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七天。先把罪顶实了,钱,跑不了。」
出了筒子楼,夜风像刀子。
我没回家,拐进黑巷,十分钟后,坐在了社区警务室。
赵明警官听完录音,保温杯重重一磕。
「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找人顶包——这是重罪!」
「我知道。」我平静得像在说别人,「所以我来找您。我要这份录音,成为呈堂证供。」
赵警官盯着我。
良久,他叹气:「单录音不够。行车记录仪,他昨晚喝酒的消费记录,证据链必须完整。」
我攥紧手机:「交给我。」
从警务室出来,我没回家。
凌晨的风像刀子,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赵警官的话钉在耳边:“证据链,必须完整。”
我太了解苏家宝了。他狂妄,但更胆小。出了事,他第一反应不是销毁——销毁等于认罪,他不敢。
他只会把最要命的东西,藏起来。
我站在街角,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家宝声音沙哑烦躁:“谁?!”
我吸一口气,让声音浸满惊恐、颤抖,带上哭腔:
“家宝……是我。我、我想好了,我替你顶……”
我顿住,吸了吸鼻子,语速又快又乱:
“但警察刚才来问话了!他们问行车记录仪!说要是找不到,就会怀疑是顶包……怎么办啊家宝,我、我害怕……”
我太知道怎么演那个无助的姐姐了。
果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家宝压低却恶狠狠的声音:
“闭嘴!哭什么哭!”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紧:
“记录仪……记录仪我扔了!不对……我、我藏起来了!”
“就在我车后备箱垫子底下!你自己想办法去拿!”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记住,要是出了岔子,我死也拉你垫背!”
“……好,好,我去拿,我去拿……”
我喃喃着,挂断电话。
脸上所有伪装的恐惧,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凌晨两点,我推开掉漆的防盗门。
客厅漆黑,只有卧室门缝透出一线暖光。
小宝蜷在婴儿床上,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我颤抖着伸手,想碰碰他的脸。
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
眼前画面轰然碎裂!
猩红漫过视野。
小宝的脸变成青紫色,小手死死抠着阳台玻璃门,指甲缝里全是血。
「妈妈……冷……」
我死死捂住嘴,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冷汗浸透后背,我大口喘息,指甲抠进地板缝隙,木刺扎进肉里也毫无知觉。
恨。愧。痛。
像三头野兽在胸腔里撕咬,要把我撕碎!
我不能疯。
我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才勉强压住那口快要冲喉而出的惨叫。
我就这样跪着,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
像一尊僵死的雕像。
「妈妈……」
一只温热软糯的小手,忽然搭上我额头。
我僵僵地抬头。
小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冲我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甜软的笑。
我猛地把他死死搂进怀里,用力到几乎要把他揉进我的骨头,我的血里!
他蹭蹭我的脖子,小声嘟囔:「妈妈,冷……」
我抱紧他,亲他毛茸茸的发顶,眼泪终于砸下来,烫得惊人。
对不起。
对不起,宝宝。
上辈子,妈妈没用,没护住你。
这一次,我不逃了。
我要那群吸血的鬼,跪在我脚边。
求我,赏他们一个——
生不如死。
3
我把小宝塞回被窝,掖好被角。
天刚亮,我一秒没睡,转身跪在床边,从最深处拖出一个生锈的月饼铁盒。
撬开。霉味扑鼻。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六本泛黄的记账册。
我翻开第一页。
冰冷的数字,像刀,一行行刻进我眼里:
「2019.5 家宝买车 转账100,000」
「2020.10 爸六十寿宴 包办酒席 50,000」
「2021.3 妈‘心脏病’ 拿走30,000 (后查实:替家宝还赌债)」
我的指尖划过这些字,每一笔,都像在刮自己的骨头。
前世的我,到底有多蠢?
才会把被吸干血肉,当成“孝顺”?
「翻这些做什么?」
低沉沙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我背脊一僵,手顿在半空,却没合上账本。
陈磊站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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