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与铁塔阿蛮铁塔免费完结小说_完本完结小说阿蛮与铁塔(阿蛮铁塔)

或者听见了也没理会。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那条土路，通往镇子的路。
“有信！真的有信！”阿蛮已经跑到铁塔面前，但他没有停，只是边跑边喊，声音被风吹得破碎，“老陈叔说……说这次厚！有照片！我去拿！你等着！等着我回来念给你听！”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爬上牛背。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跑过来拍拍铁塔的脖子，说一句“今天运气好”。他只是像一阵小旋风，从铁塔身边卷过，带起的气流拂动了铁塔颈侧的短毛。然后他冲上了土路，朝着镇子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铁塔记得那个画面。
阿蛮小小的身影在土路上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初升的太阳刚好从东边的山脊爬上来，金红色的光泼洒下来，把整条土路染成一条流动的熔金之河。阿蛮就在那条河里奔跑，他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中飞舞，每一粒都在发光，像无数细碎的金屑。
他跑得那么快，那么轻快，仿佛要飞起来。
铁塔记得自己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浑厚的哞叫。那是它送他的声音，是“快去快回”的声音，是“我等你”的声音。阿蛮听见了，他在远处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跑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路拐弯的地方。
铁塔一直在看。
它看着那个拐弯，看了很久，直到阳光变得刺眼，直到露水蒸干，直到村口开始有人扛着锄头下田。它等着，绳子被一次次拉直，木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它等阿蛮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身汗和笑跑回来，手里高高举着那个蓝色条纹信封，老远就开始喊：“铁塔！你看！我就说今天有！”
阿蛮没有回来。
那天中午没有回来，下午没有回来，傍晚没有回来。
铁塔被祖父牵回牛棚时，还在频频回头。祖父的手很粗糙，握绳的力道很大，拉得它有些疼。祖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牵着它走，背影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天夜里，铁塔听见了哭声。
从阿蛮家方向传来的，压抑的、破碎的哭声，有女人的，有老人的，低低地飘在夜风里，像受伤的野兽在呜咽。铁塔在牛棚里站起来，蹄子不安地踩踏着铺在地上的干草。它想叫，想问问怎么了，但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在黑暗中站了一夜。
第二天，它又被拴在了榕树下。
祖父拴绳时的手在抖。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腰背挺直的老人，一夜之间仿佛矮了一截，背驼得厉害。他拴好绳，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拍铁塔的脖子说“好好待着”，而是站在那儿，看着那根木桩，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转身走了，脚步蹒跚。
那天邮差老陈来了，又走了，没有停留。
那天阿蛮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阿蛮再也没有来。
铁塔开始不明白，后来渐渐明白了——阿蛮不会来了。那个会爬它背、会拍它脖子、会把脸埋进它毛发里、会一字一句给它读信的男孩，不会来了。
但他为什么不来？
铁塔想不通。它记得阿蛮最后那句话——“你等着我！”阿蛮让它等，它就等。它每天都在等，从晨雾等到日暮，从月初等到月末。它等得反刍变得缓慢，等得目光变得呆滞，等得身前那片阿蛮常站的土地被它的蹄子反复碾磨，寸草不生。
它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一阵风吹过，卷起榕树下的尘土和落叶。风不大，但足够掀起一层薄薄的灰土，扑了铁塔一脸。铁塔闭上眼睛，等风过去。
等它再睁开眼时，看见一片小小的、褪色的纸片，被风裹挟着，在它面前打着旋。
纸片很薄，边缘不齐，上面有模糊的印刷字迹。铁塔认不出那是什么，但它认得那种纸——那种脆脆的、轻轻一碰就会发出细响的纸。阿蛮有很多这样的纸，他管它们叫“信封”。他收集每一个信封，哪怕里面已经没有信了，也会仔细抚平折痕，收进一个铁皮盒子里。
“这是爸爸妈妈摸过的纸。”阿蛮曾把信封凑到铁塔鼻子前，认真地说，“你闻闻，有没有城里的味道？”
铁塔闻了。只有纸浆和油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阿蛮手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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