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甄家的二小姐甄宝珠,生得是腰圆膀粗,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她叉着腰,
指着那裴大有的鼻子骂道:“你这没出息的夯货,吃我的穿我的,连个洗脚盆都端不稳,
要你何用?”裴大有缩着脖子,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
谁知那新来的烧火丫鬟燕飞霜,冷笑一声,手里攥着火叉,那眼神利得像刀子。
“这哪是端盆?这分明是承接四海之水的圣礼,你这泼妇懂个甚?”甄宝珠愣住了,
全家人都愣住了。这丫鬟,莫不是疯了?1这天底下的事,大抵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燕飞霜,前儿个还是坐在坤宁宫里受万忸朝拜的皇后,
昨儿个就被那没良心的皇帝一纸废书,踢出了宫门。身上那件缂丝的凤袍被剥了,
换上了粗布麻衣。我站在京城的大街上,只觉这天理循环,当真是半点不由人。
为了混口饭吃,我投了帖,进了这城南裴家当丫鬟。这裴家,啧啧,说起来也是个奇葩。
主子姓甄,不姓裴。那裴大有是入赘进来的,名义上是姑爷,实际上连个得宠的家丁都不如。
我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烧火。看着那黑黢黢的灶台,我寻思了半晌。这哪是烧火?
这分明是在操演一场“火攻赤壁”的宏大战役。我把柴火一根根码放整齐,
这叫“排兵布阵”我引燃了火捻子,看着那火苗蹿起来,心里琢磨着:这火势若是不匀,
便如三军统帅调度失灵,定要出大乱子。“喂,那新来的,你发什么愣呢?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过来。我抬头一看,是个生得还算周正,
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窝囊气的男子。他手里提着个泔水桶,正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拿出了当年训诫六宫的架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是何人?竟敢在帅帐重地大呼小叫?”那男子怔住了,手里的泔水桶晃了晃,
险些洒了一地。他瞪大了眼,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是这家的姑爷,裴大有。你这丫鬟,
说话怎么一股子戏台上的味儿?”我冷笑一声。姑爷?在这甄家,你这姑爷的位分,
大抵也就比那看家护院的黑狗高出那么一丁点。“原来是裴将军。”我微微欠身,
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失敬失敬。将军提着这泔水桶,莫非是去巡视边防?
”裴大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像灶膛里的火。他张了张嘴,想发火,
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机,最后只是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寻思:这男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奴性,若是不好好调理,
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这泔水桶里讨生活了。裴大有这人,心肠不坏,就是太怂。到了晚间,
甄家那帮子人吃完饭,把一桌子的残羹冷炙留给了裴大有。那甄宝珠,也就是裴大有的浑家,
剔着牙,斜着眼瞅着他:“裴大有,把碗洗了。洗不干净,今晚你就去马厩跟那畜生挤一挤。
”裴大有唯唯诺诺地应了,挽起袖子就往水池边走。我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
实在看不下去了。“裴将军,你这洗碗的法子不对。”我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抹布。
裴大有吓了一跳,失了方寸:“你……你这丫鬟,怎么又来了?”我指着那堆油腻腻的盘子,
一脸严肃地说道:“这哪是洗碗?这分明是在清理战后的废墟,重整山河!
”裴大有听得一愣一愣的:“洗个碗而已,至于吗?”“至于!”我厉声喝道,
“你看看这油渍,这便是顽固的敌军残余。你这抹布,便是你手中的长枪。
你若是不一鼓作气将其歼灭,它们便会死灰复燃,坏了你的军心!”我一边说着,一边示范。
我先用热水烫过,这叫“火攻先行”再用皂角粉细细揉搓,
这叫“步步为营”最后用清水一冲,那盘子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这叫“天下大治”裴大有看呆了。他看着那亮晶晶的盘子,又看看我,
眼神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敬畏。“燕姑娘,你这手艺……当真是绝了。
”我冷哼一声:“这算什么?当年我在……咳,当年我学艺的时候,
比这宏大的场面见得多了。”我差点说漏了嘴。裴大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燕姑娘,
你能不能教教我?那甄宝珠天天盯着我洗碗,我若是洗不好,她真能把我赶出去。
”我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心里动了一丝恻隐之心。“教你可以,但你要记住,从今日起,
你手里拿的不是抹布,是权杖。你洗的不是碗,是这天下的规矩!”裴大有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神情,倒真像是个要去赴死的壮士。我心里暗笑:这傻小子,倒也有趣。2在甄家当差,
最难熬的是早起。天还没亮,我就得起来给那帮子主子准备早膳。裴大有也得起,
他得去劈柴。我看他劈柴的样子,简直是惨不忍睹。那斧头落下去,歪歪斜斜,
半天劈不开一根木头。“裴将军,你这劈柴的力气,都用到哪儿去了?”我靠在门框上,
打了个哈欠。裴大有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燕姑娘,这木头太硬,
我……我实在劈不动。”我走过去,接过斧头。“劈柴,讲究的是一个‘气机感应’。
你要看准那木头的纹理,那便是敌军的破绽。你这一斧头下去,要快、准、狠,
直取中军大营!”我手起斧落,“咔嚓”一声,那根顽固的木头应声而裂,
断口平整得像镜子。裴大有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燕姑娘,
你……你莫非是哪位隐世的高人?”我没理他,转身进了厨房。今日早膳,
我打算做一碗阳春面。这面,看似简单,实则大有干坤。面条要劲道,
那是“国之基石”汤头要鲜美,那是“民之福祉”我把面条下进锅里,
看着它们在沸水中翻滚,心里琢磨着:这火候若是过了,面就软了,
如那昏庸的朝廷;火候若是不够,面就生了,如那鲁莽的武夫。我细细调理着火候,
最后盛出一碗,撒上几点葱花。那葱花翠绿,面条洁白,汤头清亮。
裴大有闻着香味钻了进来,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燕姑娘,
这面……能给我吃一口吗?”我斜了他一眼:“这碗面,乃是‘定鼎中原’之作,你吃了,
可得给我长点志气。”裴大有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吃得满脸通红,
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净。“好!好面!”他大喊一声,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在这时,
甄宝珠那破锣嗓子又响了起来。“裴大有!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滚过来给老娘倒马桶!
”裴大有吓得一哆嗦,刚提起来的那点气势,瞬间烟消云散。我看着他那副怂样,
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裴将军,你这‘定鼎之势’,还得再练练啊。”甄宝珠这女人,
当真是个极品。她不仅长得像尊石狮子,脾气也像。这日傍晚,她坐在榻上,
两只肥脚丫子往盆里一伸,冲着裴大有嚷嚷:“水凉了!加水!
”裴大有赶紧拎着热水壶过去,小心翼翼地往盆里倒。“哎哟!烫死老娘了!
”甄宝珠猛地一抬脚,那盆洗脚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了裴大有的身上。
裴大有被烫得一激灵,却连声道歉:“娘子恕罪,娘子恕罪,是我失了手。”我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只觉一股子无名火直冲脑门。这哪是夫妻?这分明是暴君在虐待俘虏!
我大步走进去,一把夺过裴大有手里的热水壶。“甄夫人,你这洗脚的规矩,怕是不太对吧?
”我冷冷地开口。甄宝珠愣住了,她没想到一个丫鬟敢这么跟她说话。“你这贱婢,
说什么呢?”她横眉冷对,那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我指着那盆洒了一地的水,
义正辞严地说道:“这盆水,乃是‘阴阳调和’之物。你这般暴戾,惊扰了水中的气机,
定会招来邪气入体。你看看你这脚,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这便是天理的惩戒!
”甄宝珠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回过神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理她,
转头看向裴大有。“裴将军,你身为这屋子的男主人,这便是你的‘疆土’。
如今敌军侵犯你的尊严,你若是再退缩,这‘国’便要亡了!”裴大有看着我,
又看看甄宝珠,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他大抵是想起了那碗阳春面,
又或者是被我这番“大道理”给震住了。他挺了挺胸膛,虽然声音还在发颤,
但好歹说出了一句硬气话:“娘子,这水……确实是你自己踢翻的,不能全怪我。
”甄宝珠瞪大了眼,仿佛见到了鬼。“裴大有,你长本事了?敢跟我顶嘴?”她作势要打,
我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裴大有面前。我那眼神,是当年在朝堂上震慑群臣的杀气。
甄宝珠被我这一瞪,竟然吓得往后缩了缩,到了嘴边的脏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你……你们给我等着!”她恨恨地丢下一句话,钻进被窝里去了。裴大有看着我,
眼里全是感激。“燕姑娘,多亏了你。我……我第一次觉得,这腰杆子能挺直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将军,这只是‘边境摩擦’,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
”3甄家老太君的寿辰到了。这可是甄家一年一度的大事,请了城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甄宝珠为了显摆,给裴大有安排了个差事——在门口迎客。说白了,就是个活招牌,
还得给人点头哈腰。我看着裴大有穿着那身紧巴巴的红袍子,站在门口像个滑稽的猴子,
心里冷笑。“裴将军,今日这场面,你把它当成什么?”我走过去,给他整了整领口。
裴大有苦着脸:“还能是什么?丢人现眼呗。”“错!”我厉声喝道,“今日这寿宴,
便是‘万邦来朝’的盛典!你站在这里,代表的是甄家的门面,更是你自己的威仪!
你若是弯了腰,那便是向天下人示弱!”裴大有愣住了:“那我该怎么办?
”“拿出你‘大将军’的气势来!”我指着那些走过来的宾客,“这些人,
不过是来朝贡的使臣。你只需微微点头,不卑不亢,这才是大国风范!”裴大有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似乎在回味我教他的那些“帝王术”等他再睁开眼时,那眼神竟然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猥琐,而是透着一股子沉稳。一位城里的富商走过来,
裴大有只是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地说了句:“贵客临门,里面请。”那富商愣了一下,
心想这甄家的赘婿怎么突然变了个人?竟然也客客气气地回了礼。甄宝珠在里头看着,
气得直跺脚。“这裴大有,装什么大尾巴狼?”她走出来,想当众羞辱裴大有,
好显显她的威风。“裴大有!没看见王老爷的鞋脏了吗?还不快跪下给王老爷擦擦?
”此言一出,众宾客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裴大有。裴大有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我站在人群后,死死地盯着他。裴将军,这一关你若是过不去,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裴大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甄宝珠。他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竟然带着几分狂放。“娘子,
今日是老太君的寿辰,乃是‘普天同庆’的日子。你让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行此大礼,
莫非是想让天下人觉得,我甄家是个不懂礼数的蛮荒之地?”甄宝珠傻眼了。
众宾客也纷纷议论起来:“是啊,这甄家娘子也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糟践自家男人的?
”“就是,这裴姑爷瞧着倒是个有气度的,甄家这般做派,当真是失了体面。
”甄宝珠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裴大有转过身,
对着众宾客拱了拱手:“诸位,里面请,莫要因为这点小事,误了酒兴。”那一刻,
我看着裴大有的背影,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位统领千军的大将军。我心里暗自点头:这块朽木,
总算是雕出点模样来了。但这甄家,怕是容不下我们了。我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那根火叉,
心里琢磨着:下一步,该去哪儿开辟新的“疆土”呢?4寿宴散了,
甄家的红灯笼还在风里晃悠,透着股子惨淡的红光。裴大有跟在甄宝珠后头,进了卧房。
那屋里的气机,冷得能结冰。甄宝珠猛地转过身,那张圆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恨不得将其撕成碎片。“裴大有,你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说这话时,牙缝里都透着冷气。裴大有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脑子里突然闪过燕飞霜那句“这便是你的疆土”他站住了,两只手死死地扣住腰带,
那是他唯一的“甲胄”“娘子,今日是老太君的寿辰,我不过是全了甄家的脸面。”“脸面?
”甄宝珠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那身肥肉颤了颤,“你一个入赘的货色,也配谈脸面?
你今日让老娘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这账怎么算?”裴大有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大难临头”的预兆。他寻思着,若是此时跪下求饶,大抵能换个马厩的位子睡一晚。
可燕飞霜那碗阳春面的滋味还在舌尖绕着,那是一股子不甘心的火。“娘子,这账不必算。
你若是觉得受了委屈,大可去告官,说我裴大有不肯跪下给你擦鞋。”裴大有说这话时,
声音虽然还带着颤音,但那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倒真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惨烈。
甄宝珠愣住了。她在这屋里横行霸道了三年,裴大有连个响屁都没放过,
今日竟然学会了“据理力争”?“好,好你个裴大有!”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碗,
那是前朝的物件,价值不菲。“你若是再敢顶嘴,老娘便砸了这‘江山’!
”裴大有看着那瓷碗,心里一阵肉疼,那可是银子。
但他记着燕飞霜的话:敌军若是拿重器威胁,你便要比他更狠。“砸吧。”裴大有闭上眼,
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砸了这碗,明日全城都会知道,甄家二小姐因为夫婿不肯跪地,
便砸了祖传的宝贝。这‘万邦来朝’的笑话,怕是要传到京城去。”甄宝珠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瓷碗在灯光下晃了晃,终究没落下去。她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猛地一跺脚,
把那瓷碗重重地磕在桌上。“滚!给老娘滚出去!今晚你去那柴房跟那丫鬟一起烧火去吧!
”裴大有如蒙大赦,转身就走,那速度快得像是在“溃逃”但他心里明白,这一仗,
他虽然丢了阵地卧房,但保住了主权脸面。5柴房里,火光微弱。我正靠在草堆上,
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坤宁宫的舆图。门“吱呀”一声开了,
裴大有灰头土脸地钻了进来。“燕姑娘,我……我被赶出来了。”他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那神情,活脱脱一个“丧家之犬”我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地问了一句:“碗砸了吗?
”“没砸,她舍不得银子。”裴大有叹了口气,“但我这辈子,怕是再也进不去那屋了。
”“进不去便进不去。”我丢掉枯枝,站起身来,“那屋里全是脂粉气和奴才味,待久了,
骨头都软了。这柴房虽然简陋,但胜在气机清爽,正是‘潜龙在渊’的好地方。
”裴大有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迷茫:“燕姑娘,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辈子在这烧火吧?”我走到墙角,抓起一把破扫帚,丢到他怀里。“拿着。
”“干什么?”“扫地。”裴大有愣住了:“这大半夜的,扫什么地?”“这哪是扫地?
”我厉声喝道,“这满地的灰尘,便是这世间的积弊!你手里的扫帚,
便是那肃清朝纲的法纪!你每一扫帚下去,都要想着是在铲除奸佞,
是在还天下一个朗朗干坤!”裴大有被我这一通“大词小用”给震住了。他握着扫帚,
试探着扫了一下。“力气太小!”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要把腰间的气力传到手上,
这叫‘政令通达’!你要看准那墙角的死穴,那便是贪官污吏藏身之所,一扫帚过去,
叫他们魂飞魄散!”裴大有被我踢得一个踉跄,但也激起了几分火气。他拉开架势,
在那柴房里疯狂地扫了起来。一时间,灰尘漫天,呛得人直咳嗽。但他越扫越快,
那扫帚在他手里,竟真舞出了几分“长枪”的威风。“好!”我大喝一声,
“这便是‘肃清寰宇’的气势!记住了,裴将军,你扫的不是地,是你的命!
”裴大有扫得满头大汗,最后脱力地坐在地上,看着那干净了不少的地面,嘿嘿傻笑。
“燕姑娘,我懂了。这扫地,还真有几分杀敌的快感。”我冷哼一声。这傻小子,
总算是开了窍。在这甄家,扫地只是开始,真正的“外夷入侵”,怕是快到了。果不其然,
寿宴刚过三天,甄家的大门口就闹腾起来了。
一个生得横肉满脸、穿着一身绸缎却掩不住一身痞气的汉子,领着几个家丁,
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子。这人叫赵横,是城里有名的“坐地虎”,专门放高利贷的。
“甄老爷,寿也办了,酒也喝了,那三千两银子的欠条,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赵横坐在院子当中的石凳上,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占领军”甄老爷,
也就是裴大有的老丈人,此时吓得脸色苍白,躲在屏风后头不敢出来。甄宝珠叉着腰冲出来,
嗓门虽大,但底气明显不足:“赵横,你胡说什么?我爹什么时候欠你银子了?
”“欠条在这儿,白纸黑字,还有你爹的私印。”赵横抖了抖手里的纸,冷笑一声,
“今日若是拿不出银子,这甄家的大宅子,怕是要换个姓了。”甄家上下乱成了一团。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丁,此时一个个缩得像鹌鹑。我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心里寻思:这便是“国难当头”啊。裴大有站在我身边,手心里全是汗。“燕姑娘,
这可怎么办?三千两银子,甄家现在根本拿不出来。”我斜了他一眼:“裴将军,
这便是你立功受奖的好机会。这赵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你若是能退了这‘外夷’,
这甄家的主权,不就落到你手里了?”“我?”裴大有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他手里可是有欠条的,我拿什么退?”“欠条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压低声音,
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裴大有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这……这能行吗?”“行不行,
看你的胆气。”我推了他一把,“去吧,拿出你扫地时的那股子狠劲来!
”裴大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那身破旧的袍子,大步走进了院子。“赵爷,久违了。
”他这一开口,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赵横斜着眼瞅着他:“哟,这不是甄家的那个赘婿吗?
怎么,你想替你老丈人还钱?”裴大有走到赵横面前,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
这动作,叫“平起平坐”,在气势上先稳住了阵脚。“钱,自然是要还的。
”裴大有淡淡地说道,“但赵爷这欠条上的利息,算得怕是不太对吧?”“不对?
”赵横一拍桌子,“老子算账,从来没错过!”“赵爷莫急。
”裴大有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算盘,那是他在柴房里练了三夜的“利器”,“按照大明律,
凡放贷者,利息不得超过三分。赵爷这欠条,利滚利算下来,怕是已经翻了五倍。
这若是闹到衙门里,赵爷这‘利钱’怕是要变成‘赃款’了。”赵横的脸色变了变。
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官府。“你少拿官府吓唬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钱自然是天经地义。”裴大有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冷,
“但赵爷怕是忘了,上个月你在城西那场‘豪赌’,输掉的那块地契,现在可在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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