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嫌这里晦气,种苞谷长不高,种红薯结不了几个疙瘩,生产队早些年开过荒,最后扔了。
张兰儿蹲在老栎树下,抓起一把黑褐色腐殖土。
湿,松,透气。
她又掰开一截烂木头。木头里面有细细的白色菌索,像棉线一样缠着。
蜜环菌。
天麻不能自己长,靠的就是蜜环菌。别人看这是烂木头,她看见的是钱,是粮,是活下去的路。
她背着一捆腐木下山时,天边刚泛白。
王秀兰端着猪食盆,看见她满身泥,脸立刻拉长。
“早饭没有你的份!”
张兰儿没停。
“我去生产队。”
王秀兰冷笑:“大队长要是肯把乌藤坳给你,我把锅底灰都吃了。”
张兰儿回头。
“记住你这句话。”
生产队办公室是两间土坯房,门口挂着掉漆木牌。大队长李德贵还没起,屋里一股旱烟味。
张兰儿敲门。
李德贵披着棉袄出来,眼睛肿着。
“张家丫头?天没亮,你来干啥?”
“我要乌藤坳那片荒地。”
李德贵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兰儿把三块钱拿出来,抽出一块,又数了七毛,放到桌上。
“先交一块七毛定金。乌藤坳没人种,我替队里试药材。头一年不跟队里要口粮,地里出东西,我按规矩交份子。要是不出东西,这钱归队里。”
李德贵烟都忘了抽。
“你一个姑娘家,包那片鬼地方?”
“不是包,是替队里试种。”
张兰儿把话说得很稳。
“队里每年都喊创收。粮食地不能乱动,荒地总不能一直荒着。乌藤坳要是能出东西,是队里的本事。要是不出,亏的是我。”
李德贵动了心。
队里粮食紧,上面开会天天提副业。乌藤坳闲着也是闲着,真有一点成绩,他脸上也有光。
“你要种啥?”
“药材。”
“啥药材?”
“没成之前,说了也白说。”
李德贵被噎了一下。他找出红格纸,眯着眼写了半页字。
“字据写清楚。乌藤坳归队里,你只是试种。出了事,队里不赔。”
“可以。”
“地里真出东西,先交队里。”
“按规矩来。”
张兰儿按下手印的时候,指尖沾了红泥,心里却定了。
有这张纸,王秀兰不能再随便卖她。
她有地了。
哪怕是全村没人要的荒地。
消息比鸡叫还快。
“张家丫头真把乌藤坳要下来了!”
“还交了一块七毛!”
“她是不是中邪了?”
王秀兰站在院门口,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真签了?”
“签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王秀兰扑上来要抢字据。
张兰儿侧身避开。
“这是李老三的钱。你要抢,我就告诉他,是你把他的钱花了。”
王秀兰手僵在半空。
接下来几天,张兰儿几乎住在乌藤坳。
她挖野生天麻块茎,找带菌的树根,挑半腐不腐的栎木段。没有塑料棚,没有恒温箱,没有培养室,她就用最笨也最稳的办法。
石灰水洗。
草木灰控湿。
松针覆盖保温。
腐叶土一层,菌材一层,块茎一层,再覆土压实。
第一批还是烂了一半。
第五天早上,她掀开松针,一股酸腐味冲出来。几块天麻种烂成褐色水渣。
王秀兰跟上山看笑话,当场笑出声。
“我就说吧!一块七毛扔水里还能听响,你倒好,扔山上喂虫子!”
几个妇人也撇嘴。
“药材?我看是烂木头。”
张兰儿蹲在地上,捻了捻烂掉的菌材。
湿过头了。
通气不够。
她把烂掉的部分挑出来,另刨一块斜坡地。木段削缝,烧过的竹片架空,底下铺碎石排水。石灰水重新浸洗,晾到不滴水,再用干松针和腐叶土混着盖上。
没有无菌室,她就做一个简易无菌床。
第二天一早,她上山扒开覆盖层。
昨夜重新处理过的菌材没有再发酸。白色菌索贴着木缝往外爬,细密,干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德贵站在坡下。
“活了?”
张兰儿把松针盖回去。
“活了。”
她望向山下的青岚沟。村子还在晨雾里,土屋矮,炊烟细。那些等着看她饿死的人,还不知道这片没人要的荒山已经开始变样。
她拍掉手上的泥。
“再过三个月,第一批就能收。”
她从山里挖回“鬼东西”
七零年,我包荒山种天麻张兰儿李老三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热门小说排行榜七零年,我包荒山种天麻(张兰儿李老三)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