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社会实践,我被分到福利院带小孩。别的崽子抢玩具、哭鼻子、满地打滚。
角落里有个小男孩在——做高数。你没看错。六岁,做高等数学,还全对。我震惊地凑过去,
他”啪”一声合上本子,小脸一板:”看什么看,没见过天才吗?”我:……好大的口气,
小朋友。后来我才知道,这孩子因为”太怪了”,被院里的大孩子孤立。书被撕了,
衣服被藏进垃圾桶,没人跟他说话。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小小的背影倔强又孤独。我走过去,把外套披他身上。”从今天起,姐姐罩你。
“他猛地抬头,眼里慌了一瞬,迅速恢复面无表情。”谁要你罩。多管闲事。”当晚查寝。
他抱着我的外套缩在被窝里,睡得死沉。攥得死紧,怎么掰都掰不开。01我叫沈清欢,
S大数学系大三学生。社会实践被分到城郊的明德福利院,带小孩。说实话,
来之前我想的挺简单。带小孩嘛,陪他们玩积木,讲讲故事,拍几张照片交差完事。
结果第一天就翻车了。两个小男孩为了一个变形金刚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另一个直接躺地上打滚——打滚的那个还挺有节奏感。
我手忙脚乱地拉架、擦眼泪、哄人。忙到满头汗的时候,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个小男孩。
安安静静,跟这热闹的场面完全隔绝。他坐在靠墙的矮桌前,低着头,
拿一支短得快握不住的铅笔在本子上写东西。我以为是在画画。走近了一看,
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高等数学。不是那种简单的加减乘除,不是小学奥数,
是正儿八经的高等数学。极限、微积分、矩阵——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解题步骤清清楚楚。
我是数学系的。我看得出来,全对。我呆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他发现我在偷看。
“啪”一声把本子合上,小脸一板,抬头瞪我。”看什么看,没见过天才吗?
“一双黑眼睛又圆又亮,表情严肃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我:”……”好大的口气,小朋友。
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你叫什么名字?””跟你没关系。”行。
我去问了院里的保育员周阿姨。她一听我描述就知道是谁了:”哦,小六啊。那个怪孩子。
“小六不是他的名字,是编号。他是那年入院的第六个孩子。三岁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一张纸条都没有。”这孩子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不哭不闹不跟人玩,
整天就抱着本子写写画画。别的孩子觉得他怪,都不跟他玩。
大孩子还欺负他……”周阿姨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书被撕了好几次,
衣服也被藏进垃圾桶里。跟他说过让他合群一点,他倒好,
昂着下巴说’是他们配不上跟我玩’。”我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心里发堵。下午三点,
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小六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腿短,脚尖够不到地面,就那么晃着。
背影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倔强又孤独。我看见了一幕——三个大孩子走过来,
打头的那个男孩比小六高了两个头。他一把夺过小六手里的铅笔,掰断了,扔在地上。
“小怪物,又在装聪明?”小六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弯腰,一截一截把断掉的铅笔捡起来。
他捡的时候手在抖。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的脑子里”嗡”了一下。不是怒火。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我走过去,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披到他肩膀上。
“从今天起,姐姐罩你。”他猛地抬头,
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那种被突然善待时手足无措的慌乱。但很快就没了。
他把脸一板,把外套从肩膀上扯下来塞回给我。”谁要你罩。多管闲事。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地上的铅笔碎片一块块捡起来装进口袋,
才重新走掉。当天晚上查寝。我推开小六的房间门。他已经睡着了。蜷成小小一团,
缩在被窝最里面。怀里抱着我的外套。攥得死紧。我试着轻轻抽出来,掰不动。六岁的孩子,
那些小手指头,跟焊在衣服上似的。我站在他床边看了很久。走的时候,
我在他枕头边放了一支新铅笔。这孩子,我管定了。02第二天一早,我在活动室找到小六。
他把我的外套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桌角,人坐在旁边,翻开本子继续写。看见我来了,
他立刻用胳膊把本子挡住。”你又来干嘛?””来看天才表演。”他眼神警惕地盯着我,
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我没凑过去看。我搬了把小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掏出我自己的课本,开始做我的作业。他盯着我看了半天。”你在做什么?””泛函分析。
“”你做错了。”我低头一看:还真做错了。我把本子递过去:”那你给我讲讲?
“他明显犹豫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拿过我的笔在旁边空白处刷刷写了几行。
我看完之后沉默了。他的解法比我们教授讲的还简洁。
不是背公式那种机械操作——他真的理解那些东西。我是S大数学系排名前十的学生。
我被一个六岁的孩子碾压了。”小六,你这些东西跟谁学的?””自己看的。”他说得很淡,
“院里有人捐过一箱旧书,里面有几本大学教材。””几本教材就学成这样?”他没回答,
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次他没挡。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不是普通的高数练习题。那是研究生级别的偏微分方程,而且其中有两道,
我在学术论坛上见过——它们是某个领域的公开选题。至今没人给出完整证明的那种。
他的解答写了整整三页。我一行行看下去,越看手越凉。不是因为害怕。
是那种遇到了某种超越认知的东西时,大脑宕机的感觉。”小六。”我声音有点哑。”嗯。
“”你知道你在解的是什么吗?””知道。”他顿了一下,”没意思,太简单了。
“我盯着他。六岁,瘦瘦小小,铅笔头都快握不住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
袖口还破了个洞。他说太简单了。全世界的数学家没解出来的东西,他说太简单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他突然抬头,表情很认真。”不,”我说,
“我看得出来你没吹牛。”他愣了一下。”你看得懂?””前面几步看得懂。
后面——坦白说,超出我的能力了。”他打量了我几秒钟,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很微妙,不是信任——更像是终于遇到一个不会用”小孩子瞎写什么”来打发他的人。
“你是数学系的?””嗯,S大。””哪个方向?””基础数学。”他点点头,
表情还是那副小大人样,但我看见他握笔的手松了一点。我趁热打铁:”教我吧,
你后面那个变换我没看明白。”他看了我一眼。”要学就认真学。我不重复第二遍。
“我差点笑出来。六岁的孩子,语气跟博导似的。那个下午,他真的给我讲了。讲到一半,
他突然停住了:”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什么意思?””之前也有人对我好。
后来要么是记者想写什么’天才儿童’报道,要么就是研究机构的人想带我去’做测试’。
“他声音很平。六岁的孩子不该这么拼的。”最后都走了。”他把本子合上。
“所以你也会走的。别浪费时间。”他起身要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做数学的。
我看到一个好证明,不会中途扔了不看。”他回头看我。眼睛红了。但他硬是一滴泪都没掉。
“随便你。”那天晚上,我没去查寝。我在活动室对着小六那几页解题过程看了三个小时。
看到最后,我拿出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不是为了发表。是为了保护他。
这个孩子解出来的东西,价值远超他自己知道的。如果被错误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把照片加密存了三份。然后翻看福利院的公示信息。小六,三年前入院,至今无人领养。
三年。一个面容端正、聪明到爆的六岁男孩,三年没人领养?不对劲。我打开电脑,
开始查明德福利院的领养记录。03明德福利院,注册于十一年前,
登记在册的孩子总共四十三人。过去三年里,二十七个孩子被成功领养。剩下的十六个,
大部分是十岁以上或者有残疾的孩子——按照现实的残酷逻辑,他们确实更难被领养。
但小六不属于这个类别。六岁,健康,五官端正。按福利院系统的匹配算法,
他这个条件的孩子,平均等待领养时间是四个月。他等了三年。系统里显示,
三年来有过九次领养问询。全部被院方以”儿童行为评估未通过”为由拒绝。九次。
我不信一个六岁孩子的”行为问题”能严重到让九对夫妻全部放弃。
除非有人不想让他被领养。上午十点,我去找了院长陆承恩。他四十出头,微胖,
戴一副金丝眼镜,办公桌上放着茶杯和一摞文件,看起来很儒雅。”沈同学,有什么事?
“”陆院长,我想了解一下小六的情况。””小六?”他放下茶杯,笑了一下,
“那个孩子确实特殊。怎么了?””三年没有成功配对领养,我看了记录,
九次问询全部终止。想了解一下原因。”他的笑容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你看了记录?
“”公示栏里的部分。”他点点头,语气温和:”小六这个孩子,怎么说呢——他很聪明,
但社交能力极差。有攻击性行为记录,情绪不稳定。我们必须为潜在的领养家庭负责,
不能把一个有风险的孩子推出去。”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有一个漏洞——我在小六身边待了两天,他对我的最大”攻击”就是翻了个白眼。
他不是有攻击性。他是谁都不理。这两种东西差别很大。”我理解。
那目前有新的领养意向吗?”陆承恩看了我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暂时没有。”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给我开门,”沈同学,你是来做社会实践的,重心放在日常陪护上就好。
孩子们的档案和行政事务,由院方专业团队处理。”他语气很客气。
但意思很明确——别多管闲事。我笑了笑,道了谢,出了门。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他的回答太顺滑了。每一句都在合理范围之内,
但就是那种练过的圆润——像写好了脚本的客服话术。中午吃饭,我端着盘子在食堂找小六。
找了两圈才发现他蹲在食堂后门的台阶上,一个人吃。我在他旁边蹲下。
“为什么不在里面吃?””里面吵。”我看了一眼他的盘子——半碗米饭,几根青菜,
没有肉。”你的肉呢?””大壮拿走了。”大壮就是昨天掰断他铅笔的那个大男孩。
我起身就要进去找人。小六拽住我的衣角。”别去。””为什么?””你找他也没用。
你走了以后他会加倍。”六岁。他六岁就懂得计算报复的成本。我蹲回去,
把我盘子里的红烧肉全部拨到他碗里。他盯着那堆肉,喉结动了动。”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不是可怜。是等价交换。你上午教了我一个变换技巧,值三块红烧肉。”他瞅了我半天,
低头扒饭。吃得很快。肩膀缩着,像怕随时有人来抢。吃完最后一块肉,他把碗放下,
擦了擦嘴。”那个变换至少值五块。你还欠我两块。”我笑出了声。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我在整理活动室的时候,小六在角落里看书。三个大孩子晃进来了。打头的就是大壮,
十二岁,虎头虎脑。他看见小六就乐了,回头跟同伴使了个眼色。”小怪物,
听说有个大姐姐专门来保护你了?那我倒要看看——”他伸手去抓小六衣领。我一步跨过去,
抓住他的手腕。”你想看什么?”大壮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快,愣了。”我只说一遍。
“我松开手,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碰他一根头发,我就去跟陆院长谈你的领养评估。
你今年十二了吧?再过两年满了十四,你的评估档案就定性了。
你确定要在上面多一条’欺凌低龄儿童’的记录?”大壮的脸色变了。他不傻。
十二岁的孩子在福利院待久了,比谁都清楚”档案”意味着什么。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之前扔了一句:”你又待不了多久。”小六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一眼。
但他翻书的手一直没动过。同一页,翻了十分钟。我在他旁边坐下。”你知道他说得对。
我在这里最多两周。”小六翻了一页书。”我说过了,不需要你罩。
“”但是——””在你来之前我也活着。你走了之后我还会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习惯了。”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刺耳。回到宿舍我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小的背影蹲在后门台阶上吃饭的画面。肩膀缩着,像只随时要逃跑的动物。
两周。我只有两周。两周能做什么?我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突然坐起来。打开手机,
查到福利院入院记录公示的系统漏洞——小六的入院时间和陆承恩的就职时间只差一个月。
陆承恩到任之后,小六的所有领养申请才开始被驳回。04第四天。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福利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贝色风衣,
耳环是卡地亚的豹子头,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在福利院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
连步子都没乱。陆承恩亲自出来迎接。他平时对我们这些实践生爱搭不理,这会儿满脸堆笑,
弯腰的弧度比见领导还大。”周女士,您来了!里面请!”周女士。女人微微点头,
扫了一眼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目光在小六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但就那一秒,
我看见她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上扬。不是慈爱。是满意。
那种商人看见了一件想要的商品时的满意。我后背一阵发凉。中午,
我从周阿姨嘴里套出了信息。”那是周锦瑶女士,做教育的,很有钱。她名下有个基金会,
专门资助天才儿童。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给院里捐不少钱。””她对哪个孩子感兴趣?
“周阿姨压低声音:”小六呗。她头一回来就盯上小六了。听说要走正式领养程序,
不过之前一直没办成。””为什么没办成?””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院长说条件还没谈妥。
“条件。领养需要什么条件?
走法律程序、做背景调查、家庭评估——这些流程里没有一项叫”谈条件”。
除非这不是领养。下午三点,我找了个借口去院长办公室送材料。门虚掩着。
我听见了里面的声音。”……上次那个数不行,这次加了三十万。
周女士的意思是尽快——””我知道。手续方面你放心。这次问询编号我已经处理了,
走的是特殊通道。”这是陆承恩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放心,
那边九次问询我全挡了。这块料,可不能随便给人。”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脑门。那块料。
他把小六叫做”那块料”。九次领养问询,不是因为小六有行为问题。
是因为陆承恩在囤货——等周锦瑶出够价钱。他在卖孩子。我的手攥紧了门框。
指甲陷进木头里。理智在告诉我冷静。但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我深吸了一口气,
退后两步,走了。回到活动室,小六正趴在桌上画东西——不,是在推导一个矩阵变换。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脸色很差。””没事。””你撒谎的水平很差。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小六,有个叫周锦瑶的女人,你认识吗?”他手里的笔停了。
停了整整三秒。”认识。””她之前来找过你?””两年前。”他低头继续写,语速变快了,
“她来的时候笑眯眯的,说要带我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有很多书,很多老师。””然后呢?
“”然后我咬了她。””……你咬她哪里了?””手。留疤了。”他说得很平淡。
“她后来没再来?””来了。又来了两次。每次都笑眯眯的。但她的助理不小心接了个电话,
被我听见了。”他终于抬头看我,黑眼睛里是不属于六岁孩子的冷。
“她说’那个高智商样本确认了,比预期还好用’。”样本。好用。
这些词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复述出来,比什么都恐怖。”之前有个实践的姐姐帮过我。
“他继续说,”她去找了记者。结果第三天就被赶走了。说她偷福利院的东西。是诬陷,
但没人信她。她被学校处分了。”他放下笔,看着我。”所以你最好别管。”他的声音很轻。
“管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05那天晚上我没回实践生宿舍。
我在活动室的电脑上查了一整夜。周锦瑶。名下有一个叫”启明星”的教育基金会,
注册在隔壁省,网站做得很漂亮。首页写着”发现天赋,点亮未来”,
配一排笑容灿烂的孩子照片。我越往下挖,越觉得不对劲。基金会成立六年,
资助过的”天才儿童”一共二十二人。但这二十二个孩子的后续信息全是空的——没有学校,
没有升学记录,甚至没有任何公开场合的照片。进了基金会的孩子,就像蒸发了一样。
我换了个思路,去搜了几个学术论坛。用”启明星””天才儿童”这些关键词过滤,
翻了大概两百多个帖子。凌晨三点。我找到了。一个匿名帖子,发帖时间是两年前,
用户ID已经注销。”我曾经在一个教育机构待过。他们说是培养我们,
其实是把我们关起来做题。每天十八个小时。解各种商业算法、金融模型。
做不出来就不给吃饭。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精神崩溃被送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十六岁的时候逃出来的。但我不敢报警,因为他们说我的档案是他们做的,
我法律意义上不存在。”帖子底下有三条回复。两条说”编的吧”。
一条说了五个字:”我也是。一样。”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关掉屏幕的时候,
我身后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你也查到了。”我转头。小六站在活动室门口,
抱着我的外套,光着脚。他走过来,爬到我旁边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已经关掉的屏幕。
“两年前那个姐姐也查到了。第二天她的电脑就被人格式化了。
“”所以你故意等我查完才出来?”他没说话,把外套搭在我膝盖上。”如果你打算管,
就把东西存好。别存在它们能碰到的地方。”六岁。六岁,他就学会了反侦察。我掏出手机,
把今晚所有的截图、链接、记录,加密发到了我个人的三个邮箱,又传了一份到网盘。
做完这些,我蹲下来看着他。”小六,你怕吗?”他垂下眼睛。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怕有什么用。””我不是问有没有用。我问你怕不怕。”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怕。”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次她来我都怕。怕到睡不着觉。但是院里没有人在乎我怕不怕。
他们只在乎她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他抬头看我。眼眶红了,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不会哭。不是不想,是不敢。在这个地方,哭是没用的。哭只会让别人知道你的软肋。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没躲。”我不会让她带走你。”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你也会走的”。他想说”你也保护不了我”。
他想说”别骗我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了外套里。
那件外套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上面全是他的味道。洗衣粉,铅笔灰,还有一点点奶味。
我在活动室陪他坐了一整夜。他最后靠着我的胳膊睡着了。呼吸很轻,睡相很老实。
天快亮的时候,他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姐姐。”我鼻子一酸。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我。虽然是在梦里。06第五天开始,事情以我没预料到的速度恶化。
早上八点,陆承恩找到我。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层温和的壳已经卸了一半。
“沈同学,昨晚你留在活动室到凌晨?””是。整理实践材料。””院里的网络有访问日志。
你用公共电脑查了什么,我们都看得到。”我心里一坠。但我面上没动。
“查了一些教育基金会的公开信息。我想给孩子们争取课外教育资源。”他看了我几秒,
然后笑了。那种笑比不笑更让人发毛。”沈同学,你们学校的实践负责人是谁?
我需要跟他聊聊你的表现。”这是威胁。很直白,很从容的威胁。
他甚至不需要编什么理由——”实践生行为不规范”这顶帽子,足够让学校把我召回。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手心全是汗。但我没慌。昨晚存的东西都在云端,他们碰不到。
现在的问题是时间。周锦瑶要走正式领养程序,流程再快也要两周。两周之内,
我必须找到能阻止这件事的力量。我一个人不行。能打得过有钱有背景的人的,
只有两种东西:公权力,或者更大的利益。中午我给我的导师谢铮教授打了个电话。
谢铮是S大数学系的长江学者,国内计算数学领域排名前五的人。
如果我拍的那些解题过程真的有我判断的那个分量,他会知道。电话里,
我只说了一句:”老师,我发了几张照片到您邮箱,您看看。””什么东西?
“”一些数学证明。””你自己做的?””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做的。”他笑了一声,
显然没当真。”行,我看看。”挂了电话,我在食堂等了二十分钟。手机响了。
谢铮教授的声音和二十分钟前完全不同。”沈清欢。””老师。””你在哪?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到的?””一个福利院。老师,这些证明有问题吗?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没有问题。就是因为没有问题,所以我才——”他像是在斟酌措辞,
“其中两个证明,涉及的是两个公开选题。
一个是计算数学里讨论了十二年的离散不变量猜想,另一个跟黏性解的正则性有关。
“”您的意思是——””如果这两个证明是对的,
这是能上《Annals of Mathematics》的成果。全球范围内的大事件。
“他的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急切。”你说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你确定?””确定。
我亲眼看他写的。””我需要时间来完整验证。至少两到三周。沈清欢,
这个孩子——你要保护好他。”两到三周。太久了。我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谢教授的验证需要时间,领养流程留给我的时间不够。下午,我回去找小六。他不在活动室。
不在院子里。不在食堂后门。我找了整整四十分钟,在储物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他。
他蜷在一堆旧衣服里,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谁干的?””不重要。””小六。
“他抬头看我,表情很平静。”大壮告诉我,周锦瑶下周会来签领养协议。”我心脏猛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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