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底片晓燕沈锐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好看小说临江底片晓燕沈锐

1 暗房那盏红灯亮了三宿留光照相馆的暗房红灯，亮了三宿没灭。

等发现陈德顺尸体的时候，人已经泡在显影液里浮起来了，左手死攥着半张泡得发皱的底片，

指甲缝里卡的全是胶卷渣，撬都撬不开。最先撞开门的是送牛奶的张桂琴阿姨，

六点半往巷口送奶，敲了三分钟门没人应，门缝里飘出来的味儿又酸又苦，

还混着点铁锈似的腥气，她扒着糊了半层报纸的窗户往里头瞅，

就看见暗房那红灯晃得人眼晕，池子泡着个黑乎乎的人影。“妈呀死人了！

”张阿姨一屁股坐地上，牛奶箱撒了一地，玻璃瓶碎得哐哐响。刑警队到的时候，

整条青石巷围得水泄不通，老头老太太搬着小马扎挤在巷口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

“老陈头一辈子独来独往的，谁能害他啊？”“昨天还见他出来打酱油呢，

说要洗几张老照片，咋说没就没了？”警戒线拉起来，法医蹲在暗房门口戴手套，

抬头跟队长赵军念叨：“后脑被钝器砸了个坑，死了得有72小时了，

也就是13号晚上的事儿。现场没撬动痕迹，熟人作案，砸晕了扔进化影池里溺死的，

显影液都泡成血红色了。”赵军皱着眉往暗房里瞅，墙上贴得满满当当全是发黄的老照片，

民国的旗袍女，文革的红卫兵，八十年代的知青，啥年代的都有。

靠窗的八仙桌上摆着个掉漆的木相框，嵌着7张两寸免冠照，

每张脸上都用红墨水打了个大大的叉，第一张是陈德顺，剩下六张全是生脸。

他伸手要拿相框，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别碰，相框上沾了显影液，没戴手套烧皮。

”回头就看见沈锐站在门口，穿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

手上沾着点擦不掉的铜锈，指尖夹着半块擦眼镜的绒布——这是派出所专门叫来的，

以前是省厅的痕检，三年前因为办错个案子辞了职，在巷口开了个旧物修理铺，

对老物件门儿清，尤其是老照片。“沈哥你可来了。”赵军赶紧递手套，

“你帮瞅瞅这几张照片，还有死者手里那底片，都是七八十年代的玩意儿，我们认不准。

”沈锐戴着手套走过去，目光扫过那7张照片，指尖一下就麻了，

捏着相框的边儿差点没拿住。第七张照片上的姑娘，穿鹅黄色的确良连衣裙，扎高马尾，

嘴角右边有颗小小的梨涡——是他失踪了十二年的妹妹，沈晓燕。2011年7月13号，

16岁的晓燕放了学就没回来，警察找了三个月连个毛都没找着，只在江边捡到她的书包，

所有人都劝他算了，说小姑娘贪玩掉江里了，他偏不，从二十六岁找到三十八岁，

婚都没敢结，把城东破烂市场的旧照片摊翻了个遍，就想着能找着点蛛丝马迹。

“这不是……晓燕？”赵军也看见了，脸唰一下就白了，“怎么会在老陈头这？

”沈锐没说话，蹲到尸体旁边去看那半张底片。泡得发皱的胶卷边角，露着半个人的肩膀，

穿白的确良衬衫，袖口补着一块歪歪扭扭的蓝补丁。那块补丁他熟得不能再熟。

他爹沈建国1978年插队回来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衬衫，

补丁是他娘熬夜就着煤油灯补的。“哎！死者嘴里有东西！”法医突然喊了一声，

掰开陈德顺的嘴，抠出来枚磨得发亮的铜纪念章，

上面刻着“1978年临江知青返城纪念”，边儿都磨平了。沈锐脑子里“嗡”的一声。

当年晓燕失踪的时候，江边捡的书包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纪念章，是他爹留下来的遗物，

晓燕从小挂在脖子上，从来没摘过。“赵军，”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

“陈德顺是不是1978年从临江公社知青点回来的？”赵军翻了翻手里的卷宗，

点头：“对，69年下乡，78年回的城，回来就接了他爹的照相馆。”7月13号，

晓燕失踪的日子，也是陈德顺的死期。1978年的纪念章，失踪十二年的妹妹，

带着他爹补丁的底片……所有的事儿都攒到一块儿了，针似的往他心口扎，

全往他最不敢想的那个方向凑。“把这七个人的身份全查出来，越快越好。

”沈锐把相框抱在怀里，指尖蹭过晓燕脸上的红叉，疼得他抽了口气，“还有，

查1978年临江公社知青点，有没有出过什么没结的人命案子。

”赵军知道这事儿牵扯到沈锐的心病，不敢耽误，转身就安排人去查。

沈锐抱着相框回了自己的修理铺，关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个落满灰的樟木箱子，

那是他爹留下来的旧物，他娘走了之后他就没敢开过。箱子里全是旧东西：的确良衬衫，

缺了页的知青日记，还有本黏得打不开的老相册。他硬把相册掰开，翻到最后一页，

指尖顿住了。最后一页是张八人合照，1978年在知青点的麦地里拍的，

陈德顺、李素芬、周明生，还有相框里剩下那几个陌生人，全在上面，唯独缺了个角，

切口和陈德顺手里那半张底片严丝合缝。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了一行字，

晕得快看不清了：“7月16号，临江渡口，不见不散。”7月16号，还有三天。

他爹是1978年7月16号从知青点回来的，到家只待了三天就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从小到大都以为他爹是跟人跑了，现在才明白，他爹的失踪，

晓燕的失踪，陈德顺的死，全他妈是串在一根绳上的。正蹲那琢磨呢，

窗户“咚”的一声被砸了个响。他猛地抬头，看见窗外站着个穿黑雨衣的人，戴口罩，

只露着俩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照片，见他看过来，转身就跑。沈锐冲过去开窗的时候，

人已经没影了，窗台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半张和陈德顺手里一模一样的底片，

还有张剪报纸拼的纸条，字歪歪扭扭的：“下一个，李素芬。”李素芬，

就是相框里排第二的那个老太太。

2 穿红裙子的鬼影赵军的信息半小时就发过来了：李素芬，71岁，

以前是临江中学的语文老师，也是78年从临江公社返城的知青，现在一个人住教师家属院。

两个人火急火燎赶过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织着毛线，

看见警察来，眼皮都没抬，好像早就等着他们了。“陈德顺死了是吧？

”她把毛线针往线团里一插，端起个掉瓷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我就知道，早晚的事儿，

我们这帮人，一个都跑不掉。”“你知道是谁杀的他？”赵军赶紧掏本子。李素芬摇了摇头，

抬头看了眼大太阳，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是苏秀兰回来索命了，穿红裙子，

上个月我在菜市场还见着她了，站在白菜摊跟前盯着我看，跟78年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连麻花辫上的红头绳都没变。”苏秀兰？沈锐皱了皱眉。赵军已经翻起了卷宗，

抬头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苏秀兰，1956年生，74年下乡到临江公社，

78年7月15号，也就是知青返城前一天，在临江渡口淹死了，尸体没找着，

当时结的案是意外落水。”“意外个屁。”李素芬突然啐了一口，

搪瓷缸“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上，茶水洒了一桌子，“是我们对不起她，她是来讨债的，

下一个就是我，我知道。”再问别的她就不肯说了，闭着眼睛念阿弥陀佛，

翻来覆去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赵军没办法，留了两个民警在楼下守着，临走的时候，

李素芬突然叫住沈锐，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嘴唇抖得厉害：“你是沈建国的儿子？”“是，

你认识我爹？”“认识，怎么不认识。”李素芬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跟秀兰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们都以为他俩要一起返城结婚的，可惜啊……可惜了。

”她没往下说，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防盗门，连个缝都没留。回去的路上，

赵军翻着卷宗直嘬牙：“沈哥，有个事儿邪门得很。这七个人里，

王建国去年11月13号酒后掉江里淹死了，刘梅今年2月13号在家摔下楼梯死了，

她男人去年12月13号煤气中毒没的，加上陈德顺这刚7月13号，

全他妈凑13号这天死的。”七个打红叉的人，已经死了四个。每月13号死一个，

摆明了是要把这七个人全杀光。“不对，是八个。”沈锐敲了敲方向盘，

“那张合照是八个人，缺的那个角要么是苏秀兰，要么是我爹。”话刚说完，

赵军的手机就炸了，值班民警的声音慌得快破音了：“赵队！不好了！李素芬死了！

就在刚才！我们在楼下听见阳台有动静，冲上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两个人赶回去的时候，

李素芬躺在阳台的摇椅上，脸上盖着她自己的两寸照片，红叉打得歪歪扭扭。

她手里也攥着半张底片，跟陈德顺手里的、沈锐收到的那半张拼在一起，

刚好露出半张女人的脸，穿红裙子，梳麻花辫，嘴角也有颗梨涡，跟晓燕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是苏秀兰。“死了有十分钟，嘴里有苦杏仁味，氰化物中毒，茶水里下的药。

”法医蹲在地上检查，“门是反锁的，窗户也关着，密室杀人。”沈锐走到阳台边，

看见窗台上放着个巴掌大的布偶，穿红裙子，梳麻花辫，胸口插着一根缝衣针。

布偶脚边有个胶鞋印，42码，鞋底有个三角形的缺口，跟他修理铺窗台上的脚印一模一样。

“凶手提前躲在屋里的？”赵军眉头拧成疙瘩，“她一个人住，谁能进来？

”“是她主动放进来的。”沈锐捡起那个布偶，衣角缝着块歪歪扭扭的蓝补丁，

跟他爹衬衫上的补丁针脚都一样，“她之前说见着苏秀兰的鬼魂，穿红裙子，

就是见着凶手假扮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接通了没人说话，

只有电流滋滋的响，过了十几秒，传来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唱着七十年代的知青歌谣，

调子飘得厉害：“东边的太阳西边落，知青哥哥要返城~”是苏秀兰当年最喜欢唱的歌，

李素芬刚才嘴里念叨的也是这个。沈锐“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转头就跟赵军说：“下一个是周明生对不对？地址给我，现在就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周明生今年72，在老城区开了个古玩店，门脸破破烂烂的，两个人冲进去的时候，

他正坐在柜台后面攥着张老照片发抖，看见他们进来，“哐当”一声就把照片塞抽屉里了，

脸色白得像纸。“李素芬死了对不对？”他哆哆嗦嗦地摸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

“下一个是不是就到我了？我跟你们说，当年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是他们非要推她下去的！

”3 四十年前的烂账周明生的心理防线早就崩了，没等问，一股脑全撂了。

1978年临江公社知青点刚好八个知青，七男一女，女的就是苏秀兰，长得俊，会唱歌，

整个公社的小伙子都惦记她，沈建国是知青点的队长，跟苏秀兰处对象，俩人感情好得很。

那年返城名额只有一个，公社给了表现最好的沈建国，沈建国说要把名额让给苏秀兰，

等第二年自己拿到名额就回城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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