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闺女,装够了没?”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装够了咱回家吃饭,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愣在那里。
旁边的主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同事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看着爸,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爸,你怎么——”
“怎么?”他挑了挑眉,“三年了,连个电话都不打,让你妈天天念叨。今天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躲一辈子?”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软下来:“行了,收拾收拾,回家吃饭。”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全家福——那是三年前我刚入职时拍的,爸妈站在我两边,笑得一脸骄傲。
“好。”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整个办公室还是安静的。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直到我跟着爸走出办公室,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哐当”——不知道谁的杯子掉了。
走廊里,爸的秘书小陈跟在我旁边,小声说:“宋小姐,车在楼下。”
“谢谢陈哥。”
爸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我追上去,压低声音:“爸,你故意的吧?”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什么故意的?”
“视察我们单位,还特意到我工位前停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嘴角往上翘了翘。
进了电梯,他才开口:“你妈说你在单位过得不好。”
我没说话。
“我没信。”他说,“我闺女从小要强,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电梯往下走。
“但我想看看,”他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你过得到底有多不好。”
我低下头。
“三年了,”他说,“我以为你至少会混个一官半职,没想到……”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他走出去,留给我一个背影。
“爸,”我跟上去,“我真的挺好的。”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小时候我考砸了,他也是这么看我。
“挺好?”他说,“挺好你妈能天天念叨?挺好你能三年不让我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
“行了,回家吃饭。”
我跟着他走出办公楼。
外面阳光正好,他的车就停在门口。
拉开车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我待了三年的地方。
窗户后面,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我收回目光,上了车。
三
车开出去没多久,妈就打来电话。
“闺女,接到没有?”
“接到了,妈。”
“你爸没吓着你吧?”
我看了旁边闭目养神的爸一眼:“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我炖了排骨,还炒了你爱吃的土豆丝,赶紧回来。”
“好。”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爸突然开口:“那个主任,平时对你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还行。”
“还行?”
“就是……一般吧。”
他睁开眼,看着我:“一般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主任平时怎么使唤我?说他把所有累活都推给我?说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说了又能怎样?
“就是一般。”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问,重新闭上眼睛。
车继续往前开。
回到家,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看见我,她就红了眼眶:“闺女瘦了。”
“妈,我没瘦。”
“瘦了,肯定瘦了,下巴都尖了。”她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快进来,饭都好了,就等你们了。”
饭桌上,妈不停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排骨。”
“这个土豆丝也是你爱吃的。”
“还有这个红烧肉,我特意炖了一上午。”
我看着面前堆得冒尖的碗,有点哭笑不得:“妈,我吃不下了。”
“吃得下吃得下,你看看你瘦的。”
爸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吃完饭,我帮妈收拾碗筷。
她在厨房洗碗,我在旁边擦碗。
“闺女,”她压低声音,“你爸今天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那就好。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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