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雀入樊笼永和三年,霜降。沈知微被一顶青布小轿抬进紫禁城时,
天边正烧着泼天的晚霞。那红像是泼翻了的胭脂,从宫墙一角漫过来,
染得她盖头下的视线都是血色的。”姑娘,到了。”轿帘被掀开,冷风灌进来,
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她被人搀扶着下轿,绣鞋踩上汉白玉阶的刹那,
听见远处传来钟鸣——那是景阳宫的暮钟,一声声催魂似的。引路的太监姓周,
生得白净面皮,说话却像钝刀子割肉:”沈姑娘好福气,一入宫便赐居承乾宫偏殿。这地方,
可是从前贵妃娘娘住过的。”知微垂眸不语。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福气——承乾宫正殿住着的是当朝贵妃顾氏,父兄皆在边关领兵,
满门煊赫。而她,不过是江南织造沈家送进宫来固宠的玩意儿,一个用来分宠的”活摆件”。
“陛下今夜批折子,怕是不来了。”周太监将她领到殿门前,皮笑肉不笑,”姑娘且歇着,
明日还要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知微独自坐在榻上,听着更漏声声,直到三更天才吹了灯。黑暗中,
她摸出袖中藏着的一枚玉佩——那是她入宫前,母亲偷偷塞给她的。沈家嫡女,
本该嫁与青梅竹马的书生林砚清,却在及笄那日,
被父亲一顶小轿送进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玉佩上刻着”平安”二字,在掌心硌得生疼。
她忽然想起离家的那个清晨,林砚清追着轿子跑了三条街,最后跌倒在长亭外的泥水里。
她掀开轿帘望去,只看见他爬起来的背影,青衫上全是泥点,像一幅被揉皱了的山水画。
“等我。”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知微将玉佩贴在心口,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明。
—## 第二章:凤仪惊鸿皇后萧氏出身兰陵萧家,是先帝亲赐的太子妃,
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却已在这凤座上坐了八年。知微跪在殿下,听着上头传来的声音,
温和得像江南三月的春雨:”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她依言抬头,视线却不敢乱瞟,
只看见皇后一袭正红凤袍,袖口绣着繁复的翟鸟纹。那翟鸟用金线织就,
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仿佛随时要振翅啄人。”果然是个妙人。”皇后轻笑,
“难怪沈织造舍得送进宫来。赏——翡翠镯子一对。”知微叩首谢恩,
起身时余光瞥见侧座上坐着一位华服美人。那人生得极艳,眉心一点花钿红得像血,
正懒洋洋地拨弄着茶盏,仿佛殿中一切都入不得她的眼。”这便是新来的沈妹妹?
“那美人开口,声音娇慵,”生得倒是白净,只是这腰肢粗了些,怕是跳不得霓裳羽衣舞。
“满殿寂静。知微知道这是谁——顾贵妃,陛下还是太子时的侧妃,
诞下皇长子后被封为贵妃,宠冠六宫。据说她曾在冬夜里说一句想吃岭南的荔枝,
陛下便命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三匹快马。”贵妃说笑了。”皇后依旧温和,”沈氏初入宫闱,
不懂规矩,日后还要贵妃多加提点。”顾贵妃嗤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下:”臣妾可不敢当。
这宫里谁不知道,陛下最厌旁人插手他的事。沈妹妹既是沈家送来的,想必自有造化。
“她起身,华服曳地,从知微身边经过时,忽然停住。”对了,
本宫忘了说——”顾贵妃俯身,红唇几乎贴上知微的耳畔,气息如兰,却带着毒,
“承乾宫偏殿的窗棂,前日刚修过。沈妹妹夜里若是听见什么响动,莫要惊慌,
不过是些……野猫。”知微垂眸,声音恭顺:”多谢贵妃娘娘提点。
“顾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艳极,却冷得像冰:”有意思。”她扬长而去,
留下满殿脂粉香。皇后唤知微近前,亲手扶她起来,温声道:”别怕,贵妃就是那样的性子。
你且回去,好生歇着。今夜……”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陛下或许会召幸。
“知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再度叩首。回到承乾宫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刚踏进偏殿,便看见周太监带着几个小宫女立在廊下,手里捧着朱漆托盘,
上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一件薄如蝉翼的寝衣,一碟西域进贡的葡萄,还有一壶酒。
“恭喜姑娘,陛下今夜召幸。”周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请姑娘沐浴更衣,
稍后便有凤鸾春恩车来接。”—## 第三章:帝王深知微被裹在锦被里抬进乾清宫时,
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怕,是冷。那寝衣薄得近乎透明,被夜风一吹,像是没穿一般。
她紧紧闭着眼睛,听着外头更鼓敲过三更,才听见殿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很轻,
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上。”睁眼。”声音低沉,
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知微颤巍巍睁开眼,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立在榻前。烛火摇曳,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一双眼睛——极黑,极深,像两口古井,映着烛火,
却照不进半点光亮。”叫什么名字?””回陛下,臣妾……沈知微。””知微。
“他念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带着几分玩味,”知微知微,见微知著。
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倒是用心良苦。”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知微被迫与他对视,这才看清他的样貌——很年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骨很高,
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线,不怒自威。这是当今天子,萧珩。十五岁登基,在位八年,
平北疆,定南蛮,朝堂上杀伐决断,是史官笔下”天纵英武”的明君。也是这深宫里,
掌握所有人生死的……阎罗。”沈织造送你来,想要什么?”萧珩忽然问。知微一愣,
不知该如何作答。萧珩却不等她回答,自顾自道:”江南织造,年贡绸缎十万匹,
银三十万两。你父亲是个聪明人,知道光有钱不够,还得在朕身边养一条听话的狗。
“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说,你是不是一条好狗?”知微浑身僵硬,却不敢躲。
她想起入宫前母亲的叮嘱,想起沈家满门的性命,
想起那个跌倒在泥水里的青衫背影——”臣妾……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萧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直起身来。”无趣。”他转身走向书案,
那里还堆着未批完的折子。知微僵在榻上,听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萧珩忽然开口:”回去吧。往后每日,来乾清宫研墨。”知微愣住,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萧珩回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愿意?
“”臣妾……遵旨。”她叩首,退出殿外。晨光熹微中,她看见周太监惊讶的眼神,
看见宫人们窃窃私语,看见远处顾贵妃的轿辇正往这边来——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从今夜起,她不再是承乾宫偏殿里无人问津的摆设。她成了乾清宫的常客,
成了帝王掌中的……金丝雀。—## 第四章:画地为牢萧珩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每日批折子到三更,却从不许知微在旁伺候茶水,只让她在书案一角研墨。
那方歙砚是前朝遗物,砚池深而阔,她每日要研满三池墨,才能歇上一歇。”手腕酸么?
“某日他忽然问。知微手上一顿,低声道:”回陛下,不酸。”萧珩嗤笑:”撒谎。
“他搁下笔,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知微一惊,墨条脱手,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萧珩却不管,只是捏着她的腕子,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挣脱不得。”这么细的手腕,
“他摩挲着那处肌肤,声音低哑,”朕一只手就能折断。”知微浑身僵硬,却不敢动。
萧珩看了她许久,忽然松开手,重新拿起笔:”继续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宫里渐渐有了风声。说乾清宫多了个研墨的宫女,
说陛下批折子时总要她在旁,说那沈氏虽无位份,却比有封号的嫔妃还要得脸。
顾贵妃终于坐不住了。那日知微从乾清宫出来,刚转过回廊,便被几个嬷嬷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嬷嬷生得膀大腰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贵妃娘娘有请。
“承乾宫正殿里燃着浓郁的龙涎香,熏得人头晕。顾贵妃斜倚在榻上,
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跪下。”知微跪下,
青砖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裙,刺入骨髓。”本宫听说,你每日去乾清宫?”顾贵妃终于开口,
声音慵懒,”研墨?呵,本宫怎么不知道,陛下何时缺了个研墨的宫女?
“知微垂眸:”回娘娘,是陛下旨意。””陛下旨意?”顾贵妃冷笑,忽然将玉如意掷过来,
重重砸在她肩上。那玉质坚硬,疼得知微闷哼一声,却不敢躲。”本宫入宫八年,
诞下皇长子,陛下可曾让我碰过那方歙砚?”顾贵妃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绣鞋尖挑起她的下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乾清宫伺候?”知微被迫仰头,
看见顾贵妃眼中燃烧的妒火。那火焰太盛,几乎要将她焚毁。”娘娘恕罪……””恕罪?
“顾贵妃俯身,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宫今日便教教你,
这宫里的规矩——”她抬手,一巴掌扇下来。知微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她听见顾贵妃惊呼一声,睁开眼,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立在殿门口,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陛下……”顾贵妃瞬间变了脸色,娇笑着迎上去,
“臣妾正教训这不听话的宫女,惊扰了陛下……””滚。”萧珩只一个字,
顾贵妃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在萧珩的目光下噤了声,
带着人仓皇退下。殿中只剩下知微和萧珩。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知微看见他眼中的怒意,却不知那怒意是对谁——是对顾贵妃,还是对她这个惹事的麻烦?
“疼么?”他问。知微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疼的,或许是怕的,又或许……是委屈。萧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痒得难受。”蠢。”他骂她,
却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那动作太温柔,温柔得不像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帝王。”从今日起,
你住在乾清宫偏殿。”他说,”朕倒要看看,谁敢动朕的人。
“—## 第五章:温柔陷阱乾清宫偏殿很小,只够放一张床、一张书案,
却离萧珩的寝殿只有一墙之隔。知微搬进来的第一夜,听见墙那头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她披衣起身,在墙根下站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叩了叩墙壁。
咳嗽声停了。”陛下?”没有回应。知微咬唇,转身想回榻上,
却听见墙那头传来极低的一声:”……进来。”她愣住,这才发现墙上有一道暗门,
平日里与墙壁融为一体,此刻却悄然开启。门后是一间更大的寝殿,萧珩坐在榻上,
只着中衣,脸色苍白如纸。”陛下病了?”知微忘了规矩,快步走过去。萧珩抬眼看她,
眸色深沉:”谁许你进来的?”知微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萧珩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过来。”她依言走近,被他一把拉进怀里。那怀抱很烫,
烫得惊人,知微这才惊觉——他在发烧。”陛下,臣妾去传太医……””不许。
“萧珩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朕最讨厌那些苦药汤子。
“知微僵着身子,不敢动。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颈侧,
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感觉到他……在发抖。
这个掌控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此刻像个怕冷的孩子,紧紧抱着她,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别动,”他低哑道,”让朕抱一会儿。”知微真的没动。那一夜,她被他抱在怀里,
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直到天明。醒来时,萧珩已经上朝去了,榻上留着他的温度,
还有一张字条——”今日不必研墨,歇着。”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知微捏着那张字条,在榻上坐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是初春破冰的溪水,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她不知道这是陷阱。萧珩太懂得如何驯服一只金丝雀。他给她栖身之所,
给她旁人艳羡的宠爱,给她看似温柔的体贴——却从不给她名分,不给她承诺,
不给她……心。他在等,等她习惯,等她依赖,等她……再也离不开他。而知微,
正一步步走进这个温柔的陷阱,浑然不觉。—## 第六章:旧梦难温永和四年,春分。
知微在乾清宫住了半年,从一个研墨的宫女,变成了帝王寝殿的常客。
宫人们背后叫她”沈姑娘”,语气里带着艳羡,也带着鄙夷——没有名分,却夜夜承欢,
与青楼女子何异?她不在乎。或者说,她不敢在乎。萧珩待她极好,
好到让她忘了自己不过是个贡品。他会在批折子时让她坐在膝头,会喂她吃岭南进贡的荔枝,
会在她睡着后轻轻吻她的额头——那些瞬间,她几乎要以为,他是爱她的。直到那日,
她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听见两个宫女的对话。”……听说没?陛下要选秀了,
礼部已经开始拟名单。””可不是,顾贵妃闹了好几日,陛下都没松口。要我说,
这宫里最得宠的还得是那位沈姑娘,半年了,陛下连她的位份都没定,
却日日宿在她那儿……””你懂什么?这叫恩宠?这叫折辱!陛下这是拿她当玩意儿呢,
玩腻了便扔。你瞧着吧,等新妃入宫,她连承乾宫偏殿都回不去!”知微站在假山后,
浑身冰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乾清宫的,只记得萧珩看见她时,
皱了皱眉:”脸色这么差,着凉了?”她摇头,忽然问:”陛下,臣妾……算什么?
“萧珩批折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她:”什么?””臣妾在陛下心中,”知微听见自己的声音,
轻得像一缕烟,”算什么?”殿中寂静良久。萧珩放下笔,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
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冷:”你觉得呢?”知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知微,
“萧珩唤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父亲送你来,是为了让你问这些的么?”她浑身一颤,
如坠冰窟。是了,她怎么忘了——她是沈家送来的贡品,是固宠的工具,是帝王掌中的玩物。
她怎么敢……奢求他的心?”臣妾……逾矩了。”她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请陛下恕罪。”萧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冷,像是冬日里的寒风,
刮得人脸颊生疼。”你确实逾矩了。”他说,”去偏殿跪着,想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知微在偏殿跪了一夜。膝盖疼得失去知觉,心却更疼。她想起离家那日,
想起林砚清跌倒在泥水里的背影,想起他说”等我”——她等不到了。从今往后,
她只能等这深宫里的帝王,等他偶尔的垂怜,等他施舍的温柔,等他……玩腻后的一纸废诏。
天快亮时,殿门被推开。萧珩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他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向自己。”想清楚了?”知微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落。她想说臣妾知错了,
想说臣妾再也不敢了,想说……她其实只是想让他爱她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可她说不出口。萧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和上次一样轻,却带着几分无奈:”傻子。”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知微惊呼一声,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陛下……””闭嘴。”萧珩抱着她走向寝殿,
声音闷闷的,”朕还没消气。”他将她放在榻上,却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做。
知微僵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沉稳而有力。”沈知微,”他忽然开口,
“朕给不了你想要的。”她浑身一僵。”但朕可以给你,”他顿了顿,声音低哑,
“朕能给的一切。”知微闭上眼,眼泪滑入鬓角。她知道这是妥协,是退让,
是一个帝王能给的最大限度的……承诺。她该知足的,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疼?
—## 第七章:新妃入宫选秀那日,知微站在乾清宫的廊下,
看着一队队秀女从眼前经过。她们都很年轻,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粉衫,
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春花。萧珩坐在殿中,隔着珠帘,看不清表情,只偶尔抬手,
便有一个名字被记下。”留牌子——礼部侍郎之女,柳氏,封贵人,居景阳宫。
“”留牌子——镇北将军之妹,王氏,封常在,居永和宫。”……知微数着,一共留了八人。
最出挑的是柳贵人,据说生得极美,一曲琵琶弹得连教坊司的乐师都自叹弗如。”沈姑娘,
“周太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皮笑肉不笑,”陛下传话,让您先回偏殿歇着,
今夜……柳贵人侍寝。”知微点头,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回到偏殿,她坐在榻上,
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声。那是景阳宫的方向,正在办迎新宴,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而她这里,冷冷清清,只有一盏孤灯相伴。
她忽然想起萧珩说过的话——”朕给不了你想要的”。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会有今日。
他早就打算好了,要她做他笼中的雀,却也要她……看着他在笼外流连。更鼓敲过三更,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知微抬头,看见萧珩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酒气。他应该在景阳宫,
应该宿在柳贵人榻上,怎么会……”陛下?”萧珩不说话,只是走过来,将她拉进怀里。
那怀抱很紧,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陛下醉了……””朕没醉。”萧珩打断她,
声音沙哑,”朕只是……不想在那里。”知微愣住。萧珩将脸埋在她颈窝,
呼吸灼热:”知微,朕只有在你这里,才能睡着。”她心头一颤,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来……原来他也是这样么?在这吃人的深宫里,
他也只有在她这里,才能卸下那副帝王的面具,做一回……普通人?”陛下,
“她轻轻回抱他,声音很轻,”臣妾在。”萧珩浑身一僵,随即将她抱得更紧。那一夜,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唤她的名字:”知微,
知微……”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还属于他。而知微,在黑暗中睁着眼,
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要逃。不是逃离这深宫,
而是逃离……这颗为他跳动的心。—## 第八章:局中局知微开始称病。
她不再去乾清宫研墨,不再在萧珩批折子时坐在他膝头,不再……让他进偏殿的门。
萧珩来过几次,都被她以”病中仪容不整”为由拒之门外。他起初还耐着性子,
后来便发了怒,在门外冷冷道:”沈知微,你当真以为朕非你不可?”知微靠在门板上,
咬唇不语。外头沉默良久,传来他拂袖而去的声音。她滑坐在地,眼泪无声地落。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逼他厌弃她,逼他放她走,
逼他……让她做回那个无人问津的摆设。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看着他与旁人恩爱,
做不到分享他的温柔,做不到……在这深宫里,做一个没有心的金丝雀。萧珩果然不再来。
他开始宠幸新入宫的妃嫔,尤其是柳贵人。据说他夜夜宿在景阳宫,听她弹琵琶,
赏她新得的珠宝,甚至……许她入乾清宫伴驾。宫人们开始嚼舌根,说沈氏失宠了,
说陛下不过是图个新鲜,说那乾清宫的偏殿终于要空出来了。知微听着,只是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秋日里的残荷,透着几分萧瑟。直到那日,她在御花园的湖边,
遇见了柳贵人。那是个很美的女子,眉目如画,身段婀娜,走起路来像柳枝扶风。
她看见知微,盈盈一拜:”这位便是沈姐姐吧?妹妹有礼了。
“知微侧身避开:”贵人折煞臣妾了,臣妾无品无级,当不起这一声姐姐。”柳贵人笑了,
那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锋芒:”姐姐说笑了。谁不知道,姐姐在乾清宫住了半年,
连贵妃娘娘都要让三分。妹妹初来乍到,还望姐姐多多提点。”她走近,
忽然压低声音:”尤其是……如何讨陛下欢心。”知微抬眼看她,
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原来……这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宫里,
恩宠才是唯一的倚仗。”贵人聪慧,无需臣妾提点。”知微淡淡道,”臣妾还有事,
先行告退。”她转身,却被柳贵人拉住手腕。那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急什么?
“柳贵人依旧笑着,声音却冷,”本宫还没说完呢。”她凑近,
红唇几乎贴上知微的耳畔:”你以为陛下真的喜欢你?不过是拿你当挡箭牌罢了。
顾贵妃势大,陛下需要一个人来分她的宠,而你……恰好送上门来。”知微浑身僵硬。
“如今本宫入宫,你已经没用了。”柳贵人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识相的,
自己滚出乾清宫。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她扬长而去,留下知微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原来……是这样么?她想起萧珩的温柔,想起他的叹息,
想起他抱着她时的心跳——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做戏,都是……利用?
知微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日头西斜,才缓缓走回乾清宫。她要去问他。问清楚这一切,
是真是假,是梦是幻。哪怕答案是刀,她也甘愿受这一刀。
—## 第九章:真相如刀乾清宫里燃着灯,萧珩坐在书案后,正在批折子。
知微走进去,跪下,额头抵地:”陛下,臣妾有一事不明,求陛下解惑。”萧珩抬眼看她,
眸色深沉:”说。””陛下当初留臣妾在乾清宫,”知微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是为了制衡顾贵妃?”殿中寂静良久。萧珩放下笔,
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谁告诉你的?”知微不答,
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是,还是不是?”萧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带着几分自嘲:”是。”知微闭上眼,眼泪滑下来。”但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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