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大。
但它是一只蟑螂。
这就够了。
“谁处理一下啊?”苏简站在椅子旁边,整个人紧绷,“快点,它往这边来了!”
周司南把习题纸卷成筒,气势很足地走过去。
蟑螂忽然一动。
周司南后退半步。
“这玩意儿会不会飞?”他问。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乱了。
“你别说这个!”
“它真的会飞吗?”
“别打到我这边!”
顾屿也被吵醒了。他把薄外套从头上扒下来,头发睡得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了?”他问。
有人说:“蟑螂。”
顾屿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往后看。
“谁能处理一下?”他声音还有点哑。
沈遥听见这句话时,手里的笔停住了。
谁能处理一下。
机会。
非常清晰的机会。
沈遥看过很多漫画。
在漫画里,主角总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比如下雨时递伞,体育课上接住摔倒的人,或者在教室里所有人惊慌时镇定解决一只蟑螂。
虽然最后一个情节不太浪漫。
但本质是一样的。
顾屿需要有人处理蟑螂。
如果这个人是他。
沈遥甚至已经想好了画面:他平静起身,拿起扫把,干净利落地把蟑螂扫进畚斗。教室里所有人松一口气,顾屿看着他,说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然后他可以用一种淡淡的语气回答:还好。
不行。
“还好”太装了。
沈遥一边脑补,一边站了起来。
林绘从后排看着他,眼神里出现了一点微妙的敬意,或者惊讶。
沈遥拿起墙角的扫把。
教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顾屿也在看他。
沈遥忽然觉得扫把有千斤重。
但现在已经不能退了。
蟑螂还在墙角。
沈遥慢慢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他低头看着那只蟑螂。
他也怕。
不是怕到尖叫的程度,但绝对没有勇敢到能和蟑螂和平谈判。
他举起扫把。
蟑螂忽然动了。
它顺着墙角飞快往前爬。
沈遥下意识追了一步。
有人喊:“它往你那边去了!”
沈遥也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
他还看见那只蟑螂在跑到半路时,突然展开了翅膀。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尖叫。
蟑螂飞起来了。
它真的飞起来了。
它没有飞向别人。
它飞向沈遥。
准确来说,它落在了沈遥外套袖口上。
那一刻,沈遥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黑板擦。
他低头看着袖口。
蟑螂停在那里。
触须动了动。
教室里安静得过分。
沈遥张着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和看见顾屿时很像。
但更糟。
下一秒,顾屿冲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动作快得沈遥甚至没看清。顾屿一把抓住沈遥的手腕,把他的胳膊往旁边带,同时用习题册轻轻一拍。
蟑螂掉到地上。
周司南终于抓住机会,一脚踩住。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顾屿还抓着沈遥的手腕。
沈遥低头看了一眼。
顾屿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温度很清楚。
沈遥刚从蟑螂飞袖口的恐惧里活过来,又立刻进入另一种恐惧。
心跳太快了。
快到他怀疑顾屿能摸到。
顾屿问:“没事吧?”
沈遥摇头。
“吓到了?”
沈遥本来想说没有。
但刚才教室里的人都看见他僵住了,说没有显得很不尊重事实。
于是他说:“一点。”
顾屿终于笑了一下。
“一点?”他松开沈遥的手腕,“你刚才像断网了。”
后排有人听见,笑出声。
沈遥耳朵开始发烫。
他又失败了。
明明是想救场,结果变成被顾屿救场。
顾屿回座位时,顺手从桌洞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水,放到沈遥桌上。
“压压惊。”
沈遥看着那瓶水。
瓶身上还带着一点从便利店冰柜里留下的凉意。
“谢谢。”沈遥说。
顾屿坐回前排,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
“不过你刚才挺勇敢的。”他说。
沈遥怔住。
顾屿补充:“至少你真上了。”
周司南在后面接话:“对,我刚才上了又退了,沈遥比我强。”
林绘坐在最后一排,慢慢举起草稿本,上面画着一个小人举扫把,旁边写:勇士,被蟑螂选中。
沈遥:“……”
他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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