陆兄,听闻你入赘赵府半年,连本《论语》都没翻开过?
今儿个这百花盛宴,每人都要出一首诗,你若是写不出来,
大抵是要在这园子里‘裸奔’三圈了。”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赵嫣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那锅底灰。陆封心里冷笑:写诗?老子当年在锦衣卫写密信的时候,
你们这帮孙子还在那儿玩泥巴呢。他故作难色,挠了挠头:“萧公子,
这写诗可是‘国之大事’,小人这脑瓜子,怕是承载不了这般宏大的‘战略部署’。
”“少废话!笔墨伺候!”萧文翰一挥手,早有小厮铺好了宣纸。陆封被推到了桌前,
他看着那白晃晃的纸,心里琢磨着:得玩点大的,不然这帮孙子还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他提起笔,在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大字:《无为而治》。众人凑过去一瞧,
只见下面写着:“桃花红,李花白,老子地上一躺,管它谁是谁。春风吹,夏雨落,
洗脚盆里干坤大,软饭碗里日月长。”凉亭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萧文翰愣了半晌,
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这也能叫诗?这分明是那市井无赖的顺口溜!
陆封,你这‘文学造诣’,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陆封却一本正经地挺起胸膛,
语气严肃得像是要在金銮殿上奏本:“萧公子此言差矣。
这诗中蕴含着‘无为而治’的至高境界。那桃花红、李花白,
乃是‘阴阳交替’;小人地上一躺,那是‘天人合一’;至于那洗脚盆里的干坤,
更是涉及到了‘四海升平’的宏大愿景。这哪是顺口溜?这分明是治国安邦的‘锦囊妙计’!
”这番话一出,萧文翰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封,只觉这厮的脸皮厚度,
大抵已经超过了京城的城墙。赵嫣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
陆封竟然能把“吃软饭”和“洗脚”上升到这种高度。这波啊,这波叫“大词小用”,
陆封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7赏花会散了,陆封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刚才在那儿胡说八道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盯着他。回到屋里,
他正打算把那身累人的直裰脱了,却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上没署名,
只印了一个小小的飞鱼图案。陆封心头猛地一跳,这是锦衣卫内部的紧急密信!他刚要拆开,
门外就传来了赵嫣的脚步声。“陆封,你那首‘治国安邦’的烂诗,现在满府的人都在传,
你可真是给本郡主长脸啊!”赵嫣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陆封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信顺势往怀里一塞。可他这会儿正解着腰带,那信没塞稳,
“出溜”一下,竟然顺着他的里衣滑了下去。陆封只觉胸口一凉,
那信竟然卡在了他的肚兜缝里。明清男子亦有穿内护心者,俗称肚兜或汗衫。
“你那手在怀里掏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赵嫣狐疑地盯着他。陆封僵在那儿,
动都不敢动,生怕那信再往下掉。“没……没什么,小人这胸口突然有点痒,
大抵是刚才在那园子里,被那萧公子的唾沫星子给‘毒’到了。”赵嫣冷哼一声,
走到他面前:“转过身去,我瞧瞧你那背上是不是长了痱子。”陆封心说:我的姑奶奶,
你这会儿查什么痱子啊!那信要是掉出来,咱们全家都得去衙门吃牢饭!他死死地捂住胸口,
一脸的坚贞不屈:“郡主,男女授受不亲,小人虽然是赘婿,但也是有‘贞操’的。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能随便让人瞧?”赵嫣被他气乐了:“你这厮,
平日里洗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贞操?给我转过来!”她伸手就要去拽陆封的衣领。
陆封急中生智,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顺势倒在床上,捂着肚子哀嚎起来。“哎哟!
疼死我了!郡主,小人这‘五脏六腑’大抵是移位了,快……快去请郎中!
”赵嫣被他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疼就疼了?
”“这叫‘病来如山倒’,大抵是刚才那首诗耗费了小人太多的‘元气’,
这会儿‘气机’紊乱,怕是要‘魂归西天’了。”陆封一边喊,一边趁着赵嫣发愣的功夫,
手在怀里飞快地一掏,把那封信死死地攥在手心里。赵嫣瞧着他那副夸张的模样,
气得跺了跺脚:“行了行了,别嚎了!我去给你拿点消食的药丸子,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看着赵嫣离去的背影,陆封长舒了一口气,只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颤抖着手拆开信,
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北境有变,虎符现世,速归。”陆封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这京城的安稳日子,怕是真的到头了。8老王爷回京后的第三天,府里摆下了家宴。
陆封作为“家属”,自然也得陪坐末席。席间,老王爷兴致颇高,
拉着赵嫣喝了不少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那酒后劲极大,赵嫣平日里酒量尚可,
今儿个却也有些招架不住,一张俏脸红得像那熟透的石榴。家宴散了,
陆封扶着摇摇晃晃的赵嫣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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