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人都知道,顾奇霖养着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心上人。这事没人当面说,
但眼神藏不住。每次他带我出席活动,那些女人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从头扫到脚,
再从脚扫到头,最后落在我脸上,意味深长地停留几秒。像,真像。她们不说,
但嘴唇的形状已经把话说完了。今晚是顾奇霖的生日宴,顾家老宅灯火通明。
我站在宴会厅角落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果汁,看着人群中央的他。
水晶吊灯是从法国空运来的十九世纪古董,据说值八位数。
墙上挂的画随便摘一幅都能在三环换套房。来的人非富即贵,女人们的礼服一个比一个露,
香水混在一起,熏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顾奇霖站在香槟塔旁边,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袖扣是我上个月送他的那对——我送的,他倒是记得戴。
他仰头饮尽第八杯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的脸上。只是一瞬。我知道他在看谁。
我对他举了举杯,嘴唇弯出一个得体的弧度。他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醉意,有疲惫,
还有一些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后来我才想明白,那不是给我看的。“沈小姐怎么不喝酒?
”有人在我身侧停下。我偏头看了一眼,是顾奇霖的堂弟,顾淮。他端着杯威士忌,
笑得一脸无害,眼神却在我脸上流连。“不习惯。”“怕酒后失态?”他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你放心,在这里,没人敢对你做什么。毕竟——”“毕竟什么?
”“毕竟你是我哥的心头肉。”他似笑非笑,“虽然我们都知道,
这块肉原本是长在别人身上的。”我看着他,没说话。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讪讪地笑了一下:“开玩笑的,沈小姐别往心里去。”“顾先生,”我说,“您嘴角有酒渍。
”他下意识去擦,我趁机侧身,从他旁边走开了。穿过人群的时候,
那些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往耳朵里钻——“就是她?顾总养的那只金丝雀?”“可不是嘛,
三年了,一直养在静园那座别墅里。”“长得真像……”“像有什么用,替身永远是替身。
”我脚步不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路走到二楼。二楼的走廊很安静,
和楼下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我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门。这是顾奇霖的私人休息室,
他带我来过几次。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一面落地窗正对着花园。
楼下草坪上搭着白色的宴会帐篷,人影憧憧,音乐声隐隐约约飘上来。我在窗边站定,
拿出手机。未读消息二十三条。我点开一个备注名为“张叔”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沈总,下周的董事会材料已经发您邮箱了。另外,
顾氏最近在谈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对方公司我们查过了,背后是周家。
周家老二上周和顾奇霖吃过饭,大概率是想联手做局坑他。我回复:知道了。
盯紧周家的资金流向。发完,我删掉了对话框。门在身后被推开。我锁上手机屏幕,
转过身。顾奇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怎么一个人躲这儿?”“下面太吵。
”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房间里一下子暗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灯光。他走到我面前,
离得很近。酒气扑面而来,带着他惯用的那款冷冽的古龙水。他垂眼看我,目光有点散,
像是喝多了,又像是在辨认什么。“今晚的菜不合胃口?”他问。“合。
”“那怎么不去跳支舞?”“不想跳。”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手,指尖触到我的眉骨。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淡淡的酒香。“你今晚很漂亮。”他说。“谢谢。
”“这条裙子……”他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让人送的?”“上个月,巴黎时装周那批。
”“哦。”他点点头,手指从我眉骨滑到脸颊,轻轻摩挲,“我记得若瑶也有一条类似的,
她穿着也和你一样好看。”我没说话。他继续摸,指尖滑过我的鼻梁,停在嘴唇上。
“你的嘴唇和她不一样,”他说,“她的薄一点,笑起来往左边歪。”我任由他摸。
他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散,越来越恍惚。“若瑶……”他轻轻喊了一声。
我看着他。他又喊了一声:“若瑶。”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从我嘴唇上拿开。
“顾总,”我说,“你喝多了。”他愣了愣,眼神慢慢聚焦,落在我脸上。“……砚清?
”“是我。”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了闭眼,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又像是想逃避什么。“对不起。”他说。“没事。”“我送你回去。”“不用,你还要应酬。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很用力。他的下巴抵在我肩窝里,呼吸灼热。
心跳贴在我胸口,一下一下,很快。“别动。”他闷声说。我就真的没动。
窗外的音乐隐隐约约飘进来,换了一首慢板的情歌。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顾奇霖,”我轻声问,“你还好吗?”他没回答。过了很久,
他松开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已经清明了许多,脸上的疲惫却更明显了。
“我让司机送你。”他说。“好。”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备注名是一个字:周。他划掉消息,
拨了司机的号码。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打电话。他的侧脸被窗外的灯光勾勒出一道轮廓,
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侧脸。
那是在一场酒会上,他被人群簇拥着,神情淡漠地听旁边的人说话。我从他身边经过,
他忽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他叫住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沈砚清。”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砚清……砚池清澈,映月无痕。好名字。
”那是他唯一一次夸我的名字。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刚收到一封邮件,
是林若瑶的生前好友发来的,里面有几百张她的照片。他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醉醺醺地去参加酒会,然后遇见了我。他们说我是他找的第十七个替身。前面十六个,
都因为“不够像”被送走了。“司机在门口等你。”顾奇霖挂掉电话,转过身,
“早点回去休息。”“好。”我从他身边走过,手触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顾奇霖。”“嗯?”“今天是你生日,”我没回头,“生日快乐。”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谢谢。”我推开门,走了出去。静园离顾家老宅四十分钟车程。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三层,带花园和泳池,市值过亿。三年前顾奇霖把它过户到我名下,
圈里人都说这是天大的恩宠。其实不过是他不想每次来都看见我自己租的那个小公寓罢了。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替我拉开车门。我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嘴唇偏薄,笑起来往左边歪。是挺像的。
我见过林若瑶的照片。顾奇霖的书房里有一本相册,藏在他办公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
从来不让我碰。有一次他喝醉了,忘了锁抽屉,我看见了。照片里的女人和我有七分像。
剩下的三分,是她比我温柔。那本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诊断书,日期是五年前。林若瑶,
先天性心脏病,终末期,建议心脏移植。
后面的事我从圈子里听来的:林若瑶没等到合适的心脏,在手术台上走的。
顾奇霖陪了她最后一程,从那以后整个人就变了。他开始疯狂地找替身。据说找过十几个,
都不像。直到遇见我。我推门进屋,没开灯,直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花园亮着地灯,游泳池的水面泛着粼粼的光。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向二楼的书房。书房在三年来一直是我待得最多的地方。顾奇霖偶尔来静园,
但我从不在他面前进书房。推开门,打开灯。房间不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的,不是小说,
不是杂志——是《经济学人》《哈佛商业评论》《华尔街日报》的合订本,
是各大投行的年度报告,是密密麻麻贴着标签的行业分析文件。书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
是顾氏集团最新的财报。旁边的手写笔记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处可疑的数据。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财报,翻到第三页。新能源项目的预算,
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供应商名单里,有一家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公司,
成立时间刚好三个月。我拿起红笔,在那家公司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手机震了。我拿出来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沈小姐,明晚八点,半山会所,有人想见您。落款:韩。
我把号码输进另一个手机,查归属地。查不到,是加密号码。我笑了笑,删掉短信。
终于来了。第二天下午,我出门了一趟。约的地点在东三环的半山会所。来的人非富即贵,
进门要验会员卡,我没卡,但有人等在门口接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看见我,微微躬身:“沈小姐,
请跟我来。”我跟着她穿过曲折的走廊,最后停在一间包房门口。她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包房里坐着一个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
他看见我,放下手里的茶盏,笑了笑:“砚清来了。坐。”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给我斟了一杯茶,是武夷山的大红袍,茶汤澄亮,香气清冽。“好久不见。”他说,
“气色不错。”“韩叔找我什么事?”他叫韩晋南,我父亲生前的合作伙伴,
也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他看了我一眼,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我翻开文件,是一份医院的病历复印件。
患者姓名:林若瑶。主治医生:陈某某。诊断结论:先天性心脏病,终末期。我往后翻,
翻到最后几页,目光停住了。那是一份手术同意书,签字日期是五年前的八月十七日。
签字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顾奇霖。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再往后翻。
”韩晋南说。我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尸检报告,
结论写得清清楚楚:患者死因为心脏移植术后急性排异反应。
但报告下面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术中发现供体心脏存在未被检测出的隐性病毒感染,
此为导致急性排异反应的根本原因。我抬起头,看着韩晋南。“供体心脏有问题?”我问。
他点了点头。“林若瑶等到了合适的心脏,”他说,
“但那颗心脏来自一个携带病毒的捐献者。术前检查没查出来,术后三天,
她开始出现排异反应。五天之后,抢救无效。”我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顾奇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韩晋南说,“手术是他签的字,术后的情况医生也如实告知了。
但他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他选择了沉默,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为什么?
”韩晋南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另外,捐献那颗心脏的人,”他顿了顿,
“是你父亲。”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父亲。五年前,我父亲死于一场车祸。
车祸发生后的第二天,医院来人找到我母亲,问他是否愿意捐献器官。我母亲同意了。
原来那颗心脏,最后到了林若瑶的身体里。“你父亲和京城周家有些旧怨,
当时闹的沸沸扬扬,”韩晋南说,“具体的事,以后我再告诉你。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颗心脏上的病毒,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谁?
”“周家老二,周衍。”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衍。周家现在的掌权人,
也是这几天正和顾奇霖谈合作的那个“周家老二”。“他想做什么?”我问。
“他想让顾奇霖万劫不复。”韩晋南说,“当年的手术是他设的局,
但他没想到顾奇霖会选择沉默,没把事情闹大,他当时的目的应该是一石二鸟,
同时瓦解掉顾家和你们家的生意联盟。这些年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真相抖出来——在顾奇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让他知道,
是他亲手签了字,把他最爱的女人送上了死路。”我睁开眼,看着韩晋南。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因为你父亲临死前,
托我照顾你。”他说,“他说,他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你。你的母亲是我堂姐,
你出生3个月她就病逝了,你父亲当时生意遇到了坎儿,就把你送出了国,他是为了保护你,
也希望你能过得好,不要被过去的恩怨拖累。”我没说话。“砚清,”他轻轻叹了口气,
“顾奇霖这些年对你的感情,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动心的人,但他对你不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对你,和对那些替身,是不一样的?”我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没有说话。不一样的?“韩叔,”我站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接下来的事,
我自己处理。”“砚清。”我停下。“顾奇霖是无辜的,”他说,
“他被周衍利用了这么多年。如果你愿意……”“韩叔,”我打断他,“我不是圣母。
他无辜,我不无辜吗?”他没再说话。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回到静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灯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韩晋南的话。
——是他亲手签了字,把他最爱的女人送上了死路。顾奇霖这五年,一直活在愧疚里。
他疯狂地找替身,不是因为放不下,是因为他没办法原谅自己。他以为是他害死了林若瑶。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周衍。那颗带病毒的心脏,是冲着他来的。我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是个苍老的男声,带着点不耐烦:“谁啊?
”“陈医生,好久不见。”那边沉默了几秒。“你是谁?”“五年前,
您给林若瑶做过心脏移植手术。”我说,“我是她家属的朋友,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医生,”我慢条斯理地说,“我查过了,
您五年前从仁和医院离职,现在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诊所。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吧?
”那边没说话。“当年那台手术,您收了周衍多少钱?”“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来烦我!”“陈医生,”我说,
“我知道您是被人当枪使的。我不追究您,我只想知道真相。而且我既然能找到你,
就有办法让你的两个女儿……”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掉了电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那颗心脏……那颗心脏确实有问题。术前检查没查出来,
但那是故意的。有人买通了检验科的人,把那份报告换了。”“谁?”“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人姓周。”他说,“术后林若瑶出现排异反应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可我不敢说。那人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杀我全家。”“所以你就跑了?
”“我能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才四十岁,我还有老婆孩子!
那人说得很清楚,只要我闭嘴,就给我一笔钱让我走人。我要是不闭嘴,我就得死!
”我闭了闭眼。“那颗心脏,”我说,“捐献者的信息你知道吗?”“知道。
是个出车祸的中年男人,姓沈。”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好,”我说,“我知道了。
陈医生,我不会暴露你的。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如果有一天需要你作证,
你得站出来。”那边沉默了很久。“……我考虑考虑。”他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窗外的路灯亮着,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有一片梧桐叶飘下来,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我忽然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13年前,那天他站在家门口,拎着公文包,
准备出门。我正坐在客厅里看书,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砚清,”他说,
“爸爸最近可能有点忙,不能常回来看你。你这次回国休假,要听阿姨的话,好好读书。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脸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他还是笑着的,
笑得像往常一样温和。“爸,你又要出差?”“嗯,去谈个项目。”他说,“等忙完这阵子,
爸爸就想办法从国外给你办理转学手续,你就能天天见到爸爸了。”“好。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摸我的头。整整过了15年,
我们都会有见过,每次打电话都说让我留在国外不要回来,后来他死在了高速公路上。
他们说那是一场意外。大货车刹车失灵,追尾了他的车。他的车被挤成废铁,人当场就没了。
我一直以为是意外。原来不是。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韩叔,帮我查一下周衍最近的行程。还有,
给我约一下顾奇霖的那个合作方,我想跟他们吃个饭。”“明白。”挂掉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那是顾奇霖,去年年会上的抓拍。他站在台上讲话,西装笔挺,
神情冷峻。三年了。我在他身边待了三年,看着他夜夜失眠,看着他借酒消愁,
看着他把自己困在一个死局里出不来。我以为他只是痴情。原来他只是被人算计。
窗外的风吹进来,有点凉。我把窗户关上,上楼睡觉。一周后,凌晨两点。手机震了。
我从睡梦中醒来,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顾奇霖的名字。“喂?”“砚清,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来一趟仁和医院。”“怎么了?”“若瑶……若瑶还活着。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若瑶还活着。周衍没杀她。也对,杀了多可惜。活着,才能成为随时可以打出的牌。
我掀开被子,起身换衣服。二十分钟后,我出现在仁和医院住院部九层的走廊里。
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值班灯亮着。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顾奇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她……怎么找到你的?
”我问。“她逃出来的。”他说,“周衍把她关了五年。”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疼,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进去看她了?”“嗯。”“她怎么样?”“很虚弱。”他说,“医生说需要输血。
她的血型很稀有,RH阴性AB型,医院血库没有库存。”我愣了一下。RH阴性AB型。
熊猫血中的熊猫血。全中国只有千分之三的人有这个血型。而我,
恰好就是这千分之三中的一个。我看着顾奇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他张了张嘴,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砚清,”他终于开口,“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但是若瑶她……她快不行了。医生说,再不输血,她撑不过今晚。”“所以呢?
”“所以我想求你……”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求你救救她。”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这是五千万,”他说,“我知道不够,
但我后续还会——”“顾奇霖。”他停下。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笑了。“你以为,
我缺的是钱?”他的脸色变了变。“沈砚清,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让我半夜三更跑来医院,是为了求我献血?你掏出支票,是为了‘补偿’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好。”我说,“我答应你。”他愣住了。“但是,”我看着他,
“我的血,一滴值一个亿。”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想救她,”我说,
“拿你在顾氏的股份来换。”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复杂,
又从复杂变成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沈砚清,”他哑着嗓子说,“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沉默。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看着我,我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好。”他说,“我答应你。”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你——”“我答应你。”他重复了一遍,“你要股份,我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股权转让协议。顾奇霖当着我的面,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他把协议递给我。“现在,
”他说,“可以救她了吗?”我接过协议,看了一眼。百分之十五的顾氏股份。
他名下的所有股份。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恳求,
还有一些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顾奇霖,”我轻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你不后悔?”“不后悔。”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好。
”我说,“我救她。”护士推着采血车过来。我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挽起袖子。
消毒棉擦过肘窝,凉凉的。护士拿出采血针,准备扎进去。“等一下。
”顾奇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我旁边,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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