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放假回家,村里通自来水,家家户户都放起了鞭炮庆祝。唯独我家,
连个水龙头都没留。我去找村支书理论,他却冷笑:“没出那份钱,凭啥给你通?爱喝不喝,
不喝喝尿去!”我回到家,又听着隔壁王婶那句“没那命就别瞎折腾”,
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当天下午,我就联系了打井队,花了20万块,
在我家院里打了一眼深水井。水井竣工那天,水质清澈甘甜,
我特意在院墙上挂了一块木牌:“本院自用井水,概不外借,偷水者断手。”谁料第三天,
村支书就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砸开了我的大门。01清明节,我叫徐燕,
拖着行李箱回了村。村口的大樟树下,锣鼓喧天。鞭炮的碎屑铺了满地,红得刺眼。
家家户户的墙根下,都多了一根崭新的,泛着蓝光的塑料管道。管道的尽头,
是一个锃亮的水龙头。这是村里通自来水了。我心里也高兴,快步往家走。
可走到我家院墙外,我的脚步停住了。那根粗壮的主管道,像一条蓝色的蛇,
沿着邻居家的墙根一路延伸。到了我家院墙,它拐了一个完美的直角弯。绕过去了。
完美地绕过了我家。墙上空荡荡的,别说水龙头,连个管道口都没留。空气里弥漫的喜庆,
瞬间变成了对我的嘲讽。我放下行李,径直走向村委会。村支书王富贵正坐在办公室里,
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他看见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王叔,村里通水,
怎么单单漏了我家?”我问。他“呸”地一声吐掉瓜子皮。“漏了你家?”他冷笑一声,
终于正眼看我。“徐燕,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这铺管道的钱,
是村里家家户户凑的份子钱。”“你呢?你长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见不到个人影。
”“你出那份钱了吗?”我愣住了。“什么时候凑的钱?我怎么不知道?
”“我爸妈的坟还在这儿,我户口也在这儿,我是村里的人!”王富贵把脚往桌子上一搭,
晃着腿。“哟,这时候想起来你是村里人了?”“好事你想占,出钱你人不在,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不管,现在水管都铺好了,我家也必须通上水。
”我的声音硬了起来。“行啊。”王富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拿五万块钱来。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大家凑份子,一家才两千。”“那是大家的价格,你是你。
”王富贵慢悠悠地说。“现在管道都铺完了,要给你家单独接一根支线,那得重新挖沟,
请工人。”“五万块,一分不能少。”“你这是敲诈!”我气得浑身发抖。“爱咋说咋说。
”他重新抓起一把瓜子,满脸的不在乎。“反正就这个价。”“爱喝不喝,不喝喝尿去!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我死死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不再看我,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每一声,都像在啃食我的尊严。
我转身就走。回到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和我回来时村口的喧闹判若两界。我走到水缸前。水缸里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水底,
飘着几片枯叶。这就是我家全部的存水。隔壁院墙,传来了王婶和邻居的聊天声。“看见没,
徐家那丫头回来了。”“刚才去村委会了,灰头土脸地出来的。”“哼,长年不回家,
还想白占便宜,想得美!”“就是,没那个命,就别瞎折腾。”王婶的声音尖酸刻薄。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以为我会为了水,
去求他们,去妥协。以为我会乖乖交出那五万块钱。我回到屋里,翻出我所有的积蓄。
这些年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加班加点,就是为了活得有个人样。不是为了回来受这份气的。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那是我前些年打工时认识的一个老板,他是做工程的。
电话拨了过去。“喂,是周老板吗?我是徐燕。”“燕子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好吗?
”“周老板,我想找您帮个忙,我想在我家院里,打一口井。”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打井?行啊,小事。你要打多深的?”我看着窗外,
隔壁王婶家新装的水龙头正在哗哗地流水。她家的小孙子在水龙头下玩得咯咯笑。
我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要打就打最好的。”“打深水井,打到出矿泉水的那种。
”“不管花多少钱。”02第二天一大早。一辆巨大的钻井车,
轰鸣着开进了我们这个宁静的小山村。车身比村里任何一家的房子都高。
后面还跟着两辆卡车,满载着设备和管道。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村民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围在路边指指点点。“这是啥玩意儿啊?跟个变形金刚似的。”“看车牌,外地的,
来俺们村干啥?”钻井车在我家门口停下。一个戴着安全帽,皮肤黝黑的汉子跳下车。
是周老板派来的钻井队队长,姓李。“是徐燕姑娘家吗?”李队长声音洪亮。
我点点头:“是,师傅们辛苦了。”村民们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我身上。
隔壁的王婶挤在人群最前面,吊着三角眼,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徐燕,发大财了啊?
”“这是请的什么戏班子,这么大阵仗?”我没理她。李队长一挥手,工人们立刻开始卸货,
搬设备,拉警戒线。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专业的队伍。王婶见我不搭理她,更来劲了。
“切,装什么装。”“没钱通自来水,请这玩意儿来刨地,能刨出金子来?
”有几个村民跟着哄笑起来。王富贵也闻讯赶来了。他背着手,挺着肚子,
官威十足地走到李队长面前。“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村的?
”李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我们是正规的钻井公司,
受业主徐燕女士委托,来给她家打一口私井。”“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王富贵的脸抽动了一下。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轻蔑。“打井?徐燕,
你有那个钱吗?”“别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付不起工钱。人家把你的房子拆了,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就不劳王叔费心了。”“我家的事,
我自己做主。”王富贵碰了一鼻子灰,脸色很难看。他哼了一声,站到一边,抱着胳膊,
摆明了要看我的笑话。钻井开始了。巨大的钻头旋转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开始震动。泥浆和石子不断被带出来。村民们谁也没见过这阵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王婶凑到王富贵身边,小声嘀咕。“支书,她这不会真能打出水来吧?”“打出来又怎么样?
”王富贵不屑地撇撇嘴。“一口破井,能跟咱们的自来水比?干净吗?卫生吗?
”“就是就是。”我听着他们的议论,内心毫无波动。李队长走到我身边。“徐姑娘,
你家这院子位置不错。”“不过根据地质勘探,这一片的地下水层有点复杂,
可能要打得深一些。”“没关系,”我说。“按最好的标准来,钱不是问题。
”合同是我早就签好的,二十万,包工包料。保证出水,
还包含后续的水质检测和净化设备安装。二十万,是我这几年攒下的所有血汗钱。
但我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我就是要用这二十万,打他们的脸。钻头一寸一寸地深入地下。
一天。两天。院子里堆满了挖出来的泥土和石头。村里的风言风语也越来越多。“都两天了,
连个水影子都没见着,这钱怕是打水漂了。”“二十万啊,干点啥不好,非要置这口气。
”“我看她就是傻,跟支书服个软,道个歉,那五万块说不定还能少点。
”王婶每天都在我家墙外转悠,嘴里没一句好话。我充耳不闻。到了第三天下午。
钻头已经下探到了一百二十米。李队长紧紧盯着钻井平台,表情严肃。突然,他喊了一声。
“出水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一股浑浊的水流,带着泥沙,
从井口猛地喷涌而出!一开始是浑的。慢慢地,水流变得清澈起来。工人们用桶接了一点。
李队长用手捧起水,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猛地回头看向我,声音都在发颤。“徐……徐姑娘!
”“你家这井……”“不是井,这是个宝藏啊!”03“什么宝藏?
”王富贵第一个凑了上来,探着脑袋往桶里看。桶里的水清澈见底,没有杂质。在阳光下,
甚至泛着淡淡的蓝光。李队长激动得脸都红了。“支书,你是不懂行!
”“我们打井打了二十多年,走南闯北,就没见过水质这么好的地下水!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伸进水里。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你们看这个TDS值,只有30!这是顶级天然矿泉水的标准!”“还有这个矿物质含量,
偏硅酸,锶,钙,镁……我的天,这水卖钱都能卖出天价!”村民们都听傻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贪婪。王婶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矿……矿泉水?就这井里?”“不止!”李队长把水递给我,“徐姑娘,你尝尝。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一股清冽的甘甜瞬间在口腔里化开,顺着喉咙流下去。
整个身体都感觉舒畅了。比我花几十块钱买的任何一种瓶装水都好喝。王富贵也忍不住了,
伸手就要去拿我手里的杯子。“我尝尝!”我手一缩,让他抓了个空。我冷冷地看着他。
“王叔,想喝水?”“自己家不是有自来水吗?”王富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全村人的面,他下不来台,只能悻悻地收回手。“一口井水,有啥了不起的!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桶水,喉结上下滚动。接下来的几天,
工人们安装了水泵和净化设备。我在厨房,卫生间,院子里都装了水龙头。
当我拧开厨房的水龙头,看着那清澈甘甜的“矿泉水”哗哗流出时。
这几天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感觉把这几年在外的辛劳和回家受的气,都冲刷得一干二净。我的井出的是矿泉水,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村。每天都有人扒在我家墙头,对着院子里的井指指点点。
他们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现在的嫉妒和羡慕。尤其是王婶。
她家的自来水龙头再也没响过。我好几次看见她提着桶,偷偷摸摸地走到我家墙根,
踮着脚往里看。我心里冷笑。水井竣工的最后一天,我让李队长帮我做了一块大木牌。
我亲自用红油漆,在上面写了两行字。第一行:本院自用井水,概不外借。第二行:偷水者,
断手!写完,我把木牌高高地挂在了院墙最显眼的位置。这块牌子,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村里彻底炸了锅。“太嚣张了!她以为她是谁?”“就是,
一口井而已,还真当成宝了?”“还偷水者断手,这是恐吓!犯法的!
”王婶更是气得在门口跳脚大骂,说我没人情味,忘本。我懒得理会。你们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我关上大门,在院子里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用的,就是我自家井里的矿泉水。
茶香四溢。我享受着这份安宁。知道这只是开始。王富贵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果然。
第三天早上,我还在睡觉。“砰!”一声巨响,我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木屑纷飞。我猛地惊醒,冲到院子里。只见村支书王富贵,领着七八个村里的壮汉,
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指着我院墙上的木牌。
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来看热闹的村民。王富贵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睛里喷着火。
“徐燕!”他咆哮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村里立这种规矩!”“今天,
我就砸了你这块烂牌子,再封了你这口破井!”04我站在院中,面对着门口的汹汹人群。
心脏在狂跳。但我知道,我不能怕。我一怕,就彻底输了。缓缓举起了我的手机,
打开了录像功能。红色的录制小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王叔。”我的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清晰到能盖过现场的嘈杂。“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是来干什么的?
”王富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面面相觑,
脚步停了下来。“干什么?”王富贵很快反应过来,把斧子往地上一顿。“徐燕,
你少给我来这套!”“你私自立牌子,恐吓村民,破坏村里的和谐。我作为村支书,
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替天行道?”我冷笑一声。“王叔,我这牌子立在我家院墙上,
写的是我家的事,怎么就破坏和谐了?”“倒是你,带着人,一脚踹开我家的门,这叫什么?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地上破碎的门板。“按照法律,这叫私闯民宅。”“你手里拿着斧子,
要砸我的东西,这叫意图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这些可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王富贵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你少拿法律吓唬我!在咱们村,
我王富贵就是法!”他冲身后的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砸!”那几个壮汉被他一吼,
又蠢蠢欲动起来。一个离我最近的,满脸横肉的男人,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臭娘们,
还敢录像!”我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谁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的眼神冰冷,像刀子。
那个男人被我镇住了,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这个他们眼中常年在外,柔柔弱弱的女人。我举着手机,继续说道。“我手机里有录像,
云端有备份。”“今天谁动了我,谁砸了我的东西。谁踹了我的门,
全都会被记录得清清楚楚。”“你们可以不信。”“可以试试动我一下,
看看警察是听你王富贵的,还是听法律的。”“你们家里都有老婆孩子吧?
”“为了帮王富贵出口气,把自己送进去,值不值当,你们自己掂量。”我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那几个壮汉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犹豫和畏惧。他们是村里的混子,
平时仗着人多欺负人。但真让他们去坐牢,他们谁也不敢。王富贵的脸,
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他没想到,我竟然这么难缠。“你……你……”他指着我,
气得说不出话来。“我什么?”我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王叔,这块牌子,是我立的,
它就立在这儿。”“这口井,是我打的,它就在这儿。”“这是我的家,我的地,我的财产。
”“谁也别想动。”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大樟树的沙沙声。
王富贵身后的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多了复杂的东西。
王富贵知道,今天这个脸,他是丢尽了。他手里的斧子,举起来不是,放下来也不是。“好,
好你个徐燕!”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把斧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那几个壮汉,还有乌泱泱的村民,
也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门口,瞬间空了。只留下一扇破碎的大门,
和满地的狼藉。我站在院子里,双腿一阵发软,差点站不住。手心早已全是冷汗。我知道,
这事没完。王富贵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下一次的报复,
一定会来得更猛,更阴。我必须想办法,保护好我自己,和我这口井。拿出手机,
拨通了李队长的电话。“李队长,我想在院墙上,再加装一圈带电的铁丝网。
”“再装几个高清的监控摄像头,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电话那头,
李队长沉默了一下。“姑娘,你这是……跟村里彻底闹翻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05第二天,
李队长就派人送来了监控设备和电网。工人们手脚麻利,半天时间就全部安装好了。
我家院墙上,多了一圈闪着寒光的铁丝网。几个黑色的摄像头,像警惕的眼睛,
俯视着院子内外的每一个角落。我还在大门上,装了一个可以远程喊话的智能门铃。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点。王富贵果然没有再上门来闹。但是,
村子里却刮起了一股诡异的风。我出门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
原本还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婶子,一看见我,立刻闭上了嘴。她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窃窃私语地散开了。我能清楚地听到她们的议论。“就是她,徐燕,现在可威风了。
”“惹不起,惹不起啊,人家现在可是城里人了,动不动就报警。
”“听说她家那口井邪门得很,打得太深,惊动了地下的东西。”隔壁的王婶,
更是成了这股风的源头。她每天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对着路过的村民,
添油加醋地编排我。“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天我亲眼看见了,她家井里冒出来的水,
是绿色的!”“那水阴气重得很,喝了会倒大霉的!”“她就是个白眼狼,不认祖宗,
连地下的神仙都敢得罪,迟早要遭报应!”谣言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我家的水喝了会生不出孩子。有的说我晚上不睡觉,在院子里拜什么邪神。
甚至有人说,半夜看到有鬼火在我家院墙上飘。那鬼火,
就是我新装的监控摄像头的红外线灯。我成了全村的公敌,一个不祥之人。
以前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童年伙伴,现在见到我都绕着道走。我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
这群人的愚昧和歹毒,真是超乎我的想象。王富贵的手段,确实比直接打上门来要阴险得多。
他这是要孤立我,用唾沫星子淹死我。让我自己在这个村子里待不下去。这天下午,
我正在院子里浇花。一个皮球,“砰”的一声,从墙外飞了进来,正好掉在井边。紧接着,
墙外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是王婶家的小孙子,虎子。我捡起皮球,刚走到门口。
王婶就跟一头老母猪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抢过虎子,紧紧抱在怀里。“我的乖孙哎,
你没事吧?有没有碰那口井?”她上下检查着虎子,好像虎子沾了什么剧毒一样。然后,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徐燕!你个丧门星!”“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孙子!
”“不就是一口破井吗?你至于这么恶毒,连个孩子都算计?”我被她气笑了。“王婶,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算计你孙子了?”“是他的球自己飞进来的,我好心给他捡起来,
倒成了我的不是?”“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王婶抱着孙子,声音尖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谁不知道你那口井有问题!我孙子要是喝了你的水,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周围很快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大家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仿佛我真的是个会吃人的妖怪。我看着这群人,心里一阵悲凉。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乡亲。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
就是用事实把它击得粉碎。我回到屋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钻井公司的电话。“喂,您好,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水质检测报告。”“对,最权威,最全面的那种。
”“我不仅要知道它是不是矿泉水。”“还要知道,它到底有多好。”挂了电话,
我看着院子里那口清澈的井。王富贵,王婶,还有你们所有人。你们以为用谣言就能打倒我?
那我就用一份你们谁也看不懂。但谁都必须信服的科学报告,来堵上你们的嘴!然而,
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就在我等待报告的这几天。一件更恶心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清晨,我被院子里的一股恶臭熏醒了。我冲出屋子一看,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一只被剥了皮的死猫,直挺挺地扔在我的井台边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苍蝇嗡嗡地飞着。
场面恐怖又恶心。这是警告。这是恐吓。这是他们对我最赤裸裸的挑衅。我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那股压抑在心底的火,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你们真的惹到我了。06我强忍着恶心,戴上手套和口罩,
把那只死猫的尸体处理掉了。然后,我用水管,把井台和地面冲刷了十几遍。
直到血迹都看不见。做完这一切,我调出了昨晚的监控录像。凌晨两点。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我家院墙外。他左右看了看,从麻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奋力扔进了院子。虽然画面是夜视的,有些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
是王富贵的儿子,王小宝。一个二十多岁,不学无术,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的混子。
我把这段视频,默默地保存了下来。没有去报警。知道这种事情,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
最多让他赔点钱,道个歉。不痛不痒。对付这种人,必须用更狠的办法,打到他的痛处,
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三天后。一个快递员送来了一份加急的文件。是我要的水质检测报告。
我拆开文件袋,一页一页地仔细看。越看,我嘴角的笑意就越深。这份报告,
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TDS值,矿物质含量,酸碱度……每一项数据。
都远超国家优质矿泉水的标准。更重要的是,在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段特别标注的结论。
“经检测,该水样富含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锶’和‘偏硅酸’。
其含量达到了‘医疗热矿水’的命名标准。”“长期饮用,对心血管疾病,骨质疏松。
以及皮肤健康,都有显著的改善和理疗作用。”医疗热矿水!这五个字,
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这已经不是矿泉水了。这是能治病的“神仙水”!我的心里,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慢慢成形。把这份报告,复印了十几份。第二天一早,
我拿着报告和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直接去了镇上。我没有回村。而是绕了一大圈,
去了邻村。邻村的村长李大爷,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跟我爸当年还有点交情。
我把报告和水都递给了他。“李大爷,您尝尝这水。”李大爷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
眼睛顿时一亮。“嘿,这水好喝啊!甜丝丝的!”我又把报告递给他看。李大爷不识字,
我便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特别是最后那段“医疗热矿水”的结论。李大爷听完,
激动地一拍大腿。“我的天!这么说,这水是宝贝啊!”“燕子,你找我,是想?
”我微微一笑。“李大爷,这么好的水,我一个人喝太浪费了。
”“我想送给咱们十里八乡的老人们,免费尝尝。”“就当是,我替我过世的爸妈,
给大家尽点孝心。”李大爷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好孩子,好孩子啊!”当天下午。
邻村的大喇叭就响了。“通知个事儿啊!咱们村的徐燕,就是老徐家那闺女,发善心了!
”“她家打了口神仙井,出的水能治病!明天早上开始,免费送水三天!咱们村的老人,
都可以去领!”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周边的村子。第二天一大早。
我家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是拄着拐杖,或者被儿女搀扶着的老人。不仅有邻村的,
还有更远村子的。甚至还有开着三轮车从镇上赶来的。他们拿着各种各样的瓶子和水桶。
脸上充满了期待。我们村的人,全都看傻了。王富贵和王婶他们,站在远处,
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把复印的检测报告,贴在了院墙上。然后,我打开大门,
接了一根长长的水管出来。“大家不要急,一个个来,人人有份!”清澈甘甜的“神仙水”,
哗哗地流进了村民们的水桶里。老人们尝了一口,个个都赞不绝口。“这水真神了!
我多年的老胃病,喝下去感觉舒服多了!”“是啊是啊,我这腿脚,好像都有劲儿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这份报告和水的口感,足以让所有人信服。谣言,在事实面前,
不攻自破。王富贵他们费尽心机营造的孤立,被我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我看着排得望不到头的队伍,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我的第一步。
真正的反击,还在后头。就在送水的第三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们村里,
好几户人家的孩子,突然上吐下泻,发起了高烧。全都病倒了。村里唯一的诊所,
瞬间被挤爆了。一股恐慌的情绪,开始在村子里蔓延。王富贵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带着几个病倒孩子的家长,气势汹汹地再次堵在了我的家门口。这一次,他的手里,
拿着一份医院的诊断书。他把诊断书狠狠地摔在我脸上,面目狰狞地咆哮道。“徐燕!
你这个黑了心的毒妇!”“我就说你的水有问题!现在好了,孩子们都喝出病来了!
”“细菌感染!你看看!这就是你那口破井里的水干的好事!”“今天,
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我们就填了你这口害人的井!
”07我看着王富贵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再看看他身后那些满脸焦急和愤怒的家长。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我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圈套。“诊断书上写着细菌感染。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那请问,是感染了什么细菌?”“医生有没有说,感染源是什么?
”王富贵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什么细菌?反正就是你这井水里的脏东西!
”一个孩子的母亲冲我哭喊道:“徐燕,我家娃昨天还好好的。
就是喝了邻村带回来的一口你的水,晚上就上吐下泻!”“对!我家也是!
”另一个家长附和道。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砸了她的井!”“把这个害人精赶出村去!
”我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嫂,你们先别急。”“孩子们生病,
我比谁都难过。”“但有几个问题,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我看向那位哭喊的母亲。“大嫂,
你说你家孩子喝了我的水。”“那我问你,他喝了多少?”“就……就喝了一小口,
尝了个鲜。”她抽泣着说。“好,一小口。”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邻村和更远村子的人,来我这里拉水。哪个不是一桶一桶地拉?”“他们全家老小都在喝,
喝了两三天了。”“为什么他们没事?”“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村,
只尝了一小口鲜的孩子们出事了?”我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对啊,为什么?
人群的叫嚣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是疑惑的窃窃私语。王富贵的脸色变了。
“你……你这是狡辩!”“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水里下了什么慢性的毒!”我冷笑一声,
不再理他,而是继续对村民们说。“第二,我的水,有镇上最权威机构出具的水质检测报告。
”我指着墙上贴着的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一项指标都优于国家标准。
是可以直接饮用的顶级矿泉水。”“白纸黑字,盖着红章,这做不了假。
”“那么我想问问王叔。”我把矛头直指王富贵。“咱们村里新通的这个自来水,
有水质检测报告吗?”“管道的材质,符合安全标准吗?”“水源地,做过环境评估吗?
”“这些东西,你向村民们公示过吗?”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富贵哑口无言。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水是政府牵头的工程,
怎么会有问题!”“有没有问题,不是你我用嘴说的。”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
拨通了一个电话。按了免提。“喂,你好,是镇卫生监督所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官方:“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你好,
我是石桥村的村民徐燕。我们村里有几个孩子出现了集体性的上吐下泻。怀疑是水源污染。
”“我请求你们立刻派人下来,对我们村的水源进行检测!”我的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富贵的脸上。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怎么也没想到,
我敢把事情捅到政府那里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立刻说道:“好的,女士,
请提供您的具体位置。我们马上组织人员过去!”我报上了地址。挂掉电话,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富贵。“王叔,卫生所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他们会把我的井水,
和咱们村的自来水,都取样化验。”“谁的水有问题,谁才是真正的毒源。”“到时候,
就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科学说了算,法律说了算!”我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最后查出来,是我的井水有问题。我徐燕,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坐牢枪毙,
绝无怨言!”“但如果……”“是村里的自来水有问题……”“王叔,
你作为这个工程的第一负责人,你,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吗?
”王富贵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的那些家长们,也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愤怒变成了疑虑和恐慌。他们终于意识到,
事情,可能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爸……我肚子疼……”是王富贵的儿子,王小宝。他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他“哇”的一声,吐了一地。吐出来的,全是黄色的胆汁。
王富贵看着自己的儿子,彻底傻了。
“小宝……你……你怎么也……”王小宝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昨天口渴。
接了……接了咱家新水龙头的水喝……”一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08王小宝的话,让整个场面瞬间逆转。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
转移到了王富贵的脸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怀疑,惊恐,和愤怒。“王富贵!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喝了徐燕的水才生病的吗?”“你儿子喝的可是自来水!
”之前那个带头闹事的母亲,第一个冲了上去,揪住王富贵的衣领。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王富贵彻底慌了神,一把推开她。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语无伦次地喊道:“自来水怎么会有问题!
肯定是……肯定是他还吃了别的不干净的东西!”“对!肯定是!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指着自己的儿子。“你个小王八蛋!
你昨天是不是在外面瞎吃东西了?”王小宝疼得龇牙咧嘴,虚弱地摇着头。
“没有啊……我就喝了口水……”看着王富贵还在狡辩,我心里冷笑。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半个小时后。一辆印着“卫生监督”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开进了村子。
车上下来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为首的是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哪位是徐燕同志?”我迎了上去:“我是。
”中年男人点点头:“我是镇卫生监督所的所长,我姓张。”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现场,
皱了皱眉。“具体情况我们路上了解了,现在需要对相关水源进行取样。
”王富贵一看到穿制服的,腿肚子都软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凑上来。“张……张所长,
您好您好。”他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就是她!”他指着我。“就是她家这口井,有问题!
”张所长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我说道:“徐燕同志,请你带我们去你的水井。”我点点头,
把他们引到院子里。工作人员拿出专业的无菌取样瓶。熟练地从我的水龙头接了水,封存,
贴上标签。整个过程,严谨而专业。取完样,张所长对我说:“好了,你的水样我们取完了。
”然后他转身,对王富贵说道。“现在,
带我们去村里自来水的总阀和随便几户人家的水龙头那里。”“我们也要取样。
”王富贵的脸,一下子变得比纸还白。“张……张所长,这……这没必要吧?
”他结结巴巴地说。“自来水是政府工程,不会有问题的……”张所长脸色一沉,
语气严厉起来。“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是我们的化验结果说了算!
”“村民的健康安全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请你立刻配合我们的工作!
”所长的官威,压得王富贵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像条哈巴狗一样。
耷拉着脑袋,在前面带路。工作人员先是在村口的主管道总阀处取了样。
然后又随机挑了东头,西头,南头三户人家的水龙头,分别取了样。其中一家,
就是隔壁王婶家。王婶看着工作人员从她家崭新的水龙头里放出水。装进瓶子里,
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取完所有的样本,张所长对围观的村民们说道。“各位乡亲,
水样我们已经全部取走。”“我们会立刻送去县里的疾控中心进行加急化验。
”“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早上,结果就能出来。”“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建议大家,
暂停饮用村里的自来水!”“为了安全起见,暂时先喝开水或者瓶装水。”这句话,
等于间接宣判了自来水的“死刑”。村民们彻底慌了。“天哪!这水真有毒啊!”“王富贵!
你个杀千刀的!你安的什么心!”“我家娃也喝了啊!现在肚子也不舒服!你得赔钱!
”恐慌瞬间变成了愤怒,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王富贵。他被村民们团团围住,推搡着,
咒骂着。那身平时显得很气派的干部服。被抓得皱巴巴的,头上的几根毛也乱了。狼狈不堪。
我站在人群之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同情。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然而,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个便携式的检测仪。走到了张所长身边。他把仪器递给所长,
脸色凝重地说了句什么。张所长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他抬起头,
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王富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王富贵!
”“你不用等化验结果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这自来水里,
总大肠菌群和菌落总数,现场快速检测的结果……”“严重超标!”“这根本就不是水!
”“这是没经过任何处理的污水!”09张所长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整个村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污水?
我们喝的是污水?”“王富贵!你个天杀的!你想害死我们全村人吗?”“我的妈呀!
我这两天还用这水做饭了!”一个大娘当场就干呕了起来。村民们的脸,
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他们看向王富贵的眼神,不再是质问,而是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王富贵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完了。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张所长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身对村民们大声宣布。“大家不要慌!从现在开始,
立即封停全村的自来水管道!”“我马上上报县里,县里会立刻组织医疗队下来。
给所有身体不适的村民进行检查和治疗!”“同时,我们也会成立调查组,彻查这件事!
”“不管涉及到谁,位子有多高,背景有多硬。我们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张所长的话,
掷地有声,给了恐慌的村民们一颗定心丸。他处理完现场,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歉意和赞许。“徐燕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你不仅保护了自己,
也保护了全村人。”“我代表政府,感谢你。”我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所长点点头,带着他的人匆匆离开了。他们要去县里汇报,
后续还有大量的工作等着他们。卫生监督所的人一走,村民们立刻像疯了一样。
把地上的王富贵围了起来。“赔钱!你得赔我们的医药费!”“还有我们的份子钱!
两千块一家!全都退给我们!”“退钱?退钱就完了?这是谋杀!我们要去告你!
让你去坐牢!”王婶也冲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的天老爷啊!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花了钱,还喝了一肚子脏水啊!王富贵你不是人啊!”她忘了,
当初最支持王富贵,最瞧不起我的,就是她。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王富贵和他那个还在呕吐的儿子,被愤怒的村民们淹没了。我没有再看下去。
转身回到院子里,关上了那扇破碎的大门。外面的喧嚣,似乎与我隔绝了。我走到井边,
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而出。我掬起一捧,洗了把脸。冰凉,清爽。这一天,
像一场漫长的战争。而我终于打赢了。下午。县里的医疗队和调查组都来了。村委会大院,
被临时改成了诊疗点。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排着队去检查身体。据说,
有好几个老人都查出了肠道问题。而王富贵,直接被调查组的人带走了。他走的时候,
戴着手铐,面如死灰,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村子里的天,好像一下子就变了。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自来水被封了。村民们,又回到了没有自来水的日子。不,
比以前更糟。以前家家户户还有水缸存水,井里也能打出水。可为了通自来水,
大部分人家的水井都给填了。现在,全村唯一一口能出水的,干净的,甚至能“治病”的井。
就在我家院子里。傍晚时分。我家的门口,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我通过监控看到。
门口,站满了人。都是我们村的村民。他们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水桶,脸盆,水壶。
为首的,是几个村里的长辈。他们脸上,带着无比尴尬和谄媚的笑容。隔壁的王婶也在。
她提着一个崭新的红桶,站在人群里。努力地往我家的方向张望。
再也不见之前的嚣张和刻薄。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最终,
一个白发苍苍的,在村里辈分最高的七爷爷,被推了出来。他走到我那破碎的大门前,
清了清嗓子。他没有敲门。而是隔着门,冲着院子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高声喊道。
…”“我们……我们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份上……”“开开门,
给大伙……一口水喝吧!”10七爷爷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刻意的讨好。院子外,
上百双眼睛,透过门缝,透过墙头,看着我。那些眼神,不再是嘲讽和鄙夷。
而是赤裸裸的渴望。像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绿洲。而我,
就是那片绿洲唯一的主人。我没有动。甚至没有走到门口去。就站在院子中央,让他们看。
让他们等。让他们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煎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口的人群开始骚动。“燕子咋没动静啊?”“她是不是还在记恨咱们?”“废话,
你家门被人踹了,人被人堵着骂,你不记恨?”王婶站在人群里,踮着脚,一脸焦急。
她捅了捅身边的人。“要不,咱们再喊喊?”七爷爷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燕子啊!七爷爷求你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帮老的吧!”“我们真知道错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几个老太太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我看着监控画面里他们拙劣的表演,心里一片冰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走到门口,拿起了那个可以远程喊话的智能门铃。按下了通话键。
声音通过门口的扩音器,清晰地传了出去。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水,
不是不可以给你们。”这句话一出口,门外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太好了!
我就说燕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燕子,好样的!”王婶的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但我下一句话,就让他们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你们做到了,就有水喝。”“做不到,就渴死。”“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第一。”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之前所有骂过我,嘲讽过我,往我身上泼过脏水的人。”“现在,站出来。
”“对着我的大门,鞠躬道歉。”“特别是你,王婶。”我点名了。王婶的脸,
“唰”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就想往人群后面缩。但我根本不给她机会。“王婶,
你跑什么?”“你不是说我家的井是邪井吗?”“不是说我家的水喝了会倒大霉吗?
”“不是说我是白眼狼,没人情味吗?”“现在,就请你把你骂我的那些话。
当着全村人的面,再说一遍。”“或者,给我恭恭敬敬地鞠三个躬。”“大声说三遍‘徐燕,
我错了’。”“你自己选。”王婶的脸,从白变成了猪肝色。当着全村人的面道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我……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周围的村民,
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人帮她说话。“看来王婶是不想喝水了。”我冷冷地说。
“行,下一个……”“别!”王婶急了。她家里的水缸早就空了。孙子虎子,正吵着要喝水。
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走到最前面。弯下那肥胖的腰,
极不情愿地鞠了一躬。“徐燕……我错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大声点!
”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威严。“我听不见!”王婶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抬起头,
怨毒地看了一眼我的大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徐燕!我错了!
”她又鞠了一躬。“徐燕!我错了!”第三躬。“徐燕!我错了!”喊完,
她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人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的强硬手段镇住了。“很好。”我继续说道。“这就是我的第一个条件。
”“现在,还有谁之前骂过我的,自己站出来。”人群骚动起来。很快,
又有三四个之前嚼舌根最厉害的女人。不情不愿地站了出来,重复了王婶的道歉。
“第二个条件。”等他们道完歉,我继续说道。“我的水,不是免费的。”“你们想喝,
可以。”“拿钱来买。”“一桶水,十块钱。”“概不赊账。”“什么?十块钱一桶?
”人群炸了。“这也太贵了!”“就是啊!镇上的矿泉水,一大桶才五块钱!
”“你这不是抢钱吗?”我冷笑一声。“嫌贵?”“可以不买。”“去镇上买啊,来回车费,
时间,人工,你们自己算算划不划算。”“我再说一遍,我的水,
是经过权威机构认证的‘医疗热矿水’。”“能治病,能养生。”“十块钱一桶,
我卖的是救命水。”“你们爱买不买。”人群再次沉默了。他们心里都清楚,我的水,
价值远不止十块钱。而且,去镇上拉水,根本不现实。“第三个条件。
”我没有给他们太多争辩的时间。“我这扇门,是王富贵带人踹坏的。
”“王富贵是被带走了,但踹门的人,还在村里。”“你们自己商量。”“谁踹的,谁出钱,
谁出力。”“给我修好。”“不,是换一扇新的。”“我要一扇最结实的,双开的大铁门。
”“什么时候门换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卖水。”“我说完了。”“你们自己商量吧。”说完,
我直接关掉了通话。院子外,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天哪!这三个条件,也太苛刻了!
”“道歉,还要花钱买水,还要给她修门!”“这徐燕,心也太狠了!”“狠?
当初你们跟着王富贵欺负人家一个女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村民们争吵着,
商量着,谁也拿不定主意。他们又渴,又愤怒,又觉得屈辱。而我,就坐在屋里,通过监控,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我知道,他们会答应的。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就在村民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村口,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
锃光瓦亮的奥迪A6,缓缓地开了进来。这辆车,跟我们这个贫穷的小山村,格格不入。
车子径直开到了我家门口,停下。所有争吵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好奇地看着这辆豪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看都没看周围的村民一眼。径直走到我的大门前,
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他按响了我的门铃。“请问。”他的声音,
通过扩音器传进我的屋里。“是徐燕,徐小姐的家吗?
”“我是市里‘天源饮品集团’的总经理,我姓张。”“为您的这口井而来。
”11天源饮品集团?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听过,是市里最大的饮料生产商。
他们的矿泉水,铺满了全市的各大超市。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没有开门,按下了通话键。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那个自称张总的男人,
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徐小姐,您别误会。”“我们是通过官方渠道,
看到了您这份水质检测报告的。”“说实话,我们整个公司的技术部门,都为之震惊!
”他对着门铃的摄像头,微微鞠躬。“我们从业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水源!
”“这简直就是大自然的奇迹!”他的话,让门外的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技术,但也听明白了。我家的这口井,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徐小姐,
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天源集团。带着最大的诚意,想跟您谈一个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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