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血染法场
天启二十三年,深秋,寒风刺骨。
我跪在京城西郊刑场的最前排,看着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我的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和绝望。
“时辰已到——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刀光落下,鲜血喷涌而出。
我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在地,血溅了我满脸。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江万里通敌卖国,罪无可恕!其女江晚吟,贬为官奴,即刻押送教坊司!”
监斩官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进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三天前,我还是江南首富江家的嫡女,父亲视我如珠如宝,锦衣玉食,丫鬟仆从环绕。而今,我成了罪臣之女,比尘埃还不如,即将被发配到那污秽不堪的教坊司。
害死我全家的,是我的庶妹江柔月,和当朝贵妃刘氏。
她们联手诬陷江家通敌卖国,把我全家送上断头台。
“小姐……小姐……”
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是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秋菊。她被人砍了一刀,满身是血,却还在拼命往我这边爬。
“秋菊!”我想冲过去,却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秋菊爬到我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塞给我一枚冰凉的玉佩和一封沾血的密信。
“小姐……这是夫人临终前让奴婢保管的……夫人说,江家的女人,世世代代都守着一个秘密……这本《阴阳判官录》……”
话没说完,一支利箭从背后穿透了她的胸膛。
“秋菊!”我嘶声尖叫,眼泪夺眶而出。
秋菊倒在血泊中,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小姐……活下去……用阴间的规矩……替江家……报仇……”
她的眼睛渐渐涣散,最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我攥紧那枚玉佩,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我的心中燃起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仇恨。
“江柔月,刘贵妃,你们给我等着——”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后脑勺突然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四周弥漫着腐臭的气息。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巨大的土坑里,身边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
这里是乱葬岗,是京城扔弃死人和无名尸首的地方。
“没死透就被扔进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浑身黑衣的老太婆正蹲在尸体堆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在剪死人身上的衣服。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
“这乱葬岗的守尸人,别人都叫我鬼婆婆。”老太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小姑娘,你命大,后脑勺挨了一下没死。不过在这地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我摸了摸后脑勺,果然有一个硬块,已经结了痂。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那玉佩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幽光。秋菊临死前的话在我耳边回响——《阴阳判官录》。
“鬼婆婆,您知道什么是阴阳判官吗?”
鬼婆婆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闪过精光:”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母亲留给我的。”我说。
鬼婆婆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旧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阴阳判官录》。
“这是你母亲当年寄存在我这儿的。”她说,”你母亲是阴阳行的人,能看见鬼魂,能审判恶人。现在,你是新的判官。”
我接过那本书,手指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身体。我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母亲的笑容,父亲的书房,江家被抄那天的火光,还有——江柔月和刘贵妃得意的嘴脸。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整个世界都变了。
我看见了。
我看见乱葬岗上空飘荡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那些都是死于非命的冤魂。我看见他们空洞的眼神,听见他们无声的哀嚎。我看见他们身上缠绕着黑气,那是怨恨和冤屈凝结而成的业障。
“阴阳眼开了。”鬼婆婆欣慰地说,”好,你可以入门了。”
我望着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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