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人吓得后退三步!
乌藤坳热闹起来,是从张兰儿背着一筐“鬼东西”下山开始的。
晌午日头毒,土路发白。她把背篓放到村口树荫下,里面是黄褐色块茎,还有几截长着白丝的烂木头。
几个纳鞋底的妇人针都停了。
“那是啥?”
“长得跟癞蛤蟆肚皮似的。”
“不会是毒蘑菇吧?”
有小孩伸手想摸,被他娘一把拽回去。
“别碰!乌藤坳挖回来的,谁知道带不带晦气!”
张兰儿把坏块茎挑到一边,好的另放。
有人凑近,又后退。
“你真打算吃这个?”
“不吃,卖。”
周围又笑起来。
“卖给谁?阎王爷啊?”
张兰儿没理。
她在等人。
快到下午,邻村赤脚郎中周大全来了。周大全常替几个村看跌打,也给公社收购站跑腿,识得几味山药材。
他一眼看见背篓里的东西,脚步就快了。
“这是哪儿挖的?”
“山上。”
周大全蹲下,拿起一块天麻,掰开看纹路,又闻了闻。
“野天麻?”
围观的人愣住。
“啥麻?”
“天麻。”周大全眼睛亮了,“收购站要。个头不算大,品相还行。你还有多少?”
张兰儿没急着答。
“你能给什么价?”
周大全诧异地看她。
村里丫头卖山货,通常给多少拿多少。张兰儿却像早把行情掂过一遍。
“这点湿货,价高不了。”
“湿货按湿货算。”张兰儿说,“但我这里还有活种和菌材。你认识懂行的人,可以拿去试。”
周大全眼神变了。
“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种?”
“知道一点。”
“谁教你的?”
张兰儿把坏块茎丢开。
“饿出来的。”
周大全盯着她半天,压低声音:“粮票不好弄,钱你拿着也未必买得到粮。我给你换八十斤大米,再加两件旧衣。活种和菌材给我一半。”
八十斤大米。
周围人的笑声像被刀切断。
王秀兰闻讯赶来时,正好看见周大全把两袋米放到张兰儿面前。
她眼珠子都直了。
“兰儿!这是咱家的米吧?”
张兰儿手按在米袋上。
“不是。”
王秀兰立刻堆笑:“你是张家养大的,你挣的东西,不就是张家的?”
“我饿的时候,张家说我不是亲生的。”
王秀兰一噎。
张家三个小的站在院门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米袋。最小的三妮才六岁,瘦得脑袋大,腿细。大宝把她挡在身后,二丫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冻红的手腕。
张兰儿解开米袋,当着全村人的面舀出三小袋。
“一袋给大宝,一袋给二丫,一袋给三妮。”
王秀兰眼睛一亮,伸手要接。
张兰儿却把米袋塞到二丫怀里。
“你们自己收着。谁抢,就来找我。”
二丫抱着米,眼眶红了。
“姐……”
王秀兰脸上一阵难看。
“兰儿,你这是防贼呢?”
“是。”
院子安静一瞬,有人憋不住笑。
张兰儿又把两件旧衣拿出来,一件给二丫,一件给三妮。三妮摸着袖口,小声问:“姐,这是给我的?”
“嗯。”
“娘会不会拿走?”
张兰儿看向王秀兰。
王秀兰想骂,触到她眼神,硬是吞回去。转头就坐到地上拍大腿哭。
“兰儿啊,娘错了!娘是被穷逼的!”
她哭声大,眼泪没几滴。
张兰儿只是把米袋口扎紧。
“你养我,是为了三块钱卖给李老三。”
王秀兰的哭声卡住。
当晚,李老三来了。
来的不止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游手好闲的汉子,手里拿着锄头和木棒,直奔乌藤坳。
“张兰儿!老子倒要看看,你那些鬼苗有多金贵!”
山风吹过松林。
张兰儿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拎着柴刀。
李老三笑了。
“咋?想跟老子动刀?”
张兰儿没有举刀。
“清队工作组明天就到公社。”
李老三脸色一变。
张兰儿往前一步。
“你今晚毁了队里登记过的试种地,明天我就去公社,说你破坏集体创收。顺便把你前两个老婆的事,一起说。”
那两个汉子先怂了。
“老三,要不算了吧。”
“工作组要是真来,麻烦。”
李老三额角青筋跳了跳。
张兰儿手里的柴刀垂着,刀口反着月光。
“你敢赌吗?”
山坡上只剩风声。
过了半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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