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一脚踹翻旁边的石头。
“张兰儿,你给老子等着!”
他带人走了。
张兰儿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弯腰把被踩乱的松针重新铺好。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能提前说出工作组。
更没人知道,她知道的远不止这一件事。
第一批天麻苗活了!她当众把粮分给弟弟妹妹
三个月后,乌藤坳变了样。
原先乱石杂草的坡地,被张兰儿用树枝隔成一小块一小块。每块地上都覆着松针和腐叶,边上挖了排水沟。老栎木段埋在土里,白色菌索顺着木缝爬开。
第一批天麻苗活了。
不是一株两株,是整整一片。
李德贵上山时,脚步比平时快。他蹲在地边,用烟杆拨松针。
张兰儿挡住他的烟杆。
“别乱拨,伤了芽。”
李德贵讪讪收手。
“这能卖?”
“能。”
“能卖多少?”
张兰儿没直接答。
“先卖苗,不卖尽。留母种,扩第二批。”
下午,周大全又来了,这回还带了个公社收购站的人。那人穿蓝布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拿着小本子。
他看完苗,又看张兰儿整理好的菌材。
“怎么防烂?”
“石灰水洗,阴干,不积水。”
“用什么木头?”
“栎木、青杠木最好。太新不行,太烂也不行。”
“谁教你的?”
张兰儿还是那句话。
“饿出来的。”
最后,第一批苗和部分干品换回了钱、粮票、布票,还有两大袋苞谷面和白米。
东西运回村时,全村围了过来。
王秀兰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黏在粮袋上。
张兰儿让大宝把二丫和三妮叫出来。
三个孩子站在院中央,衣服洗得发白,鞋还露着洞。
张兰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粮袋。
白米一瓢。
苞谷面一瓢。
又拿出两块布,一双新布鞋。
“这是大宝的。”
大宝愣住。
“姐,我也有?”
“你十岁了,能记账。”张兰儿把小本子和半截铅笔放到他手里,“以后乌藤坳每天用了多少工、多少料,你来记。”
大宝把本子攥得很紧。
张兰儿把花布给二丫。
“这是你的。旧衣服别扔,改给三妮。”
二丫眼泪掉下来:“姐,我会缝。”
最后,她把新布鞋递给三妮。
三妮抱着鞋,鼻涕眼泪一起流。
“姐,我能穿吗?”
“能。”
王秀兰终于忍不住。
“兰儿,你看你弟妹都有了,那家里……”
张兰儿舀起一瓢苞谷面,放到旁边小袋里。
“这是给张家的。”
王秀兰脸色一喜。
张兰儿接着说:“还你们这十九年的饭。以后,我不欠你们。”
王秀兰的笑僵在脸上。
村里人倒吸一口气。
李德贵咳了一声,把人往外赶。
“都散了!人家兰儿替队里试种药材,是正经事!”
有人立刻问:“大队长,那咱们能不能也种?”
“兰儿,你教教婶子呗。”
三个月前,全村等着看张兰儿饿死。
三个月后,他们开始问她能不能教。
张兰儿把粮袋口扎好,看向李德贵。
“队长,乌藤坳这片地,别急着收回去统一管。”
李德贵脸上的笑顿住。
“啥意思?”
“再过两年,政策会变。”
院子里没人听懂。
“现在你们觉得荒地不值钱。以后,谁能让荒地出东西,谁就能吃饱饭。你们现在抢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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