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太子李景元做了三年贤妻。
操持东宫,孝敬皇后,拉拢朝臣,安抚他满院的莺莺燕燕。
我活成了世家贵女的典范,太子妃的标杆。
所有人都夸我温良贤淑,母仪天下之范。
直到他三十岁生辰,宴会上,他将我耗费三个月心血,亲手绣制的《江山万里图》双面屏风,转手送给了他最宠爱的侧妃刘如眉。
刘如眉惊喜地捂住嘴,眼波流转,娇滴滴地问:「殿下,这真是给我的吗?太贵重了。」
李景元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说:「只要你喜欢,没有什么贵不贵重的。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
我站在人群之后,看着那张我绣了无数个深夜,熬红了双眼,扎破了无数次指尖的屏风,被两个太监抬着,送到了刘如眉的面前。
周围是恭贺和艳羡的声音,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笑了,无声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我照例起身,却没让侍女为我梳上繁复的朝凤髻。
我亲手为他盛好最后一碗莲子羹,让贴身宫女青雀送去。
青雀端着托盘,有些不安:「娘娘,您……真的要这么说吗?」
我看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淡淡开口:「去吧,告诉他,这是妾身最后一次为他准备。从今日起,我,沈幼微,不装了。」
1.
「娘娘,殿下把您送去的莲子羹……砸了。」
青雀回来时,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我正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前朝的游记,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砸了便砸了吧。」
我淡淡道,「想来是气急了。」
他当然会气急。
三年来,我为他做的一切,早已被他视作理所当然。
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莲子羹,是他开胃的必须。
早朝前,我会将所有紧急的奏折分门别类,附上我的摘要和处理建议,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朝局。
他下朝后,我会备好他爱吃的几样点心,听他抱怨朝堂上的烦心事,为他出谋划策。
他要去安抚哪位侧妃,我会提前备好礼物,让他体面。
他惹了哪位皇子不快,我去周旋调停,替他赔罪。
就连皇后娘娘宫里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也是我第一时间搜罗了送去,替他全了孝道。
我是他最完美的太子妃,也是他最省心的工具。
可工具,也是有脾气的。
「娘娘,殿下……殿下他会不会……」
青雀欲言又止,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我放下书卷,抬眼看她:「会不会来问罪?」
青雀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李景元是个极好面子的人。
尤其是在父皇面前,他要维持自己储君的完美形象。
今日早朝,没有我为他整理的奏折摘要,他必定会手忙脚乱。
父皇治国严谨,最爱在早朝上抽查皇子们对政务的熟悉程度。
李景元昨夜与刘如眉饮酒作乐至深夜,今早又被我气得砸了碗,想来是没有半分准备的。
他现在,应该正在金銮殿上,享受他自己酿的苦果。
果然,午膳时分,消息就传了回来。
太子殿下在早朝上被皇上点名,问及江南水患的赈灾款项去向,太子支支吾吾,答非所问,被皇上当朝斥责「心思浮躁,不堪大任」。
据说,李景元从金銮殿出来时,脸色铁青得像要吃人。
一回东宫,他便径直冲到了刘如眉的丽华阁。
整个东宫的下人都战战兢兢,以为太子妃要失宠,刘侧妃要一步登天了。
我的承乾宫,一时间门可罗雀,连送膳食的内侍都带着几分轻慢。
青雀气得直跺脚:「娘娘!他们也太狗眼看人低了!」
我却毫不在意,甚至胃口都好了几分,多用了一碗燕窝粥。
「由他们去。」
我慢悠悠地擦着嘴角,「墙头草罢了,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不必理会。」
吃饱喝足,我伸了个懒腰:「去把我的账本都拿来,许久没看了,也不知外面的铺子和庄子如何了。」
成婚三年,我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李景元身上,我自己的产业,全权交给了陪嫁过来的掌柜和管事。
他们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人,忠心耿耿,但我这个主子,也确实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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