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里,几个同事正在聊天。看见我进来,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我倒了杯水,准备离开。
“诶,宋沅,”一个女同事叫住我,“你知道新来的局长叫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不是经常看那些文件吗?应该见过吧?”
“没注意过。”
她撇撇嘴,转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我端着水杯走出茶水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问她干什么,她能知道什么。”
“就是,透明人一个。”
我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下午,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宋,下周局长来视察,你负责整理一下咱们科室的档案,把所有材料都过一遍,有问题及时汇报。”
“好的主任。”
“还有,把会议室收拾干净,茶水准备好,到时候领导们要在那开会。”
“好的。”
“对了,把窗户也擦擦,上次检查说玻璃上有灰。”
“……好的。”
我出来的时候,周敏冲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又给你派活了?”
“嗯。”
“你也不拒绝?”
“拒绝了也得干,还不如痛快答应。”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早上七点到单位,晚上十点回家。
整理档案,打扫卫生,准备材料,检查设备,一遍又一遍。
周五下午,主任来检查。
他背着手,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然后指着窗台一角:“这里有灰,再擦一遍。”
“好的。”
“茶水间的茶叶呢?买了吗?”
“买了,龙井。”
“嗯,杯子呢?洗干净了吗?”
“洗干净了,消过毒。”
他点点头,总算满意了。
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到时候你别往前凑,就在后面待着,别给咱们科室丢人。”
“好的主任。”
他走了。
周敏从旁边探出头:“他怎么这样啊?什么活都让你干,出风头的时候又不让你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
周六早上,我正在家里吃早饭,手机响了。
“喂,妈。”
“闺女,你爸明天去你们单位。”
“我知道。”
“你这次别躲了,让他见见你们领导。”
“妈,我……”
“你爸说了,要是再躲,他就直接去你办公室找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看着碗里的粥发呆。
爸以前也是体制内的,后来调去了省里,再后来调到了更大的地方。我一直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职位,只知道挺大的,大到妈从来不让我在外面说。
入职的时候,妈问我要不要换个单位,轻松一点的。我说不用,就想靠自己试试。
试了三年。
挺好的。
周日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踩着点来的同事们,今天都提前到了。女同事们明显精心打扮过,化了妆,换了新衣服。男同事们也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的,头发梳得锃亮。
周敏坐在工位上,冲我无奈地笑了笑。
“宋沅,你来了。”
“嗯。”我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主任从办公室出来,扫了一眼大家,目光落在我身上,皱了皱眉。
“小宋,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白衬衫,普通的黑裤子,普通的平底鞋。
“怎么了主任?”
“今天局长来视察,你就穿这个?”
我没说话。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
主任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往前凑,就在后面待着吧。”
他走了。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九点半,办公室外面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装作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只有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电脑屏幕。
门被推开。
“局长,这边请,这是我们办公室。”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讨好。
我继续盯着电脑。
余光里,一群人走进来。
“这是我们科室的日常工作……”主任在介绍着什么。
我听见几个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然后,停在我工位旁边。
我抬起头。
主任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局长,这是我们科室的小宋,主要负责内勤……”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我工位前,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全家福照片。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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