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一口喝下去。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
我看着窗外。
“老周,你说,咱们这房子是不是太大了?”
老周一愣。
“是有点,三室一厅,就我们俩。”
“是啊。”
我说。
“太大了,也太冷清了。”
“要不,我们换个小点的?”
“换个暖和点的地方?”
老周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惊讶。
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点点头。
“好。”
“听你的。”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这个年,我过得异常平静。
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
我没再看周维的朋友圈。
也没想过他为什么不打电话。
有些事情,想多了,心会累。
就这样吧。
大年初一。
我联系了一个房屋中介。
我说:“我要卖房,加急。”
“越快越好。”
02 局
中介的效率很高。
大年初一找的他。
初二就带人上门看房了。
房子是前几年新装修的。
地段好,户型方正,南北通透。
来看房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带着个小男孩。
跟周维他们差不多大。
女人一进门就喜欢上了。
“这装修风格我好喜欢。”
“简单,大气。”
男人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
“地段没得说,学区房。”
“我们买了,孩子上学方便。”
他们很爽快。
价格都没怎么还。
中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询问。
我点点头。
“可以。”
“就这个价。”
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当天下午,我们就去中介公司签了合同。
对方付了定金。
约定好初四办过户。
他们要求我们尽快搬走。
我答应了。
“没问题。”
“初四过户完,房子就是你们的。”
回到家。
老周正坐在客厅里发呆。
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年货。
“这么快?”他问。
“嗯。”
“对方很着急。”
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住了快二十年。
零零碎碎的东西特别多。
周维从小到大的奖状。
他小时候的玩具。
我们一家三口的相册。
我把那些奖状一张张收好。
老周走过来。
“这些……还留着吗?”
我动作顿了一下。
“留着吧。”
“找个箱子装起来。”
“等他什么时候想看了,再给他。”
我们收拾了整整一天一夜。
很多东西都带不走。
我把它们分门别类。
能送人的送人。
能卖掉的卖掉。
实在不行的,就扔掉。
就像清理一段过期的关系。
必须果断。
不能拖泥带水。
初三晚上。
搬家公司来了。
我们把打包好的几个大箱子搬上车。
家具和电器,都没要。
买家说他们可以自己添置。
也好,省事了。
房子一下子空了。
我和老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好像能听到回声。
二十年的记忆,仿佛一夜之间被清空了。
老周眼圈有点红。
“真舍不得啊。”
我心里也酸。
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没什么舍不得的。”
“房子是为人服务的。”
“人不在,留着空房子有什么用?”
“走吧。”
我们离开了这个住了半辈子的地方。
没有回头。
我们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去房管局办了过户。
手续办完,拿到尾款。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订了两张去三亚的机票。
当天下午就走。
第二件事,是给换锁公司打电话。
“师傅,麻烦您去一趟幸福里小区。”
“把 13 栋 1 单元 602 的门锁换一下。”
“换个最好的。”
做完这一切。
我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手机还是没响。
周维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
他可能还在徐静老家,享受着他的“幸福时刻”。
我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他回来时,看到新门锁的表情。
机场里,人来人往。
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
老周拉着行李箱,跟在我身边。
他还是有些不安。
“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等周维回来,跟他当面说清楚?”
我摇摇头。
“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
“他已经做了选择,不是吗?”
“我们现在,也只是在做我们自己的选择。”
他有他的家。
我们,也该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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