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风眠
全江北的码头都贴满了顾少帅的寻人告示。
他找了那个唱《锁麟囊》的女人整整三年。
而我,正抱着一摞报纸蹲在栈桥边。
三年前扮女装替姐姐上台,我误入后巷,当了他的解药。
三年后。
他手指抵在我棉袄最上面的扣眼上,声音哑得发疯:
“我找了你三年。”
1.
民国二十三年,腊月十八。
江北码头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能把耳朵冻掉。
我抱着一摞报纸蹲在栈桥边,棉袄的扣子掉了一颗。
铜的,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来不及找。
天太冷了,多蹲一会儿脚就要冻木了,腿麻了跑不快,跑不快就卖不完报纸,卖不完就没有饭。
我又不是没饿过。
码头上挤满了人。
军政府的船今天到。
那些穿灰呢子军装的兵一列列排开,把闲人都往外赶。
我不想赶这个热闹。
军政府的新闻换不来铜板,坐黄包车的先生小姐爱看的是电影明星和舞场绯闻,不爱看什么“江北五省防务会议”。
我正要走。
人群忽然被劈开一条道。
先是一排马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齐齐整整。
然后是皮靴踩在栈桥木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我抬头,看见一个军装的男人从船上走下来。
他没戴帽子。
江北腊月的风里,他大衣领子竖着,眼睛从帽檐的阴影下扫过来,像刀片划过冰面。
码头上的喧嚣忽然就低了下去。
我听见旁边卖烟卷的老刘吸了口冷气:“陆少帅亲自来了……”
顾乔野。
据说他三年前开始找一个女人,找得全江北的码头都贴满了寻人告示。
我蹲在栈桥边,缩了缩脖子。
他的靴子从我眼前三步远的地方踩过去。
那双靴子忽然停了。
我盯着那靴尖,没抬头。
靴尖转了过来。
对着我。
风把我手里的报纸吹得哗啦啦响。
我抱紧报纸,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
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当兵的人特有的硬。
“抬起头来。”
我的心跳声盖过了风声。
我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脸,灰扑扑的,眉毛上沾着煤灰,嘴唇冻得发白。
他看着我。
那张脸冷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很薄。
他看了很久。
我听见他的呼吸声。
在风里,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垂下眼。
“认错了。”
他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
我蹲在原地。
怀里的报纸被我攥出了五个指印。
那不是歌女。
那是男的。
你倒是看第二眼啊,蠢货。
我叫沈风眠。
码头上的报童。
三年前,我在戏园子后巷遇见过他。
那晚他被人下了药。
我把这事记了三年。
他找了我三年。
却连男女都搞不清楚。
2.
腊月二十八,江北商会设宴。
宴席摆在商会会长家的宅子里,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挂了满院的红灯笼。
军政要员和码头上的商人坐了一屋子。
我来送报纸。
老刘病了,托我替他跑一趟。
说送进院子就行,二门的管事会接。
我抱着厚厚一沓报纸,从侧门进去。
二门没有人。
我又往里走了几步,听见正厅里传出来劝酒声和笑声。
我把报纸放在二门的台阶上,正要走。
正厅的门忽然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一个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又是顾乔野。
我转身就走。
“站住。”
他今晚喝了酒。
声音比码头那天沉,带着酒后的暗哑。
“转过来。”
我站在院子里没动。
红灯笼的光照在青砖地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下台阶。
皮靴踩在青砖上,一步一步,走到我身后。
“你是码头上那个。”
“替人送报纸。”
我:“是。”
他沉默了一瞬。
“你来。”
他转身往偏厅走。
走了两步,回头。
我站着没动。
他眯起眼。
那表情,像是在江北没遇见过敢不听他话的人。
“……或者我让人请你。”
我跟着他走进了偏厅。
偏厅里没人。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两只杯子。
他只倒了一杯。
自己喝了
男扮女装掉马后,少帅红着眼求我别逃沈风眠顾乔野最新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男扮女装掉马后,少帅红着眼求我别逃(沈风眠顾乔野)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