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晚年了。
飞机起飞时。
我看着窗外。
这座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在视野里慢慢变小。
我没有任何留恋。
手机关机前。
我给周维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儿子,以后常回家看看。”
然后,我把中介的微信也删了。
那个年轻女人的微信,也删了。
所有和这栋房子有关的联系。
我都切断了。
干干净淨。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
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和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我深吸一口气。
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们提前在网上订好了酒店。
海景房。
推开窗,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沙滩,椰树,蓝天。
老周很兴奋。
“这地方真好。”
“比家里暖和多了。”
是啊。
心暖和了,到哪里都是暖和的。
晚上,我们去吃了海鲜大餐。
喝了点当地的啤酒。
老周喝得有点多。
话也多了起来。
他拉着我的手。
“秀啊,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笑了笑。
“不委屈。”
“都过去了。”
是啊。
都过去了。
从我决定卖房的那一刻起。
那个委曲求全的秦秀,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
是一个全新的,只为自己活的秦秀。
03 家
我们在三亚玩得很开心。
白天去海边散步,捡贝壳。
下午就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喝茶,看海。
完全忘了时间。
也忘了北方那个所谓的“家”。
手机开了机。
有很多未接来电。
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号码。
我猜,是周维。
我一个都没回。
我给他留了最后一条信息。
他看到了,自然会懂。
如果不懂。
那多说也无益。
初四那天。
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打来。
我正在沙滩上。
海风吹着,很舒服。
我接了电话,开了免提。
老周也凑了过来。
电话那头,是周维急促又慌乱的声音。
“妈!是你吗?”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妈,你们去哪了?家怎么卖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拿起一个刚捡到的贝壳,放在耳边。
听到了海的声音。
我笑了笑。
“哦,我们搬海南了。”
“你不是每年都在岳父母家过年吗?”
“我寻思你那边才是家。”
我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压抑的抽泣。
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他才再次开口。
声音发颤,充满了悔恨。
“妈,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你们回来好不好?”
“我以后每年都回家陪你们过年。”
“妈……”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一边。
老周看着我。
“他哭了。”
“嗯。”
“你……不心疼?”
我看着远处的海。
海面上,有几只海鸥飞过。
“心疼。”我说。
“怎么会不心疼。”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是,”我话锋一转。
“心疼,不代表要心软。”
“有些错,不是说一句‘我错了’,就能抹掉的。”
“他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
“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老周没再说话。
他默默地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知道,他支持我。
这些年,他的委屈,不比我少。
只是男人不善于表达。
都憋在心里。
晚上。
周维又发来很多微信。
一条接一条。
“妈,我错了。”
“妈,我找不到你们,我好害怕。”
“你们在哪家酒店?我明天就飞过来找你们。”
“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徐静也给我发了微信。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发信息。
语气很客气,甚至有些卑微。
“妈,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
“您和爸别生周维的气了,我们知道错了。”
“您把地址给我们,我们过去给您和爸赔罪。”
我看着那些信息,面无表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六年的时间。
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也足够让一颗滚烫的心,彻底变凉。
我把他们两个人的微信,都拉黑了。
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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