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西北的太阳刚露头,戈壁滩上的风还没停。
桑榆早早就起了床。确切地说,她是在空间那张柔软的席梦思上睡到自然醒,然后才退出来,躺回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装样子的。
屋里冷得像冰窖。
桑榆搓了搓手,走到角落那个废弃的煤方炉子前。昨晚赵大姐走后,她从空间里弄了点干柴和几块煤球出来,把炉子生着了。
现在,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个掉瓷的铝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桑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抖了抖。
暗红色的粉末落入沸水中,瞬间化开。
一股浓郁的、甜腻的红糖香气,顺着漏风的门缝,毫无阻碍地飘了出去。
在七十年代的西北边疆,红糖绝对是战略级物资。女人坐月子都未必能喝上一口,平时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冲一碗红糖水那就是能救命的偏方。这股甜味在空气中,比肉香还要霸道,还要勾人。
桑榆拿着一把木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锅里的红糖水。
她在等。
等那个“眼皮子浅”的人上钩。
不到三分钟。
“吱呀——”
木门根本没敲,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冷风倒灌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身材矮胖、颧骨极高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那双三角眼一进门,就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来回扫射,最后死死钉在了那个冒着热气的铝锅上。
女人的鼻翼疯狂翕动了两下,喉结明显地滚了滚。
“哎哟,桑家妹子是吧?我是住你对面的刘婶!”女人自来熟地挤进来,眼睛根本舍不得从锅上移开,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我这正准备做饭呢,家里火柴受潮了,寻思来借个火。你这……煮啥好东西呢?这味儿可真甜啊!”
刘婶的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试探。
一个刚从沪市逃难来的小丫头,住着最破的煤球房,连床被子都没有,居然有红糖这种金贵玩意儿?
她男人是后勤处的,这大院里谁家有点啥稀罕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要是这丫头来路不正,或者是个倒买倒卖的……
刘婶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桑榆转过身。那张扑了粉的脸依旧惨白,眼神怯生生的,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刘、刘婶好。”她慌乱地放下木勺,身子微微挡在炉子前面,一副护食又害怕的模样。
“我……我身体不好,这两天吹了风,头晕得厉害。这是……这是我外公生前留给我的嫁妆里,偷偷藏的一小包红糖。我实在撑不住了,才拿出来熬一点水喝。”
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防备。
刘婶一听“嫁妆”两个字,眼里的怀疑稍微散了些,但贪婪却更重了。
大家族破产留下来的底子,那可是好东西!
“哎哟,你这孩子,防着婶子干啥?”刘婶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炉子上,“婶子就是闻闻。这红糖可是金贵物,你一个人喝,喝得完吗?”
就差把“给我尝一口”写在脸上了。
桑榆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嘲。
鱼咬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转过身从旁边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缸。
“刘婶,您别嫌弃。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仰仗您多照顾。这红糖水……我分您半碗。”
桑榆小心翼翼地拿起铝锅,倒了小半缸子红糖水。那红褐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双手捧着,递到刘婶面前。
刘婶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她一把夺过搪瓷缸,连烫都顾不上,直接凑到嘴边“滋溜”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甜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刘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哎哟喂!这糖可真纯!比供销社卖的那种掺了沙子的好多了!”刘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桑榆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亲闺女,“桑家妹子,你是个懂事的!以后在这大院里,谁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婶子说!婶子男人在后勤处,保准不让你吃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半碗红糖水,轻易就撬开了这个市侩女人的嘴。
“谢谢刘婶。”桑榆温顺地点头。
红糖的香味实在太霸道,根本藏不住。
没过一会儿,昨天来过的赵大姐,还有另外几个住得近的军嫂,都循着味儿过来了。
大家推开门,看到刘婶手里端着红糖水,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哎哟,刘翠花,你这嘴可真够馋的,连人家新来妹子的红糖都骗!”赵大姐是个直肠子,当场就开怼。
刘婶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啥叫骗!是桑妹子孝敬我的!”
眼看着要吵起来,桑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各位嫂子,别吵了。大家都是邻居,我这还有点白面,我给大家烙个饼子尝尝。”
桑榆转身,背对着众人,借着身体的掩护,从空间里抓出一小把富强粉。
量极少,绝对不会引起怀疑,但在这些常年吃粗粮的军嫂眼里,白得发光的富强粉依然是致命的诱惑。
她把白面掺进昨天领的粗棒子面里,在炉子上烙了几个巴掌大的小饼。又把剩下的一点红糖水兑了水,每个人分了小半口。
这点东西对桑榆来说九牛一毛,但对这些军嫂来说,简直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一群女人围在狭小的煤球房里,一边吃着掺了白面的饼子,一边咂摸着嘴里的甜味,看桑榆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妹子虽然落魄,但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都够她们眼馋的。而且人还大方,不藏私。
“桑妹子,你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一个短发军嫂拍着胸脯保证,“我家那口子是二连的连长,力气大,你要是搬个重物啥的,叫他来!”
“就是就是!这后勤处也太不是东西了,给你安排这破屋。改天我让我家那口子去营里借点油毡纸,把这屋顶给你糊一糊!”
桑榆捧着手里的热水缸子,乖巧地笑着道谢。
就在这闲聊中,她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向了家属院的人际关系。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摸清了底细。
那个短发军嫂叫王丽,是个直脾气,可以深交;刘婶虽然贪财,但消息最灵通,是个绝佳的情报探子;而文工团那个高傲的女主唱,似乎对霍枭有点意思,是需要防备的隐患。
军嫂们吃干抹净,心满意足地散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桑榆看着炉子上空荡荡的铝锅,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半碗红糖水,一小把白面,就能让这些人放下戒备,甚至称姐道妹。
物资的力量,在这个年代被无限放大了。
这也给她敲响了警钟。她空间里那百亿物资,绝对不能轻易暴露。哪怕是拿出一块肉,都必须找好绝对安全的借口。否则,她会被这群渴望物资的人活活吞了。
就在她暗自盘算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走没多久的赵大姐又折返了回来。
她推开门,神色紧张,甚至没顾得上喘口气,几步走到桑榆面前。
赵大姐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担忧:“妹子,出事了。我刚听营里传来的消息,明天是军区每月一次的集体劳动日。所有家属都要去戈壁滩捡石头修路。”
她一把抓住桑榆纤细的手腕,眉头拧成了疙瘩。
“霍团长亲自带队。你要是干不动活……他可不会因为你是他对象就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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