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崩溃的起点
林风坐在医院泌尿科走廊的塑料椅上,已经四十分钟了。
他手里的挂号单被捏得发皱,上面的“36号”像一道耻辱的印记。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瞥他一眼——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泌尿科门口,谁都知道是来看什么病的。
“36号!林风!”
护士站的喇叭突然炸响,吓得他一激灵。
林风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才三十四岁,关节已经像六十岁的老头。这是十五年的“九九六”留给他的唯一遗产——久坐、熬夜、压力、外卖,每一样都在他的身体里埋下了雷。
诊室的门半开着,空调开得很大,冷气直往他领口里钻。
医生不在。
一个年轻护士坐在电脑前,正专心致志地涂指甲油。鲜红的刷子在小拇指上精准地移动,那认真的表情,像是在做一台精密手术。
林风站在门口,等了两秒。
“那个……你好,我是36号……”
护士头都没抬:“王主任开会去了,我来看。”
“你来看?”
护士终于放下刷子,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从头顶扫到脚底,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像在菜市场挑拣一棵蔫了的大白菜。
“什么问题?”
林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向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女孩描述自己的性功能障碍,这比他想象的要羞耻一百倍。
“我……那个……最近不太行……”
“阳痿是吧?”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多久了?”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击了。
“三个多月。”
“熬夜?压力大?”
“对,我上夜班,做保安……”
“保安?”护士的手指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以前干什么的?”
“程序员。”
“哦——”她拉长了声音,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三十五岁被裁那种?”
林风没说话。
“开点药吃吃看,不行再来。”打印机咔咔吐出几张纸,“去一楼拿药,下一个!”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林风捏着处方单,上面的字潦草得像天书,隐约能看出“西地那非”几个字,后面还跟着一大串检查项目。
“不需要详细检查一下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护士已经拿起手机,正在飞快地回消息。她头都不抬:“都说了先吃药试试,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很忙的。”
我们很忙的。
林风站在诊室门口,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又一个阳痿的loser,肯定是小电影看多了……”
他回头,看见护士正在跟隔壁诊室的同事挤眉弄眼。两个人捂着嘴笑,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林风的脸烧得厉害。
他想转身回去理论,想说“你们凭什么这么不负责任”,想说“我的医保每年交那么多钱不是来看你们脸色的”。
但他没有。
他只是一个保安。一个被裁员的、阳痿的、连老婆都嫌弃的保安。
他有什么资格跟人家叫板?
药房门口排着长队,都是些老头老太太。林风看了眼手机,四点二十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女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奶声奶气的。
“马上,爸爸马上就来。”
他把处方单塞进口袋,转身往医院大门走去。
路过急诊大厅时,他看见了那个护士。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超短裙,露出一双白花花的长腿。她正站在门口叫车,脸上画着浓妆,跟刚才判若两人。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去M2夜店!快点快点,happy hour要开始了!”她兴奋的声音从车窗飘出来。
出租车扬长而去,尾气喷在林风脸上。
他站在医院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第二章:投诉与报复
一周后,林风又来了。
西地那非像糖豆一样,吃了没用,反而让他头疼得像是要裂开。那天晚上,他吃了药,满怀期待地钻进被窝。
“又来?”老婆背对着他,语气冷得像冰窖。
“老婆,我今天去医院拿了药……”
“行了行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你那些破事我不想听。”
林风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无力地垂下。
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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