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淼扶着白天鸿往平地上走。她爹走一步,血就顺着胳膊滴一步,肩膀上那两根断箭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爹,您慢点。”
“没事,爹皮糙肉厚——”
白清淼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把人按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上。强光手电都用过了,她也不装了,手往袖子里一掏——什么都没掏出来。
意念一动。
手里凭空多了几瓶云南白药。
白景俞蹲在她对面,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眼看着妹妹又变出一卷绷带,又变出一把剪刀,又变出一——
他爹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闭嘴。
白景俞嘴巴闭上,委委屈屈地蹲在那儿,像只被雨淋了的鹌鹑。金线袍子沾满草屑,头发上还挂着不知从哪儿蹭来的枯叶,活像只斗败的锦鸡。
白清淼先把白天鸿肩上那身厚重的铠甲卸下来,“哐当”扔到一边。铠甲落地砸出一声闷响,她爹肩膀一松,整个人都轻了两斤。
她拧开药瓶,把保险子碾碎,混着止血药粉厚厚地涂上去。白色的药粉刚沾上伤口就被血浸红,她又撒了一层,再撒一层。
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去。
白天鸿疼得额角冒汗,愣是一声没吭。
白景俞凑过来看,脑袋快伸到她脸跟前了。
“哥,你挡光了。”
白景俞赶紧缩回去。
片刻后,肩膀上的伤口慢慢止住了血。
白清淼剪断最后一截绷带,抬头就看见她哥还蹲在那儿,手里攥着她递过去的药瓶,正学着她也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撒药。
撒一下,抖三抖。
撒一下,又抖三抖。
药粉全撒地上了。
白清淼:“……哥,你撒的是地,不是胳膊。”
白景俞低头一看,果然,胳膊上就薄薄一层,地上白了一片。他讪讪地又倒了一坨,这次直接糊上去,疼得龇牙咧嘴。
白天鸿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白清淼看懂了——这傻小子不是我亲生的吧。
她憋着笑,又从空间里拿出两粒止痛药,一人一粒塞进嘴里。
“爹,你们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白天鸿吞了药,看着女儿那张脸。火光映在她脸上,眼尾那粒朱砂痣一明一暗的。他看着看着,目光就软下来。
“你想说自然会说,”他声音还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稳稳当当的,“不想说,爹就不问。”
白清淼斟酌了一下:“女儿前些日子梦见一位神仙,这些都是那位仙人给我的……”
穿越、随身空间,这些词说出来她爹也听不懂。神仙赠药,这个好理解。
白天鸿点点头,脸上居然露出欣慰的表情:“仙人果然有眼光。”
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的白清淼:“……”
得,这位还是个女儿奴。
白景俞在旁边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写着羡慕。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想起他爹刚才那个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呻吟。
三人同时回头。
那个被白景俞一脚踢飞的家伙还躺在几米外的焦土里,动了一下。
“王爷——”白天鸿挣扎着要起身。
白清淼一把把他按回去:“您别动。”
白景俞已经麻利地跑过去,把人扛起来,往这边走。走到跟前,他把人往地上一放——
正好和他爹并排躺着。
白景俞满意地看了看,这样子爹不用扭头就能看见,多好。
白清淼递给他几瓶电解质水,示意他喂爹喝。自己则蹲下来,开始处理这个“王爷”的伤。
她先拿剪刀把伤口周围的衣服剪开。血糊糊的一片,肩膀上、肋下、后背,好几处刀伤,最深的那道差点见骨。
一边清理一边开口:“爹,这谁啊?”
“宣王。”白天鸿喝了几口水,嗓子润了些。
旁边正在咕噜咕噜喝水的白景俞突然凑过来,他盯着那张昏迷的脸看了两眼,突然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戳了戳对方的太阳穴。
“三殿下!我认识!”他一脸恍然大悟,“小时候他射死我三只信鸽!”
“啪!”
白天鸿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不得对王爷无礼!”
白景俞缩回手,嘴里还在嘀咕:“真的,那三只信鸽是我从漠北带回来的,可通人性了,他拿弹弓——”
“闭嘴。”
白景俞闭嘴了。
白清淼没理会他俩,脑子里飞快过着原剧情和原身的记忆。
宣王?那位先皇后生的嫡长子?好像叫殷……淮?
书里对他的描写不多。先皇后死后,皇上又立了大皇子的生母裴贵妃为后,大皇子顺理成章成了嫡长子。
后来大皇子封太子,其余皇子封王出宫建府。皇子及冠后都要去封地,但宣王十五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御医说时日无多,不适宜长途跋涉,就一直留在京城宣王府养病。
书里写他是表面因病去世,后面查到是太子下毒,实际上是裴承煜栽赃——
等等。
她处理伤口的手一顿。
宣王和她爹是同年死的。
宣王一死,皇帝震怒,把太子贬为庶人。裴承煜这一招,彻底扳倒了太子。
现在想来,难道裴承煜派人刺杀她爹,没想到还顺手解决了宣王?然后嫁祸给太子?
他是怎么瞒过皇帝的?
她每次看书都光顾着看男女主感情线和打脸女配去了,权谋线压根没细看。
最重要的是——
“爹。”她抬起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宣王不是在京城养病吗?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白天鸿张了张嘴,没说话。
白清淼等了两秒,低头继续包扎。
剪开最后一块沾血的布料,她指尖不经意地掀开殷淮脸上那缕凌乱的碎发。
火光跳跃的一瞬,她呼吸都凝住了。
那张脸像是被揉碎的冷月倾泻在雪原上——苍白的肤色几近透明,眼尾泛着薄薄的红,像被风雪冻过的痕迹。鼻梁如玉石雕出来的,薄唇紧抿,带着一丝矜贵的疏离。
像是西方画里的吸血鬼,又带着东方水墨的留白。
多一分显女气,少一寸失风华。
白景俞又凑过来,戳了戳那张苍白的脸:“原来那位病秧子长这样?”
“啪!”
手又被打掉了。
白清淼收回手,继续包扎。她爹没说,她等着。
白天鸿看着女儿把王爷的伤口一圈圈缠好,咬了咬牙。
“其实这几年,宣王一直跟着爹在漠北打仗。”
白清淼的手一顿。
白景俞“蹭”地站起来,金冠上缠的绷带都甩开了:“爹——!”
“爹你偏心!居然不带我去打仗!”
“你闭嘴!”
白天鸿和白清淼同时出声。
白景俞重新蹲下,小声“哦”了一下。
白天鸿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解释:“这事陛下也知道。”
白清淼挑眉。
“先皇后去的时候,宣王才这么高。”白天鸿抬手比划了一下,比到他腰的位置,“陛下抱着小娃娃跪在灵前……”
他叹了口气。
当今陛下和先皇后,微末之时相知相爱。先皇后出身普通,比不得裴皇后那等世家。四个皇子里,陛下最疼的就是宣王。
可他在位时能护着,百年之后呢?
宣王十五岁那年,陛下让他装病,私下跟着白天鸿去了漠北。
“陛下打算燕北郡留给他做封地。”白天鸿声音沙哑,“燕北郡里漠北也不过两日路程,爹手握漠北兵权,和宣王交好,日后谁也不敢动他。后半生,也就能安稳渡过了。”
火光映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
白清淼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位宣王,好像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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