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开年红包时,新来的实习生指责我挪用公款。
全公司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我。
实习生甩出一份财务报表,得意洋洋道:
「老板明明转了你 30 万,你却给我们每人发两百块的红包?」
「公司也就四十人,你一个财务总监,自己贪下近 29 万!你要不把这钱吐出来,我就报警了!」
老板叹气,其他同事也沉默了。
毕竟除了实习生,所有人都知道,那 30 万是公司转我的办公室场地费。
而这栋写字楼,都是我的产业。
1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周雨站在长桌的另一端,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朝外,上面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她看起来义愤填膺,但眼中又闪烁着一种兴奋。
一种抓住上司大把柄,准备整顿职场的兴奋。
「老板转给你三十万,今天发红包,每人两百,你中间吃了 29 万多回扣啊!林总监,你贪的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工作的血汗钱,良心何在!」
良心何在?
那 30 万本是公司给我的下一年场地费,且按照原计划,公司是没有开年红包的。
每人 200 还是我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钱,想给大家讨个吉利而已。
5 年了,年年如此。
大家都知道这个情况。
我抬眸看向其他同事们,但抬眸的瞬间,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就瞬间弹开了。
去年弄丢公司 300 万项目,哭着找我求情的小王低头在纸上乱写着什么。
那几个被我招进来又手把手带了一年的应届生低着头,像是在为我默哀。
心凉就在一瞬间。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纪梵。
「纪总,你说呢?」
纪梵是我谈了七年的男朋友,但这段恋情在公司从未公开过。
五年前我们大学毕业,他一心想要创业。
我全力支持,二话不说就拿出了自己名下的黄金地段写字楼给他用。
租金只要市场价的 30%。
纪梵野心勃勃,工作也足够拼命。
他负责技术,我负责业务,很快就把公司做了起来。
这五年来我没拿过一分钱工资,所有收益都投回公司。
他说等公司稳定了给我补,但连公司的水电费都是我出的钱。
周雨急得跺脚,「纪总~我知道林总监是公司的老功臣了,但也不能居功自傲到这个地步啊,连公司的开年红包都敢贪,其他项目上还不知道贪了多少呢。」
我和纪梵对视着,只见他眉头越拧越紧。
最后缓缓开口说:「林总监,公司核心不能散,你主动点,把钱拿出来分给大家吧。」
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地响了一声。
不是碎掉,而是松开了。
像攥了很久的拳头终于放下来,指节发酸,但终于不用再使劲了。
五年前创业初期,我为了一个单子喝到胃出血。
纪梵满眼心疼,说要把公司的收益都给我,说都怪自己不争气,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现在他身价逼近千万,却说我贪钱。
周雨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林总监,你如果执意不还钱的话,我就帮你报警了。」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四处环顾了一圈,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或者你可以问问大家,看有没有人愿意放弃开年红包来保你。」
会议室里寂静一片,针落可闻。
我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刘姐。
年假的最后一天,她和我聊天时还在疯狂暗示我开年红包的事,吐槽老板小气。
如今她的头却埋得比谁都低。
见我不说话,周雨似乎也没了耐心。
「我看剩下的 29 万全都被你花了!既然这样你就和警察说去吧,29 万,够蹲几年了吧。」
纪梵皱了皱眉,似乎想拦住周雨。
但我却先一步开口,「不用麻烦了。」
视线越过纪梵,我看着周雨淡淡道:「钱我会原路返回,至于怎么分配就与我无关了。」
纪梵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想借此机会省下以后的租金而已。
我径直离开会议室,出门就找了个中介,把写字楼委托了出去。
黄金地段,中介都抢着要。
「美女,你这个位置根本不愁租,我保证每年能给到你最少 100 万的租金!」
我回头看了一眼纪梵端坐在会议室里的背影。
「上一家租户还有十天到期,到时候你找他们续租吧,按照市场价就好。」
「如果他们闹,就直接报警,告他们非法侵占。」
纪梵要回去的是 30 万,但损失的绝对是百倍不止。
2
大概半个小时后,大家叽叽喳喳地从会议室里出来。
小王主动给周雨倒水,「周雨,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我又分了八千多呢。」
刘姐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始阴阳怪气。
「之前是我看错了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明明贪了我们那么多钱,我们还得对人家感恩戴德的,呵呵,人心险恶。」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恋爱七年的人都可以摆你一道,更何况区区同事呢。
我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平静地看着这场以我为中心的风暴。
纪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
「乘月,这都是为了公司好,也是秉公办事,你不要有个人情绪。」
我点头称是。
纪梵像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我就知道,你向来都是识大体的。」
我没说话,他又看向了在人群中欢笑的周雨。
「周雨年轻,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有些欠妥,但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是一心为了公司考虑。」
「人也够聪明。」
我看了纪梵一眼,他看着周雨,唇角微微扬起。
我轻笑一声放下水杯,「是啊,可以提拔了。」
纪梵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点了点头,「年轻,聪明,你亲自带着,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纪梵的眼里都在闪着光。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结束,但我还是低估了人性。
准备走的时候,纪梵忽然叫住了我。
「乘月,你不是一直觉得太累了想休息休息吗?把林总的那个项目交给周雨吧。」
我愣了一下。
那是公司最重要的项目,C 轮融资,直接关系到公司日后能否顺利扩张或上市。
我已经为此准备一年了。
「我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由我亲自监督,顺便给年轻人一个历练的机会。」
我顿了顿,最后笑着说:「好。」
纪梵不知道,除了我,就算是他本人去了,这个项目也签不下来。
因为愿意给他融资的林总,是我爸。
我是林家独生女,林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大学毕业时我爸就催我回去接班,我说再等等,等纪梵的公司站稳脚跟,等我带他回家。
现在,家不用回了。
融资也没必要继续了。
3
纪梵把周雨提拔成了秘书。
这种飞跃式的晋升让周雨的尾巴都翘了起来。
她换掉了之前夸张的粉嫩衣服,开始穿上了制服短裙,黑丝踩着红底高跟鞋。
每天抱着文件在公司里走来走去。
当然,她最爱的还是在我面前炫耀。
「林总监,真是谢谢你啊,把公司这么重要的项目都交给我了。」
「纪总说了,要感谢你这种愿意自我牺牲的人,不过你放心,有纪总亲自带我,我一定会飞快进步,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等我顺利完成这次融资,我让纪总请你吃饭还不行嘛。」
她的恶意明晃晃的,如针尖一般刺过来。
殊不知这次公司准备了一年之久的融资要砸在她手里了。
我看了一眼日历,「还有一周,你加油啊。」
大概是我反应过于平淡,下不来台的人反倒成了她。
周雨一顿,气急败坏道:「你装什么平静!等我拿下林总,我看这个公司还有没有你的位置!」
我笑而不语。
从那以后,我这个财务总监就彻底成了边缘人物,走到哪,哪的人就立刻作鸟兽散。
茶水间里正聊得热闹,我一进去,所有人瞬间安静,各自端着杯子往外走。
食堂里有人看见我,也立刻端着餐盘换到另一张桌子,像躲什么脏东西。
我没有任何不满,反而乐得清闲。
难得今天不用加班,我到点就准时离开,直奔纪梵家。
这些年我们早就开始了半同居的状态。
说来好笑,他的卧室里还挂着五年前我签下的第一个合同。
被他裱起来放在了相框里,他说会永远记得那一天的兴奋和激动。
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前最后看了那合同一眼。
有些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我和纪梵正相反。
第二天再去公司时,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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