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白清淼看着地上那张苍白的脸,又看看她爹满身的伤,脑子里把前因后果串了一遍,突然就想起这句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书里后期的夺嫡场面,比九子夺嫡还惨烈。男主裴承煜一路踩着其他人的尸骨往上爬,太子、靖王、谦王,一个个倒下去,最后只剩他站在金銮殿上。
而眼前这个昏迷的人,书里应该死在昨夜。
“对了。”白天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白景俞扭头看向妹妹。
白清淼面不改色:“仙人托梦。”
父子俩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懂了懂了,天机不可泄露。
“此地不可久留。”白天鸿撑着剑站起身,晃了晃,“他们要是发现刺客没回去,还会派人来查。走。”
几人互相搀扶着去找马。
那些刺客没把马全杀光,还剩三四匹,正拴在远处的树下不安地刨蹄子。白景俞把殷淮扛上马背,自己翻身坐到他身后,让那人靠在自己怀里。
“驾。”
马蹄踏过焦土,往京城方向而去。
白景俞骑着马,低头看了看怀里依然昏迷的人。
“爹。”他开口,“我看宣王身上的伤也不重啊,他怎么还没醒?”
白天鸿眉间一冷。
“我们之间出了细作。”他声音压得很低,“跟随我多年的亲卫。对方不知做了什么手脚,我们一用内力就会遭到反噬。还是多亏了王爷,我们才能撑到你们来。”
白景俞愣了下。
他又低头看一眼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走在他身侧的白清淼正嚼着口香糖,闻言摇了摇头。
亲卫是细作,有什么稀奇的。裴承煜作为男主,身上是有点气运的,路边随便救个人都可能给他带来天大的好处。她爹身边没探子才怪。
几人走了大半天。
永门县的城门远远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不高,青砖剥落,进出的人稀稀拉拉。守门的士兵歪靠在墙根,懒洋洋地晒太阳。
白清淼勒住马。
她翻身下马,从袖子里摸出一盒东西——其实是刚从超市拿的眉粉和遮瑕膏。
先把自己脸涂黑。眉粉往脸上招呼,一块一块抹匀,原本白净的脸瞬间暗了三个度。再把眉毛画粗,一笔一笔往上加,画成两条又粗又浓的扫把眉。
她对着马鞍上的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瘦削粗糙,像个营养不良的少年郎。
“哥,过来。”
白景俞凑过来。她拿起眉笔,给他画了两条倒八字的眉毛,眉尾都快斜到额头发际线了。整张脸看着凶神恶煞的,活像谁欠他八百两银子。
“行了。”
白景俞照镜子,吓了一跳。
白清淼又转向殷淮。
这人还昏迷着,靠在她哥怀里一动不动。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颧骨平缓内收,下颌角转折利落,像工笔画勾勒出来的线条。有些人光是一个侧脸,就让人挪不开眼。
她伸手,把他脸上那几缕乱发撩开。
“淼淼。”白天鸿突然开口,“王爷怀里有平常要用的乔装工具。”
白清淼挑眉。
漠北离京城山高水远,但军中探子也不少。这几年殷淮在漠北打仗,从来没露过真面目,一直戴着面具。面具之下还要易容,以防万一。
本来两人约好今日分开进京,谁知道昨晚就被刺客找上门,连伪装都来不及。
白清淼闻言,伸手往他怀里掏。
手指探进去,触到他胸膛的那一瞬,她愣了下。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胸肌硬得硌手。她没忍住,又摸了一把。
她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缕缕的毛发,还有一小袋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黏糊糊的,像胶水。
白清淼捏起一缕假胡子,往他脸上比了比。
她沾了点胶水,从左边眉尾开始贴。一根一根,贴得认真。贴完左边眉尾,又贴右边。然后人中、下巴,满满一圈络腮胡。
贴完,她退后两步看了看。
除了紧闭的双眼,整张脸都被毛发盖住了。硬生生把一个矜贵清冷的王爷,贴成了个络腮胡大汉。
她满意地点点头。
“分两批进城。”白天鸿开口,“你们带着王爷先走,我和淼淼后头。”
白景俞点头,把殷淮往背上扛了扛,牵着马往城门走。
白清淼扶着她爹,远远看着。
白景俞那边很顺利,守门士兵头都没抬,挥挥手就放行了。
轮到她和她爹。
“你站住!”
白清淼脚步一顿。
守门士兵盯着白天鸿的肩膀,那两根断箭还插在那儿,虽然缠着绷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箭伤。
“你这肩膀怎么回事?”
白清淼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那士兵的胳膊,把人往旁边带了带。
“官爷,这事说来话长——”她压低声音,脸上堆满笑,“您有所不知,我爹他就爱捕点野味下酒。这不,昨日一不小心掉到自己挖的陷阱里了,被下面的捕猎弓箭扎的。今儿一早,我就赶紧带他进城来看大夫了。”
士兵一脸严肃:“县令早就下令,打猎不许布置大型陷阱,就怕伤到上山的老百姓。你们这是明知故犯——”
“是是是,小的知道错了。”白清淼点头哈腰,脸上赔着笑,“这次也算是报应到自己头上了。官爷您就网开一面,行行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士兵手里塞了块银锭。
士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子,掂了掂。
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
“念在你们是初犯,这次也吃到苦果了。爷就大发善心,放过你们一次。如有下次——”
“小的保证!”白清淼立刻接话,“绝不会有下次了官爷!”
“走吧。”
白清淼扶着她爹,快步进了城。
和白景俞汇合后,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走吧,那边像是有街市。”
白景俞扛着昏迷的宣王跟在后面。那人软趴趴地挂在他肩上,像扛了袋直挺挺的糯米粽。
他眼睁睁看着他妹妹钻进人群,抄起根水萝卜都能跟人唠二里地。一会儿跟卖菜的讲价,一会儿跟卖布的套近乎,一会儿又蹲在卖鸡蛋的老太太跟前,把人哄得直笑。
白景俞终于憋不住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爹。
“爹。”他压低声音,“淼淼这是想亲自下厨?”
白天鸿正摸着胡子,欣慰地看着女儿表面唠家常实则套话。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瞪了儿子一眼。
那眼神能射出飞刀。
“你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是不是就没别的东西了?”
“那不能!”白景俞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义正言辞,“当然还有爹和妹妹。所以爹,妹妹真的打算下厨吗?”
白天鸿额角青筋横跳。
他深吸一口气。
在外人面前,给儿子留点面子。
“你闭嘴。”
白景俞委屈地闭上嘴。
白清淼打听完消息回来,一转身就看见她哥那张脸——垮着,像只被踢了一脚的狗。
她带路,七拐八绕,找到城中门面最破的一家牙行。进去谈了盏茶功夫,租到一间带小院子的房子。
推开院门,白天鸿四处打量了一圈。
满意地点点头。
墙头低得野猫打架都能瞧个全景,十丈内连棵能遮影的歪脖子树都没有。青石板缝里钻出的杂草都透着股“谁敢藏这儿立马现形”的嚣张劲儿。
巷子最里头,走动的人少,安静。
白清淼随便打扫了堂屋,从空间里拿出几样东西。
面包、蛋糕、盐焗鸡腿。
“先将就吃点。”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等下午找大夫看过之后,再吃点好的。”
白天鸿坐下,白清淼撕开包装,递给他一个蛋糕。
白天鸿接过来,上下打量。白白软软的一团,上面还挤着白花花的奶油。他试探着咬了一口——
蓬松的奶油“噗”地糊了一胡子。
他瞪圆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云朵成精了?!怎的入口就化了!”
白景俞已经一手抓着一个鸡腿,左右开弓。一口下去,肉质紧实,咸香可口,他眼睛都亮了。
“爹!这个好吃!”
“那个也好吃!”
白天鸿顾不上理他,又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神仙给的东西,果然无与伦比。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墙角。
殷淮眼皮微微颤动。
一股香气钻进鼻腔,把他从昏迷中一点一点拽回来。那香味太浓了,浓得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眼睫颤了颤,睁开一道缝。
模模糊糊看见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正埋头大快朵颐。那个背影魁梧的,是白天鸿。那个埋头啃的,应该是白天鸿的儿子。还有一个——
他目光落在那张涂得黝黑的脸上。
嗯,有点丑,不认识。
眼皮又沉下去。
意识再次坠入黑暗前,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什么味道,这么香。
和病秧子王爷传信后,他醋翻京城(殷淮白清淼)免费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和病秧子王爷传信后,他醋翻京城殷淮白清淼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