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是一名初入职场的菜鸟医生,今天轮到我值班。现在经济不景气,
大多数人秉持着“小病就熬,大病就死”的原则,等到重病奄奄一息了才被家里人送来。
病房里都是重病号,搞得我值班压力山大,不行,趁现在无事发生,我得点个外卖放松一下,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值班室刷着外卖软件,准备点个快乐肥宅水,按下指纹后,
成功看到接单成功的字样,准备迎接我的快乐啦。因为病房条件老旧,这门板隔音也不好,
外面病人床头铃的声音也很清晰,机械的“xx床呼叫,xx床呼叫”,听着也蛮安心的,
只要不是护士呼叫就好了,我心里正想着。突然,“阿瓜医生你在休息吗,
能不能出来一下?”,值班室的门砰砰两声之后护士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心里一咯噔,
我这个屁神,刚刚想什么今日无事发生呢。我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套起白大褂立刻走出去,
“怎么了?”。“阿瓜,32床那个酒精性肝硬化的,刚才醒了,一直在胡言乱语,
说我们非法囚禁,他要报警抓我们,情绪非常激动。这会儿他硬要往外跑,我们拦不住,
怎么办?”“32床?我记得他昨天入院好像说还喝了2斤白酒下去,
这下进来没酒喝不会酒精戒断了吧。”“对,就是他,昨天下午进来的那个,姓王。
”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那个病人的信息。男,四十八岁,酒精性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
今天下午由家属送来的。主诉是腹胀、乏力,既往史是饮酒三十年,每天至少一斤白酒。
下午收治的时候他老婆说,这是他今年第三次因为肝病住院,前两次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出院没两天又喝上了,前两个月送去专门的精神病院戒酒病房关了1个月,
结果出来又喝上了,一下子整个人浮肿起来,成了一个“小黄人”。家里人虽然寒心,
但不忍心不管他,还是给他送来医院了。“他老婆呢?”“回家拿东西了,还没回来。
”“以后这种重病号,还是一定要有一个家属留在这里陪护,这一下子出状况了,
家属也不知情,有点麻烦。”“唉,就是说啊,你快去看看他。”走到32床的时候,
老王正一把抄起床头柜的手机,嚷嚷着“这什么破地方,还敢关我,我现在马上要走,
看到我手机没有,我打110叫警察抓你们。”“老王别打别打,我是你的管床医生啊,
我们怎么会囚禁你,你是生病来住院了,别激动,赶紧坐下来冷静一下。”他一愣,“是吗?
,我怎么没印象,算了,我不会好了,治什么治,我老婆都不要我了,我得回去带孩子,
孩子还是我的,我不在家,他们会想我。”他说着,仍然卯足了劲要往外走。
我看他面色通红、手脚止不住的抖动,很明显的戒断症状,怎么敢让他走,
离开医院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只好大着胆子往前拦住他的去路,轻轻帮他转身,
按回床上坐着,他也不挣扎,我以为他情绪平复了。我对着护士说“小美,来,
给他生命征量一下。”护士已经准备好血压计了,我一说完,她立马上前给他绑袖带,
“老王来,我们量一下血压,现在这里是在医院,很安全的,我们住下来安心治病就好了,
孩子在家有人照顾的,你不用担心,等你稳定了,可以叫他们过来看你啊,
或者现在跟他们视频通话嘛。对了,你几个孩子啊?”说到自家孩子,
病人的脸色柔和了一瞬,“我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平时跟我感情可好了,
我得回去陪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在家怎么样。”说着把手机屏幕解锁,
似乎是准备打视频电话,但因为现在反应迟钝,怎么也拨不出去,连续尝试几次之后不行,
他突然急躁起来。“怎么不能打,是不是信号不好?”他激动的站起来往阳台走,
手机举得高高的,想接收信号,他从阳台往外看了一眼,大喊道“我的孩子,
你们全都是骗子,你看我的孩子被绑在那个电线杆上了,我说怎么不能打电话,
你们就是绑架犯,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他把手机往口袋一揣,左看右看,
似乎是想要找地方爬上阳台。我和护士一惊,立马想要让他远离阳台,
怕他一个不小心真从阳台跌下去了。“你们不要过来!你们都是一伙的!”男人的声音,
沙哑,带着颤抖。“你看错了,你孩子在家里呢,那边危险,先过来。”“放屁!
”那个声音陡然升高,“你们就是绑架犯,我都看到我孩子了,他们在喊爸爸救命,
你们就不怕被雷劈吗?居然这样对小孩子。”楼下的电线杆在呐喊“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他挥舞着拳头,我们根本不敢近身。只好赶紧给保卫科电话“我们这里是肝科,对,
有个病人酒精戒断出现幻觉了,情绪很烦躁,且在阳台那边,怕他会跳楼,是,二楼,
赶紧上来,我们压不住他。”再转身,看着病人仍然想要扒着阳台下去,
我赶紧拉扯了他一把。“我不认识你,别碰我。”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谁都不认识,
你们都想害我。”“没有人要害你。”我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手垂在身侧,没有做任何动作,
不敢再激怒他,“这里是医院,你生病了,住院治病。你记得吗?是你老婆送你来的。
”“我老婆?”他愣了一下,眼神忽然变了,变得很惊恐,“我老婆!他们把我老婆抓走了!
你们把她关在哪里?你们把她还给我!”他突然暴起,往病房门口冲去,
我们一下子阻拦不及,他马上就窜到了电梯间。他开始往电梯那边挪,身体贴着电梯门,
一只手还在拍打那个银白色的金属门板。其他病房陪护的家属忍不住出来看热闹,
真是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开门,让我出去,我要找我老婆……”电梯门当然没有开。
就在这时候,电梯里忽然传来“咔哒”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那声音不大,
但在这个安静得有些诡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松了,或者断了。紧接着,
电梯门上的数字显示闪了两下,灭了。停电了?不对,走廊里的灯还亮着。那是电梯故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电梯门忽然动了。它开始自动开合,开一半,关一半,又开一半,
又关一半。像一个坏掉的嘴,在那里一开一合地说着什么。同时,
电梯井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机械在摩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坠落。“我去!
”不知道是哪个家属小声惊呼。就在这个时候,
电梯间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也忽然开始闪烁。它闪得很厉害,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频率快得让人眼睛发疼。那个姓王的病人就站在电梯门前,
站在那一开一合的银白色门板中间,站在那一明一暗的光线里。他背对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在那里。
我想起了一个词。恐怖片。那种经典的恐怖片镜头——主角站在幽暗的走廊尽头,
身后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惨白的灯光一闪一闪,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
我知道那只是巧合。电梯故障,灯泡老化,两个事情碰在一起,加上一个精神崩溃的病人,
刚好凑成了这幅画面。但我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所谓医学的尽头是玄学,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默念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我平素积德行善,
一心向佛啊。我壮了壮胆子,挺直腰杆。那短短的三四秒钟,走廊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方向。小美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护士站旁边的家属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只有电梯门在一开一合,
只有灯泡在一闪一闪。然后是脚步声。从消防通道的方向传来的,沉重,急促,
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消防通道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从里面冲出来。跑在前面那个块头很大,
一边跑一边喊:“让开让开让开!”“哪个是病人?”保安站住打眼一看,
立刻会意上前按住了老王的肩膀“是他吧,别乱动跑啊,在医院要听医生的安排。
”他转头看我们“哪床的,我送他回去。”小美赶紧在前面带路“老张,你可算来了,
这边这边,32床的,一下子他就发作了,你不来我们两个完全没辙。”病人还想转身,
但因为病情太重,现在爆发期也过了,全身没什么力气,只能顺着保安的力道往病房走。
他说:“我没有喝酒,
我真的没有喝酒……我就是想回家……你们让我回家好不好……”老张应付着他“回家,
肯定会让你回家的,等病好了,你健健康康的回去不是更好,现在要好好治病。
”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我们跟在他身后,虽然已经是第二天了,身上的酒味还是很浓,
混合着一股酸馊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洗澡的身体,加上紧张流汗后的味道。
大概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了,全身都是汗。“老张还得麻烦你多待一会,帮我们按住他,
这情况应该还是要用镇静药物才行。”老张点点头,表示会意。
然后我转向小美:“准备一针地西泮,直接1支吧,他太躁动了,静脉推注。
平常饮酒量这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管住。再给他量个血压,测个血糖。他老婆呢?
电话打通了没?”小美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头:“打了打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我再打一个吧,用镇静药的副作用得跟她说明一下,你先把心电监护给推过来。”“好,
我去准备。”我拨通护士站的电话“是老王的家属吧,刚刚他应该是戒断发作了,出现幻觉,
想要跑出去,现在我们已经劝他回病房了,但得给他用点镇静药,
怕心律失常给他心电监护也用上去了,嗯嗯,你及时赶过来就行。”三回到病房的时候,
那人已经被安顿在床上了。他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眼神散乱的,
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老张站在床旁“你们科这酒精戒断的病人每次发作都很难搞啊,
上次那个翻墙出去调监控才找到的怎么样了?”“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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