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是威震三界的魔尊云重光,嗜杀成性,冷血无情,
最后被仙界那群伪君子用九天玄雷阵活活劈成灰。重生后,
她成了玄天宗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胆小、懦弱、连灵根都没觉醒的废物。
云重光看着镜子里那张怯生生的小脸,陷入了沉思。行吧,既然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决定换个人设。于是,玄天宗众人惊恐地发现,
那个平日里见人就躲的小废物突然变了——她见义勇为,她扶老奶奶过山门,
她甚至把攒了三个月的灵石全捐给了宗门慈善堂。所有人都在传:云师妹这是被夺舍了吧?
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仙门第一人,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她堵在了后山。“你到底是谁?
”他眸色幽深,剑尖抵着她的喉咙。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师兄,
我只是个柔弱的小废物呀。”他冷笑:“柔弱?那刚才一掌拍飞三个元婴长老的人是谁?
”“……你眼花了。”“……”后来,三界大乱,魔界卷土重来。云重光终于撕下伪装,
一袭红衣踏碎云霄,手持当年那柄让仙门闻风丧胆的魔剑。“都给我滚——我男人,
我自己护。”某仙门第一人:???谁是你男人?
—第一章 九天玄雷云重光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三千年里死得最憋屈的魔尊。没有之一。
九天玄雷阵,七十二道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劈得她神魂俱裂,骨头渣子都不剩。
临死前她还在想:早知道这群仙界伪君子这么不要脸,当年就该把他们老巢也一并端了。
可惜没有早知道。她的意识在雷光中逐渐涣散,最后一刻听见的,
是那群仙门长老如释重负的笑声——“魔尊已死!三界终于太平了!
”“多亏衍一仙尊布下此阵,否则我等岂能如此顺利?”衍一。
云重光的神魂在消散前狠狠颤了一下。那个名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心脏。
三百年前,她捡到一个受伤的少年。少年生得好看,眉眼清冷如画,说话时总是淡淡的,
像山巅的雪。她说:“喂,你叫什么?”他说:“我没有名字。
”她嗤笑一声:“那以后就叫小狗吧。”少年沉默片刻,居然点了点头:“好。
”后来她当然没有真的叫他小狗。她给他取名“衍一”,
取自她魔宫后山那片终年不化的雪——衍水之畔,一捧孤雪。她教他修炼,
把魔宫最好的资源都堆在他身上,甚至在他被仙门围攻时,单枪匹马杀穿三界去救他。
再后来,他走了。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只在她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告辞。”云重光看着那张纸条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以为他是被仙门抓走的。她以为他是身不由己。她甚至准备再杀一次仙门去把他抢回来。
直到七十二道天雷劈下来,她看见那个站在阵眼中央、亲手催动阵法的白衣男子。
他的眉眼还是那么好看,还是像山巅的雪。只是那双曾经安静看着她的眼睛里,
再也没有任何温度。“衍一。”她在雷光中喊他的名字,声音被轰鸣声撕碎,
“你就这么恨我?”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回答了——在她神魂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她听见他的声音,清冷如旧:“魔尊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云重光在意识坠入无尽黑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行,衍一,你给老娘等着。
老娘就是做鬼,也要爬回来找你算账。然后她就真的爬回来了。不是做鬼。是重生。
……云重光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灰扑扑的房梁,
和房梁上挂着的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她:“?”魔界的地狱这么寒酸的吗?她动了动手指,
触感真实得不像话——粗糙的棉布被褥,硬邦邦的木床板,还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草药味。
不对。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白的过分,小的过分,
指尖还有几处刚结痂的擦伤。不是她的手。她的手上应该有握剑磨出的老茧,
有杀人溅上的血痕,还有那条当年为了救某个白眼狼而被魔物咬出的疤。可现在,
这双手干干净净,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重活——不对,是从来没活过的那种新。
云重光沉默了三息,然后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灵气充沛得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远处有仙鹤掠过云海,
近处有穿着统一道袍的年轻弟子来来往往。她认得这地方。化成灰都认得。玄天宗。
仙门第一宗。那个白眼狼的地盘。云重光扶着窗框,
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完一个事实:她没死成。不对,她死了,但又活了。
活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废物身上。正想着,一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得她眼冒金星。等这股记忆潮水退去,云重光重新睁开眼,
表情变得很复杂。原身叫云轻轻。玄天宗外门弟子,入门三年,灵根未觉醒,
修为炼气一层——这个修为在修真界基本属于“比凡人强点有限”的水平。父母早亡,
无依无靠,在宗门里属于谁都能踩一脚的那种小透明。三天前,
她被几个内门师姐叫出去“谈心”,谈心内容是让她离某个内门师兄远一点。
问题是云轻轻根本没靠近过那个内门师兄,她只是在食堂排队时不小心站到了他后面。
但师姐们不管这个。谈心结束后,云轻轻被抬回来的,浑身是伤,躺了三天。原身没撑过去。
于是便宜了她。云重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玄天宗弟子,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但笑完之后,她眼底的寒意比当年执掌魔宫时还要浓。衍一。你在的吧。
云重光活动了一下这具新身体的手腕——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勉强能用。行。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这次她得换个活法。什么魔尊不魔尊的,不干了。
打打杀杀多累啊。她决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三天后。玄天宗外门食堂。
云重光盘腿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
周围几个外门弟子在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飘。“那不是云轻轻吗?
听说她前几天被抬回来的,这么快就好了?”“可不是嘛,当时那惨样,
我还以为她撑不过来了。”“啧,也是可怜,被刘师姐她们盯上……”“嘘!小声点,
刘师姐来了!”云重光头都没抬。脚步声由远及近,三道身影停在她的桌边。“哟,
这不是云师妹吗?”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命挺硬啊,
躺了三天就爬起来了?”云重光继续吃面。“跟你说话呢,聋了?”一只手伸过来,
直接把她面前的碗掀翻了。面汤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这边,但没人敢出声。云重光终于抬起头。面前站着三个穿内门服的女子,
为首的那个生得杏眼桃腮,打扮得精致体面,只可惜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刻薄。刘师姐,
刘玉蓉。原身记忆里最不想面对的人之一。“看着我干什么?”刘玉蓉抱着胳膊,
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打翻你的碗是给你长记性,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往周师兄身边凑,
掀翻的就不是碗了,是你的人。”旁边两个跟班捂着嘴笑。云重光低头看了看洒了一桌的面,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张脸。她忽然有点想笑。前世那些敢在她面前掀碗的人,
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但她忍住了。毕竟她现在的人设是柔弱小废物。“刘师姐。”她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没有往周师兄身边凑,
我那天只是……”“只是什么?”刘玉蓉打断她,“只是刚好站在他后面?这话你信吗?
”云重光:“……”说实话,她也不太信。但那确实是事实。原身这个小废物,
胆子比老鼠还小,让她去勾引人她都不敢。“行了,别装了。”刘玉蓉凑近她,压低声音,
“我警告你,周师兄是我的人,你再敢靠近他一步,下次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懂?
”云重光低着头,没说话。刘玉蓉满意地直起身,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等人走远了,
食堂里才重新响起窃窃私语。“太欺负人了吧……”“嘘,别管闲事,
刘师姐她爹可是内门长老。”“唉,云师妹也是倒霉。”云重光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面汤,端着洒空的碗走到回收处。负责收碗的杂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云重光没理他。她端着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食堂的面,是真难吃。……晚上。
云重光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房梁发呆。白天的事她其实没放在心上。那个刘玉蓉,
在她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暴露身份,她一根手指就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但她现在不能。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她连炼气一层的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而且这里是玄天宗,那个白眼狼的地盘。她得小心。云重光翻了个身,正打算强行入睡,
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稳定,
明显是个有修为的人。而且,来的是她这个方向。云重光闭上眼睛,呼吸放平稳,假装睡熟。
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黑影无声地翻进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云重光闭着眼,却感知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都有些不耐烦了。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淡,像山巅的雪。“云轻轻?”云重光的心跳停了一拍。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化成灰她都认得。是衍一。她那个白眼狼徒弟。
她那个亲手用七十二道天雷劈死她的好徒儿。云重光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来干什么?半夜三更潜入一个外门小废物的房间,他想干什么?难道他认出她了?不可能。
她夺舍重生这件事,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衍一怎么可能知道?就在她脑子飞快转动的时候,
那道目光终于移开了。脚步声再次响起,然后是窗子被关上的声音。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云重光睁开眼,看着漆黑的房梁,眼神复杂。他走了?来她房间看了一眼,就这么走了?
什么意思?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于衍一这人有病。神经病。……第二天。
云重光照常起床,照常去食堂吃那难吃的素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吃完面往回走的路上,她被拦住了。拦她的是个眼生的内门弟子,穿着执法堂的制服,
表情严肃得像死了师父。“云轻轻?”云重光:“……是我。”“跟我走一趟。”“去哪?
”“执法堂。”云重光愣了一下。执法堂,玄天宗专门处置违规弟子的地方。
她这两天好像没干什么违规的事吧?“我犯了什么事?”那执法弟子看她一眼,
表情有些微妙:“有人举报你私通魔教,请你配合调查。”云重光:“……”私通魔教?
她上一世是魔尊,这一世居然被举报私通魔教?这算不算贼喊捉贼?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那执法弟子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没什么。”云重光敛了笑,抬脚往前走去,
“走吧,去执法堂。”执法弟子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传闻中的小废物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执法堂。云重光被带进去的时候,堂上已经坐满了人。
正中间是执法堂的堂主,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修,元婴期修为。两边站着十几个执法弟子,
个个佩剑,气势汹汹。而堂下,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云重光看了那人一眼,脚步顿了顿。
是个女子,穿着和她一样的外门服,披头散发,看不清脸。“跪下!”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云重光顺势跪在那女子旁边,姿态乖巧,毫无反抗。堂主开口了:“云轻轻,你可认识此人?
”云重光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血人,诚实摇头:“不认识。”“她不认识你,你呢?
”堂主问那血人。那血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青紫交加的脸,艰难地看了云重光一眼,
然后开口:“认识……她……她是……”云重光等着她说完。
“她是……我的接头人……”云重光:“……”堂上众人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堂主一拍惊堂木:“云轻轻,你还有什么话说?”云重光沉默片刻,开口问:“请问堂主,
她是谁?”“她是潜入我玄天宗的魔教奸细,昨夜被擒,现已招供!
”“她说我是她的接头人?”“正是!”“那她叫什么名字?
”堂主皱了皱眉:“你问她名字作甚?”云重光认真道:“我是她的接头人,
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吧?但我确实不认识她,所以我想确认一下,她报的名字是不是对的。
”堂主愣了一下,低头翻看案卷:“她叫……孙二娘。”云重光看向那血人:“你叫孙二娘?
”血人点头。云重光又问:“那我叫什么?
”血人:“……”堂主:“……”满堂的人:“……”云重光一脸无辜:“你不是认识我吗?
我叫什么?”血人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云……云轻轻……”“对,我叫云轻轻。
”云重光点点头,“但这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叫我的名字。在我进来之前,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血人彻底卡壳了。堂主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云重光叹了口气,
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堂主,您要是想抓我,找个专业点的来诬陷。
找个连我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说我俩是接头关系,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对了,顺便问一句,举报我的人是谁?不会刚好姓刘吧?”堂主脸色铁青,
没有说话。但云重光从他脸上看到了答案。她笑了一下,笑得人畜无害:“堂主,
我一个小废物,修为炼气一层,连灵根都没觉醒,您觉得我有那个本事跟魔教接头吗?
魔教要我这个废物干什么?给他们送人头吗?
”堂主:“……”满堂的人:“……”云重光重新跪下,表情乖巧:“堂主明察,弟子冤枉。
”执法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最后堂主挥了挥手:“把人带下去,重新审。
”云重光被带出去的时候,刚好和站在门口的人打了个照面。是刘玉蓉。
刘玉蓉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吃了一百只苍蝇。云重光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顿,
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话:“下次找个聪明点的,刘师姐。
”刘玉蓉的脸瞬间涨红。云重光越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刘玉蓉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云重光,心里其实在打鼓。因为就在刚才走出执法堂的那一刻,
她感受到了一道目光。那道目光来自执法堂对面的一座高楼。她没抬头,但她知道那是谁。
衍一。他又在看她。—第二章 藏经阁执法堂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那个叫孙二娘的女子被重新审讯后,终于招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刘玉蓉身边的一个跟班。
据说那跟班和刘玉蓉从小一起长大,为了帮刘玉蓉出气,买通了一个刚抓到的魔教外围探子,
演了这么一出戏。事情败露后,那跟班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刘玉蓉作为主使者,
被罚面壁三个月。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玄天宗都在议论。
“听说那个云轻轻在堂上三言两语就戳破了诬陷?”“可不是嘛,平时看她胆小如鼠,
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聪明。”“聪明什么啊,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管怎么说,
刘玉蓉这次是栽了,面壁三个月,丢人丢大了。”云重光坐在自己房间里,
听着窗外的议论声,面无表情。她没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只是前世活了三千年,
这种低级的诬陷手段她见得多了,一眼就能看穿。倒是衍一……她皱了皱眉。
自从那晚他莫名其妙来她房间之后,她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食堂里,修炼场上,
回寝室的路上……那道目光像影子一样,若有若无地跟在她身后。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搞清楚,衍一到底想干什么。……三天后。云重光终于等到了机会。
玄天宗每月一次的藏经阁开放日,外门弟子可以进入第一层借阅功法。她决定去一趟。
不是为了躲衍一,而是她这具身体确实太弱了。炼气一层,连只鸡都杀不了,
万一哪天身份暴露,她连跑都跑不掉。得先修炼起来。藏经阁坐落在玄天宗主峰半山腰,
是一座九层高的古塔,据说顶层收藏着玄天宗最核心的功法秘籍。云重光在第一层转了一圈,
挑了一本最基础的《玄天心法》。刚要离开,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本书。那本书很旧,
封面上的字迹都模糊了,被随意地塞在书架最底层,上面落满了灰。云重光蹲下身,
把那本书抽出来。《无相诀》。她翻开看了看,是一本炼气期的功法,但路子很野,
和正统修仙功法完全不同。“这本书……”她正要细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本书不适合你。”云重光的手指一紧。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她慢慢转过身,
看见衍一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袭白衣,墨发如瀑,眉眼清冷如画。
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和那天雷光中的身影一模一样。云重光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飞快地恢复正常。“见过衍一仙尊。”她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怯懦。衍一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云重光低着头,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刀,一点一点地剖开她的伪装。“你叫什么?
”他终于开口。“弟子云轻轻。”“云轻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淡淡的,
“哪里人?”“青州人士。”“父母呢?”“早亡。”“什么时候入的宗门?”“三年前。
”一问一答,没有任何破绽。但衍一似乎并不满意。他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忽然问:“那天晚上,你知道我去过你房间。”不是疑问,是肯定。
云重光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知道。那天晚上她是装睡,但她的呼吸伪装得完美无缺,
衍一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弟子不知仙尊在说什么。”她低着头,
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茫然,“那天晚上弟子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衍一没有说话。
云重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然后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很轻,很淡,
几乎听不出来是笑。“你装睡的本事确实不错。”他说,“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破绽。”云重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但是,”衍一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忘了,我是衍一。”云重光的手指微微收紧。衍一。
三百年前,她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他的一身本事,大半都是她教的。
包括如何从细微处察觉危险。“那天晚上,你听见我进来的那一刻,心跳停了一拍。
”衍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短,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我听见了。”云重光没有说话。
“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废物,半夜三更被人潜入房间,心跳居然只停了一拍,
然后就彻底恢复正常。”衍一走近一步,“这合理吗?”云重光低着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抬头。”衍一说。她没动。“我让你抬头。”云重光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也还是那么冷。“你到底是谁?”他问。云重光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又软又乖,人畜无害:“仙尊,弟子真的只是云轻轻呀。
”衍一看着她的笑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个笑容……太熟悉了。三百年前,
那个人每次闯完祸之后,都会这样对他笑。笑得又软又乖,好像天大的事情都能一笑而过。
“衍一,我今天把仙界的巡逻队打了一顿。”“衍一,我今天把魔界的几个老家伙气吐血了。
”“衍一,我今天……”每次都是这样笑,笑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衍一闭了闭眼,
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你……”他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变。与此同时,
云重光也感觉到了。藏经阁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魔界来犯!”“魔界大军打上山门了!
”云重光的瞳孔猛地一缩。魔界?她前世的老巢?衍一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云重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藏经阁门口。然后她低头,
看了看手里那本《无相诀》,慢慢塞进怀里。魔界来犯……她本来可以不管的。
她现在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废物,管不了这种事。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外走去。……玄天宗山门外。黑压压的魔界大军铺天盖地,
遮住了半边天空。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黑袍的年轻男子,骑在一头巨大的魔兽背上,
手里拎着一柄漆黑的长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山门内的仙门众人。“衍一呢?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让他出来,本座今天要取他狗命。
”云重光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个黑袍男子,眼神复杂。那是她前世的……熟人。
魔界现任魔尊,夜无渊。也是她前世的……怎么说呢,仇人?朋友?手下?关系有点乱。
简单来说,夜无渊是她当年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饿得面黄肌瘦,
差点死在路边。她把他带回魔宫,养了几年,发现这小屁孩天赋不错,就随手扔给手下调教。
后来她死了,魔界群龙无首,夜无渊一路杀穿所有对手,坐上了魔尊的位置。说起来,
她还算他半个师父。云重光看着夜无渊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有点复杂。
当年那个饿得快死的小屁孩,现在也长这么大了。长得还挺俊。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打上玄天宗?玄天宗要是这么好打,她当年早就把这里夷平了,还用等到现在?
果然还是太年轻。前方,衍一已经踏空而起,白衣猎猎,与夜无渊隔空对峙。“夜无渊。
”他的声音清冷如旧,“你来送死?”夜无渊笑了一声:“送死?衍一,你杀我魔尊,
本座今天来讨个公道!”云重光在后面听得一愣。杀他魔尊?说的不就是杀她吗?
夜无渊这小屁孩,居然是为了给她报仇?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衍一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她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夜无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有余辜?衍一,你扪心自问,她对得起天下人,
可曾对不起你?你这条命是她救的,你这一身本事是她教的,你就这么报答她?
”衍一没有说话。夜无渊继续道:“她当年为了救你,单枪匹马杀穿仙门三十二宗,
血战七天七夜,最后差点死在半路上。你呢?你转身就投了仙门,
反过来用她教你的本事杀她。衍一,你配做人吗?”衍一依然没有说话。但云重光看见,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夜无渊举起长刀:“今天,本座就替她讨回这笔账!”长刀斩落,
魔气滔天。衍一抬手,一道剑光迎上。两人瞬间战在一起。云重光站在人群最后面,
看着天上那道白色的身影。她的心情很复杂。夜无渊的话,她听在耳里,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衍一杀了她,这是事实。但夜无渊说的那些往事,也是事实。
她当年确实救过他,确实教过他,确实为他杀穿过仙门三十二宗。但那又怎样?最后杀她的,
不还是他吗?“死有余辜”这四个字,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云重光闭了闭眼,
不再看天上。她转身,慢慢往外走去。不管了。随他们打去。
她现在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废物,管不了这种闲事。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仙尊!”云重光脚步一顿。她回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衍一的身影从天上坠落,
白衣染血。夜无渊那一刀,居然真的伤了他?不可能。衍一的实力她最清楚。
三百年前他就已经是仙门第一人,现在只会更强。夜无渊再厉害,
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伤到他。但她看见的,确实是衍一坠落的身影。他落在山门前,
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夜无渊从天而降,长刀直指他的要害。“衍一!
”云重光听见自己喊出了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但她确实喊了。
夜无渊的刀停在半空,循声看向她。所有人都看向她。云重光站在人群最后面,
被无数道目光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夜无渊歪了歪头,看着她,忽然皱起眉。
“你……”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你叫什么?”云重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夜无渊已经落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云重光站在原地,
看着夜无渊越走越近。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带着困惑,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你是谁?”他问。云重光看着他,
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饿得面黄肌瘦,蹲在路边啃树皮。
她路过的时候,他抬起头,用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她,问:“你是谁?
”和现在一模一样。云重光忽然笑了。笑得又软又乖,人畜无害:“我是玄天宗外门弟子,
云轻轻。”夜无渊盯着她的笑容,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笑容……他好像在哪见过。
但他说不上来在哪。就在这时,衍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无渊,你的对手是我。
”夜无渊回头看去,衍一已经重新站起来,白衣上的血迹触目惊心,但气势不减。
夜无渊嗤笑一声:“衍一,你都快死了,还嘴硬?”衍一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
落在云重光身上。那目光很深,很沉,带着云重光看不懂的东西。“退后。”他说。
云重光愣了一下。衍一对她说退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夜无渊已经重新飞身而起,
长刀再次斩向衍一。两人再次战在一起。这一次,衍一没有再给夜无渊机会。他虽然受了伤,
但实力仍在。夜无渊再强,终究比他年轻,经验不足。数十招后,夜无渊被一剑逼退,
不得不带着魔界大军撤退。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的不是衍一,
而是人群最后面的云重光。那目光意味深长,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困惑,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云重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等魔界大军退去,
人群终于松了一口气。云重光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刚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衍一的声音:“站住。”云重光脚步一顿。衍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嘴角还带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然冷得让人心悸。“你跟我来。”他说。
云重光沉默片刻,问:“去哪?”衍一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云重光看着他的背影,
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衍一的住处。云重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衍一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许久没有说话。云重光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终于,衍一开口了。
“你到底是谁?”云重光叹了口气:“仙尊,这个问题您问过了。我是云轻……”“别装了。
”衍一打断她,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夜无渊不认识你,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能让夜无渊用那种眼神看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云重光的心猛地一沉。衍一走近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她,对不对?”—第三章 试探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云重光看着衍一那双冷得像雪一样的眼睛,忽然笑了。
“仙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您说的‘她’是谁呀?弟子听不懂。
”衍一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像要把她看穿。云重光任由他看着,
表情乖巧,毫无破绽。三千年不是白活的。论装傻,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良久,
衍一忽然问:“你知道云重光这个名字吗?”云重光的心跳停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云重光?”她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那是谁?”衍一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
很清澈,像山间的小溪,一眼就能看到底。没有任何闪躲,没有任何心虚。
只有恰到好处的好奇。衍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难道他猜错了?不可能。
那天晚上她心跳停的那一拍,绝对不是偶然。还有刚才夜无渊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
他太熟悉了。那是当年云重光每次偷偷溜出魔宫时,夜无渊看她的眼神。又敬又怕,
又亲又怨。复杂得无法形容。但面前这个云轻轻,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装的。
衍一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转身,背对着她。“下去吧。”云重光愣了一下。这就完了?
她以为衍一至少要逼问几句,或者用点什么手段试探她。结果就问了两个问题,
然后就让她走?这不像他的风格。但既然他让走,她当然不会多留。“弟子告退。”她转身,
脚步轻快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又传来他的声音:“等等。
”云重光脚步一顿。衍一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那本《无相诀》,不要练。
”云重光的手指微微一紧。那本书她确实拿了,而且就藏在怀里。衍一怎么会知道?
“那本书有问题?”她问。衍一沉默片刻,说:“那是我当年……一个故人留下的功法。
不适合女子修炼。”故人?云重光愣了一下。《无相诀》确实是她自创的功法,
当年她随手写下来,随手扔在魔宫的某个角落。后来那本手稿不见了,她也没在意。
怎么会在玄天宗的藏经阁里?而且衍一还说那是“故人留下的”?她压下心里的疑惑,
乖巧地应了一声:“弟子知道了。”然后推门离开。走出很远之后,她才停下来,
靠在路边的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衍一这个白眼狼,果然不好糊弄。刚才那几句问话,
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都是陷阱。“你知道云重光这个名字吗?”这种问题,
普通人听见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茫然,但她必须演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不能太假,
也不能太真。太假会被识破,太真也会被识破。因为衍一太了解她了。
他知道她装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知道她心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知道她所有的小习惯和小动作。她必须演得和一个真正的“云轻轻”一模一样。难。太难了。
云重光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演技都用在这几天了。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无相诀》怎么会在这里?她当年确实是在魔宫写的,写完之后随手放在书房里。
后来她死了,那本书按理说应该在魔宫才对。除非……有人把它带到了玄天宗。而那个人,
只能是衍一。他为什么要把她写的功法带到玄天宗?而且还藏在藏经阁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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