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鬼抬轿,红棺拦路 我叫林七,是个专跑深山阴活的殡葬司机,
八年里拉过的棺材能堆满半座山。师父埋进土里那天,攥着我的手咽气,
只留下三道比命还重的规矩:阴时不接单、无名尸不运、红漆棺不碰。他说,这三样沾一个,
阳气再盛也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死了连轮回都摸不到。 我守了八年,
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可在农历七月十五那夜,我还是亲手砸了自己的饭碗,
也推开了地狱的大门。 那天暴雨像泼血,山里的雾浓得能攥出水,
雾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气——是尸臭混着胎气的味道,干我们这行一闻就懂,
那是横死孕妇才有的凶煞味。我刚把一口黑漆老棺送到半山腰,手机突然疯了似的震,
来电显示一片空白,只有定位弹出来:封门岭。 这三个字,在我们这百里山区,
就是活人的禁地。 十年前,封门岭全村七十三口人,一夜之间死得干干净净,
死状一模一样:双眼暴突,七窍流血,肚子被生生撕开,空空洞洞,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光了。官府封山封了三年,可后来越来越多的山民说,
深夜总能看见四个纸人抬着一口红棺在雾里飘,听见活人脚步声就追,追上的人,
第二天只会留下一摊黏腻的血水和一堆碎骨头。 我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刚想挂断,听筒里钻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冷得像冰水里泡了十年,黏腻、湿滑,
还带着指甲刮擦棺木的刺耳声响:“林七,子时之前,来封门岭老祠堂,拉一口棺下山。
价钱你开,十倍,百倍,都给你。” 我喉头发紧,一句话说不出来。
女人的声音突然压低,贴着我的耳膜钻进来,带着婴儿啼哭般的怨毒:“你不来,
今晚煞胎就去找你妈,剖开她的肚子,
把她的肠子一缕缕拽出来——” 电话“咔嗒”一声断了,只剩忙音。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成针,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把内衣浸得透湿。我妈有心脏病,
常年卧床,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不能让她出事。 咬咬牙,我发动货车,调转车头,
一头扎进了封门岭的死亡浓雾里。 车子刚驶进山口,
车前灯突然照出一幕让我血液彻底冻结的画面—— 泥泞的山路上,四个白纸糊的纸人,
一字排开,抬着一口通体猩红、漆光发亮的棺材,正一步一步,朝着我的车头飘过来。
纸人脸色惨白如纸,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眼睛是用黑狗血点的,黑沉沉的,
直勾勾盯着驾驶室里的我。它们没有脚,下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雨水砸在纸面上,
却连一个褶皱都没有,仿佛雨水根本碰不到它们。 而那口红棺,才是真正的凶物。
棺身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缠绕的胎儿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渗着暗红黏腻的液体,
不是血,却比血更稠更腥,滴在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泥土都被烧得发黑。
棺盖缝隙里,不停往外冒着黑气,黑气里裹着细碎的婴儿啼哭,一声接一声,
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我吓得猛踩油门,想倒车逃离,可货车像被无形的手按在地上,
发动机疯狂轰鸣,车轮空转打滑,却纹丝不动。车门“咔嗒”一声自动锁死,车窗缓缓升起,
把我死死困在驾驶座上。 纸人越来越近,脸上的纸糊笑容越咧越大,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露出黑洞洞的嘴。 红棺停在我的车头前,轻轻一震。 那个冰冷的女人声音,
再次从棺里钻出来,贴着我的耳膜嘶吼: “林七,这是孕煞棺,里面是我,
是被你们林家人活活剖肚取子的冤魂!你接了单,就别想走!今夜你不把我送到血祭台,
煞胎就钻进你的肚子,啃光你的五脏六腑,让你替我生!让你替我死!” 孕煞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师父生前讲过最凶的邪物,
就是孕煞棺——用横死孕妇的心头血漆棺,装七月怀胎被强行剖腹的怨尸,
尸体在棺里不腐不烂,怨气凝聚成胎,叫做煞胎。煞胎无魂无魄,只知吃人阳气,见人就附,
附身即死,死状必是开膛破肚。 我只是个拉棺的司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被这样的凶煞缠上? “咚……咚……咚……” 棺内突然传来剧烈的抓挠声,
小小的、尖利的,像是婴儿的指甲,在疯狂抠挖棺木内侧,一下下,敲得我心脏跟着抽搐。
车前灯“啪”地一声炸裂,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我只能听见纸人摩擦的沙沙声、棺内煞胎的抓挠声、女人凄厉的哭嚎声,
还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胎音。 “砰!” 红棺猛地撞在车头,铁皮瞬间凹陷。
我眼前一黑,浑身抽搐,彻底失去了意识。2 封门死村,满村尸迹 再次醒来时,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脸上,刺骨的冷。 暴雨还在下,月光从乌云缝隙里漏下来,
惨白惨白的,照得整座封门岭像一座巨大的露天坟墓。空气中的腥臭味浓得让人窒息,
是尸臭、血臭、腐肉、胎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黏着碎肉。
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正站在封门岭村口。
那块刻着“封门岭”三个大字的青石石碑,从上到下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裂缝里爬满暗红色的污渍,凑近一看,全是干涸的血手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像是无数人死前拼命抓过。 我的货车停在十米外,车厢门大开,那口红棺,
正安安稳稳地停在车厢正中央。四个纸人跪在车厢四角,脑袋垂着,一动不动,
纸面上依旧没有半点雨水痕迹。 手机不知何时握在我手里,屏幕亮得诡异,
上面跳出一行血色字迹,像是用鲜血写上去的: 子时三刻,入老祠堂取棺契,迟一刻,
煞胎破棺,啃光你的肉。 我牙齿打颤,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可我不敢不走。
老祠堂在村子最深处,我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里走。每一步,
脚下都踩着黏腻的泥浆,泥浆里混着碎骨、破布、干枯的头发,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路上,家家户户的房门全都敞开着,像一张张死人的嘴。屋里没有灯,
只有月光照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当场吐了出来。 墙上、地上、炕沿上、灶台边,
全是暗红色的喷溅血痕,十年过去,血迹早已发黑发硬,却依旧能看出当年屠杀的惨烈。
有的炕头上,还摆着破烂的婴儿被褥,被子上沾着一块块暗红的胎血;有的院子里,
挂着小小的婴儿衣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一只只小小的、惨白的手,在朝我招手。
有的门槛下,露出半截小小的骨头,一看就是婴儿的指骨,白白的,细细的,
被雨水泡得发胀。 越往村子深处走,耳边的婴儿啼哭就越清晰,胎音“咚咚咚”地跳着,
像直接敲在我的太阳穴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终于,我看见了老祠堂。
祠堂大门敞开,黑沉沉的,像巨兽张开的喉管。门楣上挂着一块破匾,
写着“林氏宗祠”,字迹被血浸透,早已发黑发臭。两根木柱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红绳,
红绳上挂着无数个红纸剪的胎儿,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像无数双小小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握紧师父留给我的桃木牌,指尖发烫,那是我唯一的保命符。我深吸一口气,
一步踏进祠堂。 祠堂内阴气刺骨,冷得像冰窖。正中央摆着一张发黑的供桌,
桌上没有任何供品,只有一排小小的黑瓷碗,一共七十三只,正好对应全村死难人数。
每只碗里,都盛着半凝固的黑血,血面上飘着细碎的胎毛。 供桌后方,是一排排灵位,
密密麻麻,足有七十三块,每一块灵位前,都放着一个用红纸剪的胎儿,胎儿的眼睛,
是用针扎的小孔,透着诡异的黑光。 最中央的灵位,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鲜红刺眼的“孕”字。 灵位前,放着一张黄纸,纸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字迹扭曲,透着滔天怨气: 孕煞棺,棺中林氏女,七月孕子,
被族人强行按在血祭台剖肚取子,祭山神求平安。女含冤而死,怨气聚成煞胎,
一夜屠尽全村七十三口。需阳人林七,送棺归血祭台,煞胎方安,怨气方散。
我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原来,棺里的女人,是我林家的族人! 原来,
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根本不是什么山神发怒,而是全村人活活剖开一个孕妇的肚子,
取走她七月大的孩子献祭,换来的报应! 而我,姓林,是林家唯一的后人,被煞胎选中,
来偿还这桩十年血债! 我指尖刚碰到那张棺契,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气顺着指尖直冲头顶,
浑身瞬间冻得僵硬。供桌上的黑瓷碗突然疯狂震动,碗里的黑血“咕嘟咕嘟”冒泡,祠堂外,
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很小、很轻、光着脚,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啪嗒、啪嗒、啪嗒”,一步步靠近祠堂。 我猛地回头,心脏瞬间炸开。 祠堂门口,
站着一排小小的身影。 全是婴儿。 浑身青紫肿胀,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肚子上还连着血淋淋的脐带,脐带拖在地上,沾满泥浆。它们一动不动,就那样盯着我,
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却带着刺骨的怨毒。 这些,全是煞胎的分身!
是十年间,被孕煞怨气吞噬的婴灵! “不……别过来……”我吓得连连后退,
后背狠狠撞在供桌上,桃木牌瞬间发烫,抵在胸口,发出淡淡的金光。 婴灵们停下脚步,
不敢靠近金光,却在门口不停扭动、嘶吼,小小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嘴里流出黑血。
我知道不能久留,抓起棺契,疯了一样冲出祠堂,朝着货车狂奔。
身后的婴灵嘶吼声越来越响,祠堂里的灵位一排排倒下,“噼里啪啦”作响,
整个封门岭,都在怨气的震动下微微颤抖。 车厢里的红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抓挠声变得疯狂,像是里面的煞胎,马上就要冲破棺木,
爬出来撕碎我。3 煞胎附身,肚中胎动 我跳上驾驶座,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汗水、雨水、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我猛打方向盘,货车冲出村口,驶上崎岖的山路,
我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疯狂的轰鸣。 可身后的婴灵嘶吼声,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近,像是贴在车厢外面,用小小的指甲刮着铁皮。 更恐怖的事情,
发生在一秒后。 车厢里的红棺,开始自己移动。 “轰隆!” 一声巨响,
红棺狠狠撞在车厢壁上,整个货车都跟着剧烈一震,我差点被甩离驾驶座。
我死死握住方向盘,眼前阵阵发黑,师父的话在我脑子里疯狂回响:孕煞棺撞车厢,
煞胎出世,活人开膛!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有一只小小的、尖利的手,在我肚子里狠狠抓了一下,直接抓在五脏六腑上。
我疼得惨叫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瞳孔骤然收缩。 衣服下面,
隐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正在慢慢挪动,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到左边,清晰无比。
煞胎……钻进我的身体里了! “啊——!”我疼得浑身抽搐,方向盘一歪,
货车差点冲下悬崖,车轮悬空的瞬间,我拼命稳住方向,才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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