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凤鸾泣血,掌印的“赏赐”夜,深得像一碗打翻的浓墨。坤宁宫里,
连烛火都透着一股子凄凉。虞灵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已经麻木,
像两块不属于自己的石头。面前,德妃捏着一方绣帕,掩着唇,眼里的笑意却像淬了毒的针,
一根根扎在她心上。“皇后姐姐,您这又是何苦呢?皇上今夜歇在我宫里,不过是妹妹福薄,
身子不适,这才没能留住圣驾。您倒好,直接跪在这儿,是想让天下人看皇上的笑话,
还是看妹妹的笑话?”德妃身边的宫女捧着一碗滚烫的参茶,故意往前递了递,
那热气几乎要燎到虞灵的脸上。虞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
她不说话。她还能说什么?她是皇后,是虞大将军的嫡女,是这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
可在这深宫里,她不过是个摆设。一个被丈夫厌弃,被婆母磋磨,被小妾们随意欺辱的,
活着的牌位。“姐姐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哑巴了?”德妃失了耐心,声音尖刻起来,“来人,
给我……”“德妃娘娘好大的威风。”一个阴柔的,像是被冰水浸过的声音,
从殿外幽幽飘了进来。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坤宁宫瞬间死寂。德妃脸上的跋扈僵住了,
她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鸡,惊恐地望向门口。月光下,一个身穿绯色蟒袍的男人,
静静地立在那里。他身形高而瘦削,一张脸白得过分,像是上好的冷玉,眉眼细长,
唇色却殷红得妖异。司礼监掌印,谢寻。皇帝身边最得宠,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条狗。
“谢……谢公公……”德妃的声音在发颤。谢寻没看她,他那双漂亮的眸子,
像两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虞灵。他一步步走进来,
脚下的云头履踩在地砖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个鬼魅。他走到虞灵面前,蹲下身。
一股冷冽的龙涎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钻进虞灵的鼻腔。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娘娘,地上凉。”谢寻开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诡异的亲昵,“您是凤凰,
怎能跪在这泥地里,让这些瓦雀看了笑话去?”他的手指,冰凉的,轻轻碰了碰虞灵的脸颊。
虞灵浑身一僵。“起来吧。”他说。虞灵咬着唇,没动。她不能起来。她若起来,
明日“善妒”的罪名就会扣死在她头上。谢寻笑了。那笑声很轻,
却让德妃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咱家的话,娘娘也不听了么?”他歪了歪头,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透出一股天真又残忍的邪气,“还是说,娘娘喜欢跪着?”他伸出手,
动作轻柔地将虞灵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手很有力,箍得她手腕生疼。虞灵被迫站稳,
踉跄了一下,跌进他怀里。隔着几层衣料,她似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不,那不是温度,
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谢公公,请自重!”虞灵挣扎着,声音里带着羞愤和惊惧。
“自重?”谢寻低低地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娘娘,在这宫里,咱家就是规矩。
您说,咱家需要自重吗?”他松开她,转向已经吓傻的德妃。“德妃娘娘,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刚才,您说要对皇后娘娘做什么来着?
咱家没听清,您再说一遍?”“我……我没……我没有……”德妃的牙齿都在打颤。“哦?
没有吗?”谢寻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像一把出鞘的刀,“那就是咱家听错了。
”他一步步逼近德妃,德妃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廊柱上,退无可退。
“冲撞皇后,按宫规,该当如何?”谢寻轻声问,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掌嘴二十,罚跪一夜。”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低声回答。“太轻了。”谢寻摇了摇头,
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个捧着参茶的宫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咱家听说,
德妃娘娘宫里的茶,最是滚烫。”他端起那碗参茶,在指尖把玩着,
仿佛那不是能烫掉一层皮的热茶,而是一个有趣的玩具。“啊——!”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谢寻将一整碗参茶,从那个宫女的头顶,缓缓浇了下去。滚烫的茶水顺着头发流下,
女人的脸瞬间红肿起泡,发出痛苦的哀嚎。德妃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谢寻扔掉茶碗,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咱家不喜欢别人碰咱家的东西。”他轻声说,那双漂亮的眼睛,却越过所有人,
落在了虞灵惨白的脸上。“今夜,就当是咱家赏给娘娘的。希望娘娘……睡个好觉。
”他说完,转身离去,绯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坤宁宫内外,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个宫女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和一股茶叶被烫熟的焦糊味。虞灵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看着谢寻离去的方向,心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是在帮她。他是在“赏赐”。而她,连同她身为皇后的尊严,
都只是他赏赐名单上的一件,物品。第二章:阴沟里的蛇,
肖想天上的月谢寻回到司礼监的私宅时,已是四更天。宅子不大,却处处透着一股森然。
院里没有花草,只有几丛瘦削的青竹,在夜风里摇曳,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他脱下那身刺眼的绯色蟒袍,换上一身素黑的常服。暗室的门被推开,烛火摇曳,
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位身穿凤袍的女子。眉眼温婉,神态端庄,
正是当今皇后,虞灵。这幅画,他画了三年。从她初入宫闱时的青涩,
到如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清愁,他一笔一笔,都刻在了心里。一个暗卫无声地跪在他身后。
“主子,都处理干净了。德妃禁足三月,那个宫女,已经‘病逝’了。”“嗯。
”谢寻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幅画。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上女子的眉眼。
“她……害怕我。”谢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暗卫不敢接话。满朝文武,后宫嫔妃,
谁不怕他谢寻?这位掌印太监,手段狠戾,权倾朝野,是皇帝最锋利的一把刀。惹了他,
比惹了阎王还可怕。“主子,您是为她好。”暗卫斟酌着开口。“为她好?”谢寻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一条阴沟里的蛇,想把天上的月亮拖下来,
藏在自己的洞里。你觉得,月亮会愿意吗?”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画卷捏碎。
十三年前的那个雪夜,又一次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国破,家亡。他还是前朝太子的时候,
亲眼看着父皇母后倒在血泊里。乱军之中,一个叛将的刀劈向了他。是虞大将军,
如今虞灵的父亲,一箭射杀了那个叛将,却转身对身边人说:“太子已死,
把这孩子的尸身处理了。”他没死。他被一个老太监救下,抹去了身份,伪造了文书,
净了身假的,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人”,一个宫里最低贱的小火者。
他忘不了虞将军当时冷漠的眼神。也忘不了,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一个小女孩提着灯笼,
走到他“尸体”旁边,笨拙地脱下自己的狐裘,盖在他身上,小声说:“别怕,睡一觉,
就不冷了。”那个女孩,就是年幼的虞灵。她是仇人的女儿。
也是他这十三年不见天日的黑暗生涯里,唯一的一点光。从那天起,他就在阴沟里仰望着她。
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入宫,看着她成为皇后,看着她被那个无能的皇帝冷落,
被一群蠢女人欺负。他一步步往上爬,手上沾满了鲜血,脚下踩着无数枯骨,从一个小火者,
爬到了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他要权力,滔天的权力。只有这样,他才能把他的月亮,
护在谁也碰不到的地方。只有这样,他才能让所有伤害她的人,都付出代价。他知道她怕他,
厌恶他,觉得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无所谓。他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方才她跌进自己怀里时,那柔软的触感和惊惶的眼神。那感觉……让他上瘾。
“传话给虞将军,”谢寻睁开眼,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就说,北疆的粮草,
今年冬天可能会晚到一个月。”暗卫心头一凛:“主子,这……虞将军是国丈,
若是北疆有失……”“咱家知道。”谢寻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咱家就是要让他知道,他女儿在宫里的日子好不好过,全看咱家的心情。
”他要的不只是保护。他要的是,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哪怕是用她最敬重的父亲,
最在乎的家族来威胁。他这条盘踞在阴沟里的毒蛇,早就被仇恨和偏执喂养成了怪物。
肖想月亮?不。他要的,是把月亮,彻底吞进肚子里。第三章:辱我?掌嘴!
疯犬护主的爽感!爽点一连几日,宫里风平浪静。德妃被禁足,
那些平日里喜欢嚼舌根的嫔妃也都夹紧了尾巴。坤宁宫清净得像是座冷宫。虞灵却觉得,
这清净比之前的喧闹更让她窒息。谢寻的影子,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整个后宫上空。
这日午后,她正在偏殿抄写经文,为边关的父亲和将士们祈福。太后宫里的掌事姑姑,
李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李嬷嬷是太后的心腹,在宫里一向横着走,
连德妃都要让她三分。“皇后娘娘真是好清闲啊。”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经文,“太后娘娘凤体抱恙,您身为儿媳,不去榻前侍疾,
反倒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抄经,是抄给谁看呢?佛祖吗?”虞灵放下笔,
淡淡道:“太后娘娘礼佛,本宫为她抄经祈福,也是一片孝心。”“孝心?
”李嬷嬷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用手捻起一张刚写好的经文,“这字里行间,
我怎么就只看到‘敷衍’二字呢?”她手一松,那张宣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皇后娘娘,
您嫁入宫中三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本就是大不孝。如今连侍奉太后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您说,要您这个皇后,有何用?”李嬷嬷的话,字字诛心。虞灵的脸瞬间白了。“李嬷嬷,
”她声音发冷,“本宫是皇后,你是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本宫了?”“奴才?
”李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得高高的,“皇后娘娘,
您可别忘了,奴才我也是太后娘娘跟前的人!太后娘娘说了,您无才无德,不堪为后,
让您好好反省!今儿个,这殿里的地,就由您来擦。什么时候擦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她说完,一个宫女立刻端上一桶水,将脏水“哗啦”一下泼在地上,溅湿了虞灵的裙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虞灵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们……放肆!”“放肆?
”李嬷嬷上前一步,几乎要指到虞灵的鼻子上,“皇后娘娘,您再尊贵,
也得先生出个皇子来!一个不会下蛋的鸡,占着凤位,您不觉得臊得慌吗!”“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李嬷嬷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是虞灵。是谢寻。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一身绯色蟒袍,
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此刻,他正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的微笑。“咱家的主子,你也敢辱?”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谢……谢公公……”李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要跪下。“跪?
”谢寻笑了,他伸出脚,用那双精致的云头履,轻轻挑起李嬷嬷的下巴,“咱家让你跪了吗?
”他的眼神扫过殿内,最后落在虞灵身上。她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震惊地看着他,
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喜欢她这样看他。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刚才,
是哪只手碰了娘娘的经文?”谢寻转回头,目光落在李嬷嬷那只养尊处优的手上。
李嬷嬷惊恐地想把手缩回去,却被谢寻身边的小太监死死按住。“是这只吗?”谢寻伸出手,
握住了李嬷嬷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像蛇一样。“不……不是……公公饶命!
奴才是太后的人!”李嬷嬷凄厉地尖叫起来。“太后?”谢寻歪了歪头,
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太后算个什么东西?”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啊——!”李嬷嬷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她的手腕,
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谢寻松开手,像是扔掉了一块垃圾。他掏出帕子,
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帕子扔在李嬷嬷的脸上。“脏了本座的手。”他做完这一切,
才转身,一步步走向虞灵。殿内的宫女太监们,早已吓得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虞灵看着他走来,心跳得厉害。他身上那股疯劲儿,让她害怕。可不知为何,
看着李嬷嬷被折断手腕,看着太后的脸面被他狠狠踩在脚下,
她心里竟涌起一丝……扭曲的快感。就像一个久旱的人,尝到了一滴毒药,明知会死,
却忍不住贪恋那瞬间的甘霖。谢寻走到她面前,捡起地上那张被弄脏的经文,
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脚印。“娘娘,您的手,是用来写字的,画画的,弹琴的。
”他抬起眼,眸子黑得发亮,里面翻涌着偏执的狂热,“不是用来打这些脏东西的。
”“这种事,放着咱家来。”“只要娘娘想,咱家可以把她们的舌头都割了,手脚都砍了,
做成人彘,送到您面前,给您当花肥。”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说出的话却恶毒得令人发指。虞灵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疯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可这个疯子,却在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
维护着她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娘娘,”谢寻忽然凑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您开不开心?”他像一个讨赏的孩子,
急切地想从主人那里得到一句夸奖。虞灵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和期待,喉咙发干。
她该说什么?说她开心?那她成什么了?说她不开心?她怕他会当场把李嬷嬷撕成碎片。
最终,她只能闭上眼,艰涩地吐出两个字:“……够了。”谢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笑了,笑得更灿烂,也更危险。“好。”他说,“娘娘说够了,那就够了。
”他直起身,对身后的小太监道:“把这些人,拖去慎刑司。告诉掌事的,咱家要他们,
好好‘活着’。”“活着”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所有人都知道,
进了慎刑司再“活着”出来,比死还可怕。看着那些人被像死狗一样拖走,虞灵的心,
沉入了谷底。她知道,她和谢寻这条疯犬,已经彻底绑在了一起。她挣不脱了。
第四章:旧爱归来,他的醋意是毒药皇叔,靖王萧景珩,回来了。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
在后宫这潭死水里,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对别人来说,
这或许只是宗室藩王循例回京述职。但对虞灵来说,萧景珩这个名字,
是她少女时代所有美好回忆的总和。他们是青梅竹马,也曾私下许过终身。若不是三年前,
先帝一道圣旨,将她指给了当今圣上,她现在,应该是靖王妃。虞灵坐在窗前,
手里拿着一卷书,心思却早已飞远。她想起那年杏花微雨,他为她折下最高的那一枝。
想起他出征前,塞给她那枚温润的玉佩,说:“等我回来,就求皇兄赐婚。”可他回来时,
她已身穿凤袍,成了他的皇嫂。如今,物是人非。“娘娘,靖王殿下在宫门外求见,
说……是奉太后懿旨,来给您请安。”宫女秋月小声禀报。虞灵的心猛地一跳。
“请他……到偏殿奉茶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偏殿里,
萧景珩一身藏青色王袍,身姿挺拔如松。三年边关风霜,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更添了几分沉稳和锐利。“臣,萧景珩,叩见皇后娘娘。”他跪下行礼,声音低沉。
“皇叔快请起。”虞灵端坐着,双手紧紧交握在袖中。两人相对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疏离。“你……”“你……”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皇叔先说吧。”虞灵垂下眼。“你……在宫里,过得好吗?”萧景珩的目光里,
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本宫是皇后,有什么好不好的。”虞灵答得言不由衷。
萧景珩苦笑一声:“灵儿,你还在怪我吗?当年我若不是……”“皇叔!”虞灵猛地打断他,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本宫现在是你的皇嫂。”她怕再说下去,
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瞬间崩塌。萧景珩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清愁,心如刀割。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了过去。“这是北地特产的雪莲膏,
对你的寒症……或许有些用处。”虞灵看着那个熟悉的锦盒,眼眶一热。她自小体寒,
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以前,他总会想方设法为她寻来各种暖身的药材。原来,他还记得。
就在她伸出手,将要触碰到锦盒的那一刻——“咱家当是谁呢,原来是靖王殿下。
”那个阴柔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谢寻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殿门口。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假笑,但那双眸子,却像结了冰,死死地盯着萧景珩递出的那只手,
和那个锦盒。“咱家的坤宁宫,什么时候成了外男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了?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谢公公,”萧景珩站起身,
不动声色地将虞灵护在身后,神情冷峻,“本王是奉太后懿旨而来。”“太后?
”谢寻轻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靖王殿下,您在边关待久了,
怕是忘了京城的规矩。这后宫,只有一个人能下懿旨,那就是——”他顿了顿,
目光转向虞灵,变得狂热而痴迷。“——皇后娘娘。”萧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早就听闻宫里这个掌印太监行事乖张,权势滔天,如今一见,才知传言不虚。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太监看虞灵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一个阉人,
也敢妄议朝政,干涉后宫?”萧景不屑道。“阉人?”谢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冷了。
他上前一步,凑到萧景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爷,您猜猜,
一个‘阉人’,能不能让您这辈子都碰不到您心心念念的女人?”他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
冰凉而致命。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了。谢寻直起身,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虞灵面前,
从她手中“拿”过那个锦盒。“娘娘,外头的东西不干净,您身子金贵,可不能乱用。
”他打开锦盒,将那珍贵的雪莲膏,像是倒垃圾一样,倒进了旁边的一个炭盆里。
白色的膏体遇到火炭,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很快化为一缕青烟。“你!
”萧景珩勃然大怒。“咱家怎么了?”谢寻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这宫里的东西,
哪一样不是皇上的?咱家替皇上处理一点‘垃圾’,王爷有意见?”他是在警告他。
虞灵是皇上的女人,也是他谢寻看上的东西。旁人,连多看一眼都是罪过。“娘娘,
”谢寻不再理会气得发抖的萧景珩,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暖炉,塞进虞灵冰冷的手中,
“天凉了,您该回殿歇着了。”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但虞灵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炭盆里那缕即将散尽的青烟,仿佛看到了自己和萧景珩那段被彻底烧成灰烬的过往。
也看到了自己,被谢寻这张用权力和偏执织成的大网,越收越紧的,绝望的未来。她知道,
谢寻的醋意,不是调味品。是毒药。能杀人,更能诛心。第五章:这药,
娘娘亲手喂我喝好不好?皇帝病了。病得蹊奇。不发热,不咳嗽,只是终日精神萎靡,
昏昏欲睡。太医们会诊了数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
不痛不痒地吊着。一时间,宫里人心惶惶。太后以皇帝需要静养为由,把持了朝政,
开始大肆安插亲信。而谢寻,则以皇帝贴身伺候的名义,控制了内宫,
连太后都见不到皇帝一面。两方势力,在紫禁城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虞灵的坤宁宫,
反倒成了最清静的地方。只是,每到深夜,那个绯色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他从不留宿,
也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寝殿里,看着她看书,写字,或者发呆。
他像一个最忠诚的守卫,也像一个最可怕的狱卒。今夜,他又来了。
还带来了一碗漆黑的汤药。“娘娘,夜深了,喝了安神汤再睡吧。”他将药碗放在桌上,
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虞灵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胃里一阵翻腾。这宫里,最毒的,
不是鹤顶红,是人心。“本宫睡得很好,不需用药。”她冷冷地拒绝。“是吗?”谢寻笑了,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支着下巴看她,“可咱家看娘娘,却是夜夜难寐,
眉心都蹙出细纹了呢。咱家……心疼。”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缠绵又缱绻,
听得虞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谢寻,”虞灵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做什么?皇上病重,
太后揽权,你搅弄风云,究竟图什么?”“图什么?”谢寻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他凑近虞含,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锁住她,“咱家图的,不一直都是娘娘您吗?
”“你想要的,咱家都可以给您。凤印,权力,甚至……这整个大周的江山。
”“只要娘娘一句话。”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魔鬼的低语。虞灵心头一震。
她从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打败。“你疯了!”她失声道,
“你是想谋反吗!”“谋反?”谢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娘娘,成王败寇罢了。
只要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是我们,史书上,就会写满咱家的‘忠诚’。”他顿了顿,
端起那碗药,递到她唇边。“娘娘,喝了吧。这是好东西。”虞灵别过头,
一脸抗拒:“拿开!我不会喝的!”谢寻也不生气,他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送进自己嘴里,细细品了品。然后,他突然抓住了虞灵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娘娘不喝,
是怕咱家在里面下了毒吗?”他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双殷红的唇,离她不过咫尺之遥。
虞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惊恐地看着他,以为他要做什么。他却只是将那口药,咽了下去。
然后,他笑了。笑得邪气又无赖。“你看,没毒。”他松开她,自己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公公!”虞灵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咳咳……”谢寻捂着胸口,
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娘娘,您看,”他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脆弱和无辜,“咱家也病了呢。”“这药,
是给咱家自己喝的。”“只是……咱家手没力气,端不稳。”他把药碗重新推到虞灵面前,
眼中带着一丝祈求,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娘娘,您……亲手喂我喝,好不好?
”虞灵彻底怔住了。前一刻,他还是那个掌控一切,阴狠毒辣的魔鬼。这一刻,
他却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脆弱的病人。这极致的反差,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那抹刺眼的红,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她拿起勺子,
舀了一勺药,机械地,送到了他的唇边。谢寻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的,
极致的喜悦和满足。他乖巧地张开嘴,将那勺药喝了下去。他的舌尖,有意无意地,
舔过勺子,也舔过了虞灵的指尖。温热的,湿滑的触感。虞灵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谢寻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含进自己嘴里,细细地吮吸,品尝。
“娘娘的手……真甜。”他含糊不清地说,眼中是燎原的欲火。虞灵的脸“轰”地一下,
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终于明白,什么生病,什么脆弱,全都是他装的!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
来羞辱她,来满足他那变态的占有欲!“你……无耻!”她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
谢寻却握得更紧了。“是啊,”他抬起眼,眸底一片病态的痴迷,“为了娘娘,
咱家什么无耻的事,都做得出来。”“娘娘,您现在,是不是……更讨厌我了?”他笑着问,
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讨厌吧,恨我吧。”“只要您看着我,想着我,
哪怕是恨……我也甘之如饴。”这一晚,虞灵亲手喂他喝完了整碗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药。
她只知道,自己喂给他的,分明是穿肠的毒药。而她自己,
也饮下了那杯名为“沉沦”的鸩酒,再也……无法回头。第六章:一块桂花糕,
钓出个真疯批反转/幽默经过那一夜,虞灵反而镇定了下来。她想明白了,跟一个疯子,
是讲不通道理的。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头破血流。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顺着他。
她听闻谢寻幼时吃过很多苦,尤其是在吃食上。于是,她破天荒地,走进了久违的小厨房,
亲手做了一碟桂花糕。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点心。小时候,萧景珩最爱吃她做的这个。
做好之后,她看着那碟精致的糕点,心里却有些发虚。给一条毒蛇喂食,
也不知他会不会连自己的手一起吞下去。当晚,谢寻又如约而至。他一进门,
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他看到桌上那碟桂花糕时,愣了一下。“娘娘做的?
”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虞灵垂着眼,不敢看他,
“听闻公公近日劳累,特意做了些,给你补补身子。”谢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碟桂花糕,
半晌没有说话。虞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是不是做错了?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谢寻突然笑了。他笑得像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娘娘……亲手为我做的?”他又问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
“嗯。”虞灵硬着头皮点头。“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放在鼻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副陶醉的模样,让虞灵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会有这么“傻”的一面。她心里的紧张,稍稍褪去了一些。
谢寻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好吃。”他抬起头,
看着虞灵,认真地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虞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撇过头:“好吃……就多吃点。”“嗯。”谢寻一口一口,极慢,却又极珍重地,
吃完了那一块桂花糕。然后,他做了个让虞灵目瞪口呆的举动。他把剩下的所有桂花糕,
全都收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锦盒里。“你……这是做什么?”虞灵不解。“带回去。
”谢寻的回答理所当然,“这是娘娘第一次为我做的东西,我要留着,慢慢吃。
”虞灵:“……”这东西放久了会坏的啊!“娘娘,”谢寻忽然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您以后……可以每天都为我做吗?”虞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得寸进尺的要求噎了一下。
“我……”“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了。”谢寻自说自话地做了决定,
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傻子。虞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或许,他只是一个缺爱的,偏执的孩子。只要给他一点甜头,
他就会很满足。这个念头,让她莫名地放松了下来。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第二天,
她就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她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身边的红人张婕妤,故意刁难她,
将一杯茶“不小心”洒在了她的裙子上。搁在以前,虞灵可能就忍了。但现在,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一道阴风就刮了过来。谢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二话不说,
直接拎起茶壶,将一整壶滚烫的茶水,从张婕妤的头顶浇了下去。动作,
和上次对付德妃宫女时,一模一样。在张婕妤的惨叫声中,谢寻走到虞灵面前,单膝跪下,
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拭着她裙摆上的水渍。那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擦拭神像。“娘娘,
您受惊了。”他抬起头,满眼心疼,“是咱家不好,咱家来晚了。”虞灵看着他,
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张婕妤,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您昨日给了我桂花糕,
”谢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逻辑,“您就是我的主子。谁敢动我的主子,
我就要谁的命。”“娘娘,您说,我做得对不对?”他仰着头,像一只摇着尾巴,
等待主人夸奖的疯犬。虞灵:“……”她错了。她错得离谱。她给的不是甜头。她给的是,
解开疯犬脖子上锁链的钥匙。她以为自己能驯服他,结果只是让他变得更疯,更无法无天。
看着周围人惊恐的眼神,和太后那张气到扭曲的脸,虞灵欲哭无泪。
她费尽心机做了一碟桂花糕,结果……就钓出了这么个真·疯批玩意儿?这买卖,
亏到姥姥家了。第七章:皇叔的密信?烧了,连人一起自从“桂花糕事件”后,
虞灵彻底放弃了“驯化”谢寻的想法。她开始躲着他。白日里,她称病不出,谁也不见。
晚上,她早早熄了灯,假装睡下。但没用。那个男人,像个无孔不入的鬼魂。他总有办法,
出现在她的寝殿里。有时,他会带来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是一本孤本的诗集。
他把东西放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她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言语上的威胁,都更让虞灵感到窒息。这天夜里,
秋月趁着谢寻还没来,悄悄塞给虞灵一张纸条。“娘娘,是……是靖王殿下托人送进来的。
”虞灵的心猛地一紧,她展开纸条。上面是萧景珩熟悉的字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三日后,
西山红叶庵,我等你。他想带她走。虞灵捏着纸条,指尖冰冷。走?她能走到哪里去?
她是皇后,他-是皇叔。他们若是私奔,便是天下最大的丑闻。不仅他们自己要身败名裂,
还会连累整个虞家和靖王府。可是……留下来呢?留下来,就是一辈子被困在这黄金囚笼里,
被谢寻这个疯子,纠缠至死。她正心乱如麻,寝殿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谢寻走了进来。虞灵大惊,下意识地想将纸条藏起来。但已经晚了。谢寻的目光,像鹰一样,
锐利地锁定了她手里的东西。“娘娘,藏什么呢?”他笑着走过来,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虞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将纸条死死攥在手心,
手心里全是冷汗。“没什么。”她强作镇定。“哦?”谢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那,
能给咱家看看吗?”“不能!”虞灵脱口而出。谢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殿内的空气,
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娘娘,”他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您知道的,
咱家不喜欢别人拒绝我。”“尤其……是您。”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去掰虞灵的手指。
假太监他,每夜都爬上凤榻谢寻虞灵完本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全文阅读假太监他,每夜都爬上凤榻谢寻虞灵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