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收账。
他问姜云姝,两本账差出的银子去了哪里。
姜云姝哭了半个时辰。
她说自己是女子,不该被这些血腥事吓着。
太子还是没有为难她。
第三日,太子把我那封状纸摆在她面前。
他问:“这是不是你写的?”
姜云姝看见落款,吓得当场晕了。
我听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承认了吗?”
青穗说:“没有。醒来后一直说,是有人害她。”
这倒像她。
姜云姝从小就擅长把自己摘出去。
她偷东西,是丫鬟怂恿。
她害人,是别人嫉妒。
她抢我的东西,是长辈偏爱。
她从不会认错。
因为姜家把她养成了一朵不沾泥的白莲。
可东宫不是姜家。
太子也不是会因为她哭就心软的父亲。
青穗蹲在我身边,急得眼圈泛红。
“姑娘,夫人会不会真的让你去顶罪?”
我看着窗外的海棠树。
那是我娘种的。
她临死前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做人要有骨气。
那时我太小,不懂什么叫骨气。
后来我才明白。
骨气不是不哭。
也不是不怕。
是明知道他们会按着你的头让你认错,你仍然要把头抬起来。
我把一只小木匣推给青穗。
“送去御史台。”
青穗愣住。
“现在?”
我点头。
“现在。”
木匣里装着三样东西。
军需账副本。
母亲嫁妆清单。
还有姜云姝亲笔写下的那封求救信。
她不是说没人听我告状了吗?
那我就让整个京城都听一听。
误会三百七十二笔
第二日清晨,姜家门外跪满了人。
不是来请安的。
是来讨债的。
宋氏的兄长宋大爷欠了赌坊八千两,借据上盖的是姜家的私印。
堂哥拿了我娘铺子的收益,拖了三年租金没交,掌柜带着账房堵在门口。
还有北市药铺的人,说祖母以佛堂名义赊了三百斤人参,却从未结账。
姜家一早鸡飞狗跳。
祖母气得差点厥过去。
父亲下朝回来,官服都没换,直接冲进我的院子。
院门的锁被他一脚踹开。
“姜明棠!”
我正坐在桌前用早膳。
一碗白粥,一碟酱菜。
这是我在姜家吃了十五年的饭。
嫡姐的早膳有燕窝、酥酪、银丝卷。
我只有白粥。
有时连酱菜都是馊的。
父亲看见我这副平静的样子,怒火更盛。
“你把什么东西送去了御史台?”
我放下筷子。
“父亲想听哪一件?”
“是北境冬衣账,还是母亲嫁妆账?”
“或者,是祖母用佛堂香油钱替堂哥买官的账?”
父亲脸色骤变。
宋氏跟在他身后,听到这话,腿都软了。
她扑过来抓我的手。
“明棠,母亲知道你心里委屈。”
“从前都是误会。”
我抽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
册子不厚,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翻开第一页。
“建元十二年三月初七,宋氏以教养为名,扣我月银二两。”
第二页。
“建元十二年四月十三,姜云姝打碎玉盏,嫁祸于我。”
第三页。
“建元十三年八月,祖母命人取走我娘陪嫁金镯一对,转赠堂嫂。”
我抬头看宋氏。
“母亲说误会。”
“这里一共三百七十二笔。”
“哪一笔是误会?”
宋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怒道:“你记这些做什么?一家人之间,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我笑了。
“父亲私藏军饷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父亲拿我娘嫁妆填外宅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现在东窗事发,倒想起我是姜家人了?”
父亲扬手就要打我。
这一次,他的手没能落下来。
院外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姜大人好威风。”
众人回头。
东宫内侍立在门外,身后跟着两队禁军。
内侍展开手中令书。
“太子殿下有令。”
“请姜二姑娘入东宫问话。”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
我慢慢起身,理了理衣袖。
路过宋氏身边时,她忽然抓住我衣摆,声音发抖。
“明棠,你到了殿下面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低头看她。
“母亲放心。”
“我从不乱说。”
“我只说有证据的。”
太子要我告状
东宫比我想象中安静。
没有丝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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