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还留在门板上。她捏紧口袋里仅剩的八块钱和粮票。“……成交。”
次日一早,她咬牙用五块钱和粮票换回半袋粗玉米面、几个冻萝卜。鬼屋没有灶台,她用砖石垒了个简易土灶,借来邻居破锅。
玉米面用冷水调开,倒入沸水慢搅。没有糖,她把冻萝卜切极细的丝撒进去,借一点清甜。粥将成时,她犹豫一瞬,用针尖刺破指尖,挤入一滴血。
异香瞬间弥漫。不是血腥气,而是某种温暖醇厚的、让人舌尖发颤的香气。
殷九阙悄无声息出现在灶边。他接过那碗滚烫的玉米粥,苍白指尖触及粗陶碗时,竟没有立刻冰镇它。他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僵住。
暗红瞳孔骤然收缩。百年冰冷的躯体内,一股细微却真实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是血液带来的饱足,而是……类似阳光晒在皮肤上的错觉。
“……怎么可能。”他盯着碗底,嗓音哑得厉害。
姜岁晚忐忑:“不合口味?”
殷九阙没回答,只将粥一饮而尽,碗底刮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碗,忽然逼近,指尖抬起她下巴。“明天,加倍。”
他转身消失在地窖口。姜岁晚腿一软坐下,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夜里,穗穗偷偷爬下炕。她摸黑钻进地窖,蹲在漆黑棺椁前,小声问:“叔叔,你喝粥的时候……是不是很冷呀?”
棺盖无声滑开一线。殷九阙在黑暗中凝视小女孩清澈的眼睛。
“以前是。”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现在,好一点。”
话音未落,他神色骤凛,猛地坐起。几乎同时,村口方向传来急促狗吠,夹杂着陌生男人的呼喝与银器碰撞的锐响。
殷九阙黑袍无风自动,眼底泛起血色。“血猎……来得真快。”
他看向吓呆的穗穗,又抬眼望向窖口——姜岁晚正举着菜刀冲下来,脸色煞白。
“带她躲进棺材。”殷九阙命令,身形已化为黑雾,“无论听到什么,别出来。”
地窖外,火光骤亮。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穿透夜色:“孽畜!滚出来受死!”
宋清河举着银弩的身影,在火光中清晰如刻。
3 果酱生财前夫窥探
清晨,姜岁晚正用木勺搅动陶罐里熬煮的野果,酸甜香气弥漫破败堂屋。穗穗蹲在旁边,小鼻子一动一动。“妈妈,好香。”
“等会儿抹在窝头上,穗穗尝尝。”姜岁晚擦擦汗。搬进鬼屋第三天,靠着那十块钱和殷九阙默许下从后山摘的野山楂、刺莓,她总算有了点底气。地窖里那位,每日取一小盅血,换来暂时的安宁——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大多时间沉睡,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砰!院门被粗暴踹开。赵铁柱带着两个跟班闯进来,满脸横肉抖了抖。“姜岁晚,这屋子是村里的!你一个离婚女人带着拖油瓶,赶紧滚蛋!”
姜岁晚把穗穗护到身后,握紧滚烫的陶罐柄。“村长同意我暂住。”
“村长算个屁!”赵铁柱啐了一口,眼神淫邪地打量她,“要么今晚陪老子喝两杯,商量商量?要么……现在就滚!”
他伸手要抓她胳膊。突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从地窖方向弥漫开来,像无形的冰手攥住心脏。赵铁柱猛地僵住,脸色煞白。他看见姜岁晚身后阴影里,仿佛有一双猩红的眼睛睁开。
“鬼……鬼啊!”他惨叫一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连滚爬爬往外跑,两个跟班也屁滚尿流跟上。
穗穗小声说:“妈妈,叔叔生气了。”
姜岁晚松了口气,背后却发凉。她定了定神,将熬好的果酱装进洗净的玻璃瓶。
当天下午,镇上集市。姜岁晚摆出几瓶红艳艳的果酱,舀出一点让人试尝。酸甜浓郁的口感立刻吸引了大娘媳妇。“这啥酱?咋这么好吃!同志,咋卖?”
“三毛一瓶,不要票。”
很快,五瓶果酱卖光,一块五毛钱攥在手心,沉甸甸的。姜岁晚买了细粮、鸡蛋,还给穗穗扯了块花布。回村时,她总觉得有视线跟着。
是宋清河。他站在知青点院墙后,眉头紧锁。鬼屋方向那股阴冷非人的气息,白天似乎淡了,但绝没消失。这女人,到底招惹了什么?他想起那晚她撕离婚书时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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