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放进来的?”
楚衍掀开眼皮,冷冷地扫了团团一眼。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冷。
钱伯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两只眼珠子一会儿看看楚衍,一会儿瞅瞅团团。
“主子,这孩子说是您的骨肉。老奴瞧着,这张脸跟您小时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像?”
楚衍收回视线,语气漠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这世上想利用这张脸设局的人太多了。
“我不认识什么温柔,更没有女儿。”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那块玉佩一眼,“带她出去,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领。”
钱伯没动,腿像钉在了地砖上。
团团站在原地,心里“啧”了一声。
前世作为公关女王,这种处于人生低谷、极度防备、被害妄想症晚期的“刺头客户”,她见多了。
常规手段肯定行不通。
行,启动备用预案第一步:共情示弱。
“爹——”
这一声“爹”,被团团喊得那叫一个九曲回肠。
她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抱住楚衍的大腿。
“你的亲闺女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差点被大灰狼叼走才找到凤京来,你就忍心赶我走吗?”
她仰起小脸,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顺势把脸上的泥全蹭在了楚衍那件本来就皱巴巴的袍子上。
“我没饭吃,没水喝,还要被坏人抓……”
楚衍连眼皮都没抬。
他顺手抓起桌上的酒壶,对准壶嘴灌了一口。
空的。
“哐当”一声,空酒壶被他重重砸在桌上,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撒娇没用?
团团瞬间收起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变脸比翻书还快。
害,一个心死到想把自己喝死的男人,共情能力早就降到了冰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挺直了小腰板,开启预案第二步:逻辑碾压。
“爹,咱能讲讲道理吗?”
团团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楚衍。
“你看我的眼角,再看你的眼角。你看我的鼻子,再看你的鼻子!难道我娘是照着你的脸,去泥人摊上捏的我吗?”
楚衍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但他眼里的冰冷没化,反而带上了一丝嘲讽:“你不会想说,滴血验亲?”
“你要是信那个,我现在就能叫大夫来。”团团小下巴一抬,神色笃定。
“有人设局,自然会连大夫一并买通。”
楚衍冷哼一声,身体后仰靠在破旧的圈椅上,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想用一个小孩来算计我?赵家还是我那位好皇叔?他们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团团心里咯噔一下。
她明白了,楚衍不是不信,他是不敢信。
一个被全世界背叛的人,掉下来一个亲生女儿,对他来说更像是敌方抛出的催命符。
软的不行,道理不通是吧?
好,那就上公关大招——制造更高级别的危机!
“行,你不认我是吧?”
团团气乐了,双手往圆滚滚的小腰上一叉,嗓音虽然还是软糯的小奶音,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土匪劲。
“钱伯伯,别拉我!我现在就出门,直接去皇宫门口跪着!”
钱伯吓了一跳:“哎哟小祖宗,那可去不得啊!”
团团不理钱伯,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楚衍。
“我要让全凤京的人都知道,堂堂废太子,不仅是个酒鬼,还是个连亲骨肉都不敢认的懦夫!”
“我就在宫门口哭,哭到满城皆知,哭到全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楚衍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缓缓撑起身体,周身散发着危险,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你威胁我?”这是他见面以来,第一句带了情绪的话。
“这不是威胁,这是告诉你后果!”
团团丝毫不怵,反而往前挤了一小步,仰着脸硬刚。
“你觉得把我赶出去就清静了?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破宅子?一个四岁小孩跑去皇宫门口闹,你猜那个赵太师会怎么借题发挥搞死你?”
“赵太师”三个字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楚衍的目光不再是漠然,而是透着一种极致的警惕:“你怎么知道赵太师?”
团团心里大喊一声“卧槽”!
嘴快了!她现在只是个边陲长大的四岁娃,怎么可能知道朝堂权臣的名字?
“我娘说的呀!”
团团反应极快,一秒切换表情。眼神变得茫然又无辜,还带了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我娘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害爹爹的人叫赵太师,让我进京后一定要小心这个大坏蛋。她说赵太师有好多坏主意,专门欺负我们这种老实人……”
楚衍盯着她,想从这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又实在不像作假。
团团知道,不能再让他分析下去了,必须直接甩实锤!
“我娘叫温柔。”
团团的声音放软了,每一个字却落得极重,“六年前,在西北边陲的一个小破庙,她救了一个从山崖上滚下来、浑身是血快要死了的男人。”
“她给你缝了伤口,熬了药。你走的时候,身上没钱,只留了半块玉佩,说等事情办完了,你会回来接她。”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我娘等了你五年。”
“你走之后,我娘才发现怀了我。她怕你忘了,托人寄了三封信去凤京,想告诉你这个消息。可一封回音都没有。”
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到钱伯粗重的呼吸声。
楚衍认得。
这是他母后去世前留给他的贴身之物。
当年流放途中遭遇追杀,他重伤坠崖,确实被一名叫温柔的女子所救。
玉佩是真的。
温氏,也是真的。
可那三封信……
楚衍握紧那半块玉佩,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断裂的玉佩边缘几乎要陷进他的掌心。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信件!
“主子……”
钱伯早已支撑不住,捂着嘴无声地流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真是小主子啊!真的是温姑娘的孩子啊!”
楚衍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六年前的边陲小镇,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那个在昏灯下为他熬药的背影。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跌入泥潭后,唯一一段不忍触碰的清梦。
可现在,这个“梦”具象化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团子,正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又倔强又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信……”
楚衍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某种破碎的痛楚。
如果信件寄出了却没到他手里,那就只能说明,有人在六年前就掐断了他最后一点温情的可能。
是楚崇?还是赵德厚?
团团看着楚衍逐渐变得疯狂且压抑的眼神,在心里悄悄比了个“耶”。
这局公关,她赢了。
虽然扎这一下有点痛,但亲爹的斗志,算是被她彻底扎醒了。
楚衍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团团。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一种让团团都有点毛骨悚然的复杂情绪。
震惊、愧疚、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救赎。
“你,叫什么名字?”
团团挺了挺小胸膛,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脸上还有泥,却灿烂得晃眼。
“我叫团团。”
她歪了歪脑袋,朝他伸出两只短短的小胳膊。
“爹,你现在可以抱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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