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景其实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当时母亲和姨妈们都在哭,场面很乱,我蹲在床边握着外婆的手,余光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床头柜上,外婆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是短信。
上面的内容我没看清楚,但我记得发送者的备注名。那个名字我当时没太在意,后来也选择性遗忘了,但现在它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备注名是“林薇”。
我外婆的手机里,存着一个叫“林薇”的联系人。
而面前这个女人正端坐在我对面,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等我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我说,“外婆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是吗,”她说,语气淡淡的,“那太可惜了。”
吃完饭她坚持要买单,我客气了几句就不再推辞。走出日料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走在前面几步,我落后了一点,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后颈的位置。
高领毛衣遮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江辰。”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也停了,心跳猛地加速。
街灯的光从她头顶泻下来,把她的脸一半照得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她就这样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微微歪着头看我的样子,让我梦里的那个女人在一瞬间与眼前的她完全重合了。
“明天有个方案要赶,可能要加会儿班,”她说,“你能留下来帮我吗?”
“好。”我说。
她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自然,眼睛里有了一点光芒。但那个光芒一闪而逝,像水面上最后一片涟漪。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一部车停在路边等她,她拉开车门前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江辰,”她说,“你睡觉的时候,做梦多吗?”
没等我回答,她就钻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很沉,像一面铜镜被合上了盖子。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晚风吹过来,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吹在脸上像薄刀片在割。我把外套裹紧了一些,慢慢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我实在忍不住了,蹲在路边干呕了将近两分钟。
什么都没吐出来。
8. 母亲来电:离她远点
回家的路上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母亲声音沙哑,说是在整理外婆的遗物,翻出了很多老照片。
“妈,”我靠在车窗上,声音有些发虚,“外婆认识一个叫林薇的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母亲的声音突然变了,多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紧张。
“一个同事叫这个名,随便问问。”
“离她远点。”母亲说,语速快得不像她平时的说话方式。
“怎么了?”
“你听妈的话,离她远点,别跟她有任何来往。你外婆留下的那面镜子,你把它放好,别让人看到,半夜别照它,子时别盯着看。记住了没有?”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外婆跟这个林薇到底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听见母亲深深的吸气声,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被地铁的风声吞没:
“你外婆是上吊死的。”
我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什么?”
“法医说是自然死亡,但我知道不是。”母亲的声音在发抖,“我去的时候,她脖子上有一圈淤青。你姨妈她们没注意,但我看到了。那圈淤青很深,是勒出来的。可是她身边根本没有绳子,没有布条,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面铜镜,立在她枕头旁边,冲着天花板。”
“妈……”
“你外婆年轻时有个闺中密友,就叫林薇。”母亲说,“文革的时候,那个林薇被批斗,你外婆没能救她。她死的那天晚上,你外婆去收尸,发现她身边就放着一面铜镜。后来那面镜子就到了你外婆手里。”
“你说的那个林薇,她是……”
“她上吊死的。”
地铁进站了,巨大的噪音吞没了电话里所有的声音。我只看到母亲的嘴唇在手机屏幕的那一端一张一合,但我听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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