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开车门,我径直走了进去。
现在是下午,没有演出。
戏院里很安静。
我直接走到了后台。
几个学徒正在练功,看到我这个陌生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找兰老板。”
我说。
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走了过来。
“你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
“他欠我钱。”
管事的人笑了。
“这位女士,你可别开玩笑,我们兰老板会欠你钱?”
正说着。
一个穿着长衫,身形颀长的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海报上的那个兰老板。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也更阴柔。
“什么事这么吵?”
他看到了我,又看到了跟在我身后,一脸尴尬的周文斌和刘玉梅。
他的目光在刘玉梅身上停留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这个昨晚对他大献殷勤的富太太。
“是你啊。”
他对刘玉梅点了点头。
刘玉梅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兰老板又看向我,眼神带着探究和傲慢。
“这位是?”
“我是她儿子的前妻。”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昨天晚上,我婆婆用我的钱,给你打赏了两万块。”
“现在,我来拿回去。”
兰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位女士,你没搞错吧?”
“打赏出去的钱,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这是我们梨园行的规矩。”
“我不管你们什么规矩。”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我在车上,悄悄录下的。
录音里,是刘玉梅和周文斌的对话。
“妈,你昨天真大方,两万块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当然,你妈我什么时候小气过?再说,花的又不是我们的钱,是徐静那个贱人的嫁妆!花起来不心疼!”
录音在安静的后台里,清晰地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玉梅和兰老板的脸上。
刘玉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兰老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这笔打赏背后,还有这种龌龊事。
更没想到,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捅出来。
“现在,可以还钱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两万块,比你的名声更重要的话。”
06 滚蛋
兰老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一个极爱惜羽毛的人。
靠着清高的艺术家形象,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粉丝。
如果被人知道,他收了一个女人用嫁妆钱打赏的、而这个女人的孙女当时正高烧垂危的钱……
他的名声就全毁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几秒钟后,他败下阵来。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拿出手机,当场给我转了账。
不止两万。
是三万。
“多的一万,算是我给孩子的补偿。”
他声音冰冷。
“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当然。”
我收起手机,目的达到。
我转身,看也没看周文斌和刘玉梅那两张精彩纷呈的脸。
径直走出了戏院。
回到车上。
我把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看到了吗?”
“属于我的东西,一分一毫,我都会拿回来。”
他们俩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我重新发动车子。
周文斌小声地问。
“现在……可以送我们回家了吧?”
“当然。”
我笑了。
“送你们回‘家’。”
车子在路上行驶着。
但方向,依然不是我们那个高档小区的方向。
而是朝着城西,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开去。
那里,是周文斌父母的老房子所在地。
一个早就该拆迁,却一直拖着的老破小社区。
车子越开越偏。
路也越来越窄。
周围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
刘玉梅终于忍不住了。
“你要带我们去哪!这不是回家的路!”
“谁说要回那个家了?”
我反问。
“那个家,现在是我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从今往后,这里,才是你们的家。”
我猛地一踩刹车。
车子停在了一栋爬满了青苔的筒子楼前。
楼道里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下车。”
我熄了火。
“你什么意思?”周文斌也慌了。
“意思就是,我帮你们找好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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