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已经被风雨磨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三个还能辨认:
——镜在堂。
我站在车外面,点了根烟。我不抽烟,但王秀芝抽。她以前开出租的时候一天一包红塔山,现在附在我身上,到点就犯瘾。我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让她过过干瘾。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黑色腕带下面,六道疤在发烫。
越靠近祠堂,越烫。
「姐姐。」
我手一抖,烟掉在地上。
那个声音不是从脑子里来的。是从祠堂方向传过来的。很轻,很细,像是有人趴在墙里面说话。
「姐姐,你来了。」
我盯着祠堂紧闭的大门。
门没有开。风没有动。但我闻到了一股香味——栀子花。和地下室那次不一样。这次的栀子花里混着檀香,像庙里的味道。
「你也闻到了。」李红梅的声音压低了,「女人的香。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我踩灭了烟。
「嗯。」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数了数——」
「多少个。」
沉默。
「你进去自己看。」
—
祠堂的门当晚就开了。
不是我开的。是有人从里面开的。
祠堂铜镜
夜里十一点,我翻过祠堂侧院的矮墙。
落地的一瞬间,六道疤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我咬着牙没出声,蹲在墙根底下等疼痛过去。
侧院不大,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正殿在院子尽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蜡烛的光。
「有人。」王秀芝说。
我点了点头。六个女人里的出租车司机,眼最尖。她死前最后一个客人上了她的车,没到目的地就消失了,她低头看计价器的时候,后视镜里出现了一张脸——沈怀瑾的脸。她死在方向盘上。死因:心脏衰竭。
「进去。别磨蹭。」王秀芝催我。
我从侧院摸到正殿。殿门是虚掩的,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正中间供的不是神像,是一面铜镜。
铜镜嵌在墙上。
和陆家地下室那面一模一样。圆的,妆奁用的那种大小。但这一面不是悬在空中的,是嵌在墙上的——周围用黑砖砌了一圈,像是怕它掉下来,又像是怕它跑。
铜镜的表面在发光。很暗的光,蜡烛都照不出那种颜色——是它自己在亮。
镜面上映出的是一个人。
不是我。
是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女人。站在镜子最深处,脸是模糊的,但能看出她在笑。
「苏眠?」我下意识出声。
殿里的蜡烛晃了一下。
「不是苏眠。」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猛地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侧门,手里端着一盏油灯。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他和整个祠堂的气质都不搭——这里该站着穿长衫的老头,不该站着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人。
「我叫何砚。」他把油灯举高了一点,「你是林晚棠。」
不是提问。
「你知道我。」
「我看了新闻。陆家老宅火灾。失踪人员里有一个叫林晚棠的少夫人。三天后,你在陆家镇。」他把油灯放在地上,「不是很难推理。」
「你要报警吗。」
「不会。」他抬头看那面铜镜,「报警也管不了这面镜子。」
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不是苏眠。那镜子里的是谁。」
「不知道。」何砚走到铜镜前面,伸出一只手。他的手从镜面穿了过去——镜子像水面一样漾开一圈波纹。他碰不到。
「每个人都能穿过它。只有被选中的人——每年的神女——能碰到镜面。」他收回手,「你是第二个我见过能碰到镜子的人。第一个人进了镜子,没有出来。」
「今年的神女。」
「不是。去年的。」他转头看我,「七年前。她叫何小满。是我堂姐。」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已经消化了很多年。
「你堂姐是自愿的。」
「每一个神女都是自愿的。包括后天的苏眠。」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这就是这个镇最可怕的地方——没有人逼她们。她们是真的开心。何小满出嫁那天化了一上午的妆,嘴上的口红画歪了一次。她说镜子里的自己——是这辈子最漂亮的一次。」
「镜子里的自己。」
「嗯。她说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不是照镜子
陆家从不娶活人2:镜中人(苏眠陆怀瑾)全集阅读_陆家从不娶活人2:镜中人最新章节阅读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