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看着满地账本和我血红的眼,他疲惫冷漠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从前,他恨透我补贴娘家。为这,我们吵到死心。
我吸口气,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算账。」
话音刚落,叮铃铃——!!!
手机屏幕闪烁:「妈」。
前世那种窒息的本能反应窜上来,我胃里翻滚,手指发抖。
我死死咬住舌尖,按下免提。
「死丫头!房子怎么还没挂出去!」王秀芬尖利的嗓子像钻头,「死者家属要八十万才出谅解书!你赶紧把房子抵押了!家宝绝对不能坐牢!」
理直气壮。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吸血。
我垂下眼,看着账本最后的总额,声音平静得可怕:
「妈,我工作到现在,统共给家里转了六十二万。」
「房子是陈磊的,我没资格卖。我一分钱,都没了。」
电话那头死寂一秒。
随即,爆发出更歇斯底里的咒骂:
「你放屁!你一个月五千块,怎么可能没钱?!」
「你是不是想把钱留给陈磊那个外人?!我告诉你苏招娣,你今天就算去卖血,也得给我吐出八十万来!」
我笑了。声音冷得结冰:
「那您去买把刀。」
「把我杀了吧。」
嘟——
我直接挂断。
胸口剧烈起伏,长期被洗脑的“不孝”罪恶感在疯狂拉扯,头晕目眩。
可前世小宝青紫的小脸在眼前一闪——
啪。
那点可笑的愧疚,被恨意碾得粉碎。
手机又震。大姑。
「招娣啊,听大姑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弟还小,不懂事,你当姐的砸锅卖铁也得拉他一把啊!不然咱老苏家的脸往哪搁?」
拉帮结派,软硬兼施。
我面无表情,挂断,拉黑。
所有“老苏家”的号码,一键,全部拖进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把账本塞回铁盒,起身去扔垃圾。
刚拉开门,对门嗑瓜子的刘大妈就斜眼瞅过来,「呸」地把瓜子壳吐我脚边。
「哟,招娣。听说你弟出大事啦?得赔个倾家荡产吧?」
「大妈可说句公道话,女人帮衬娘家是本分。你赶紧把陈磊的车也卖了填窟窿,做人,可不能忘本呐——」
阴阳怪气,和前世那些冷眼看客,一模一样。
我握紧垃圾袋,冷冷盯住她:
「刘妈,您这么深明大义。」
「要不您把您儿子的婚房卖了,借我五十万?」
「反正,都是街坊邻居的‘本分’。」
刘大妈脸上的横肉一僵,瓜子皮粘在嘴角,像生吞了苍蝇。
「你……你不知好歹!」她气急败坏,摔门进屋。
我面无表情,扔了垃圾,回身。
陈磊站在玄关。
他没像从前那样发火,也没质问。只是沉默地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像在重新审视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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