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变得迷茫的眼神,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听不懂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紧紧地,攥着那个拨浪鼓。
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白月和陆嘉言站在门口。
陆嘉言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白月则是一脸的悲伤。
“他……时间到了。”白月轻声说。
我明白她的意思。
他清醒的时间,到了。
我慢慢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那个拨浪鼓,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只是眼神,又恢复了最初的空洞。
我转过身,跟着陆嘉言和白月,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身后,又传来一声微弱的“咚咚”声。
我们走到楼下的花园里。
白月递给我一张纸巾。
“谢谢。”
“他刚刚,是清醒的。”白月说,“他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也许是看到你,刺激到他了。”
我点点头,心情复杂。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白月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眼神很平静。
“等他走了,我就带孩子们离开这里。”
“他留下的钱,足够我们生活了。”
“我会告诉孩子们,曾经有一个很善良的叔叔,帮助过我们。”
她是一个通透又善良的女人。
周明轩选对了人。
“那……王琴呢?”我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让我耿耿于怀的名字。
白月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冷意。
“王琴啊……”她轻轻地说。
“她也住在这里。”
“就在这栋楼的隔壁。”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白月转过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她疯了。”
07
“疯了?”
这两个字从白月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嘉言握紧了我的手,似乎怕我站不稳。
我看着白月,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疯了?”
在我印象里,王琴是一个精明、刻薄、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算计和掌控。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疯?
白月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大概是半年前吧。”
“明轩的病开始瞒不住了,行动上出现了明显的障碍。”
“那时候我还没带他来疗养院,王琴每天看着儿子一点点失控,精神就先崩溃了。”
白月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她一开始是不信,拉着明轩到处去看医生,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然后她就开始自责,觉得是自己年轻时做了什么孽,报应在了儿子身上。”
“再后来,她就开始胡言乱语。”
“说家里有鬼,说有人要害她儿子。”
“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对着空气又哭又骂。”
“有一次,她半夜跑到厨房拿了刀,说要去把那个‘害人’的鬼找出来。”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得心惊肉跳。
一个强势了一辈子的女人,在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的儿子——崩塌之后,自己也跟着彻底垮了。
这或许,就是她恶毒算计我之后,得到的报应。
可我心里,却生不出一毫的快意。
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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